他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才硬著頭皮走進去,直登三樓,找到門上釘著三十三號的房間。
遲疑了一下,他終於伸手在房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誰?」房裡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問。
葉雄立即回答:
「敝姓葉……」
房裡的女人詫然說:
「姓葉?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葉雄靈機一動,說:
「海蒂小姐,是阿牛叫我來的,有很重要的急事!」
房裡的女人似在猶豫,過了片刻,才見她把房門開了。只見她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女郎,長髮披肩,臉蛋兒長的非常俏皮,有點西方美,看來頗似混血兒。
她的身材雖然嬌小玲瓏,但不失豐滿和均勻,比那些高頭馬大的「波霸」女人,看來更充滿青春氣息的誘惑。
尤其她是剛下床,身上只披了件薄若蟬翼的敞胸晨樓,清清楚楚地看出,她貼身穿的迷你式紅色花邊內褲,和紅色的胸罩。
「什麼重要的事?」她問。
葉雄哂然一笑,說:
「海蒂小姐,能不能讓我進房裡再說?」
海蒂這才拉開房門,讓開一邊,好讓葉雄走進房裡。
「現在請說吧!」她顯得侷促不安。
葉雄忽然覺出這女郎的聲音和身材,似乎非常的熟悉,但一時卻想不出她是誰,只好強自一笑,坦然說:
「不瞞你說,並不是阿牛叫我來的……」
海蒂頓時一怔,怒形於色說:
「那你為什麼騙我開門?請你立刻出去!」
葉雄自圓其說地解釋:
「海蒂小姐,你先別生氣,我要不說的嚴重些,你是不會開門的。其實,雖然不是阿牛叫我來的,但我是他的朋友,特地來找他的哦!」
海蒂怒猶未消地說:
「你弄清楚,這是我住的地方,你找他怎麼跑到我這裡來找,我這裡又不是……」
葉雄笑笑說:
「海蒂小姐,阿牛的事我很清楚,據說他最近常在這裡,不然我怎會冒昧地找到這裡來?」
海蒂頓時面紅耳赤,窘然說:
「你,他找你幹嘛?」
葉雄這才正色說:
「我是特地來告訴他一個訊息,前些時跟他打得火熱,姘居在一起的,那個‘黑貓酒吧’叫小牡丹的女人,昨晚被人槍殺了!」
「哦!……」海蒂吃了一驚。
葉雄接著說:
「我怕阿牛會受到牽連,說不定連你也被扯上。所以昨晚事情一發生,我就到各處找他,最後聽‘黑貓酒吧’的一個吧娘說起,我才知道阿牛最近常在這裡。」
海蒂侷促地說:
「可是,昨天下午他來過一趟,以後就沒再來呀!」
葉雄故意問:
「那麼你想想看,到哪裡可能找到他?」
海蒂想了想,終於搖搖頭,說:
「這倒想不出,他的行蹤我向來不過問的,反正他愛來就來,愛去就去,有時候幾天也不來一次。」
葉雄趁機說:
「昨晚我去‘黑貓酒吧’,正好遇上幾個‘便衣’,在那裡調查小牡丹的一切。我想他們一定會查出阿牛跟她的關係,如果再查明阿牛最近的行蹤,很可能就會找到這裡來……」
海蒂一付毫不在乎的神氣,說:
「怕什麼,找來就找來,反正那個什麼小牡丹,又不是我下手殺的!」
葉雄別有用心地說:
「話可不是這麼說,要知道阿牛本來是跟小牡丹打得火熱,姘居了一段時期。最近他突然變了心,把她丟開一邊,經常跟你在一起。警方只要查出你們之間的關係,首先自然懷疑是阿牛喜新厭舊,怕被小牡丹糾纏不清,不得不下這個毒手,那麼你就勢必被牽連了。」
海蒂噗哧一笑說:
「你倒真像個大偵探嘛!」
她這一笑,使葉雄忽然心裡霍地一動,似乎又覺得她的笑聲也很熟!
這嬌小玲瓏的身材,說話的聲音,以及她的笑聲,實在太熟了。但是,怎麼偏偏一時記不起她是誰呢?
海蒂見他在發愣,不禁詫然問:
「喂!你在想什麼?」
葉雄的思緒被她打斷了,只好隨機應變地說:
「我在想,無論找不找得到阿牛,你都應該暫時避一避風頭……」
海蒂卻不以為然的說:
「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反正這件事與我無關,別說死了一個小牡丹,就是死了十個八個,也扯不到我頭上來。我要是一躲起來,那可好了,明明扯不上我的,也得背上黑鍋啦!」
葉雄原打算用小牡丹被槍殺的事,來嚇唬海蒂,使她擔心警方追查到這裡來,不得不找地方暫避。那麼他就可以毫不費勁地,把她騙出公寓,架上車就走。
誰知她居然非常冷靜,幾句話說出來,反而駁得葉雄啞口無言起來。
海蒂遂說:
「你特地來送訊息給阿牛,實在很夠意思,我替他謝謝你。不過,我現在連衣服都沒穿,不方便留你,真非常抱歉……」
她下面的話雖然沒說出口,等於已經下令逐客了!
葉雄真沒想到,這女郎果然不容易受騙,使他碰了個軟釘子。
這一計行不通,他只得改變方式,軟的不成來硬的了。於是,他突然把臉一沉,冷聲說:
「海蒂小姐,這是人命官司,你雖然不怕受牽,但我跟阿牛的交情不同,必須立刻找到他,讓他好有個準備!」
海蒂悻然說:
「你既然要找他,就請便吧,我並沒有阻止你呀!」
葉雄斷然說:
「這得麻煩你陪我一起去找!」
海蒂怒聲說:
「笑話!我憑什麼陪你去?」
葉雄突然亮出了手槍:
「就憑這個!」
海蒂猛吃一驚,吶吶地問: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葉雄置之不理,逼令說:
「快把衣服換上,跟我出去一趟!」
海蒂在手槍的威脅之下,終於無可奈何,走過去開啟衣櫥,取出一套洋裝來。
她似乎在故意拖延時間,慢條斯理地脫下晨褸,將洋裝穿上,然後揹著身子向葉雄悻然說:
「可以替我把拉鏈拉一下嗎?」
葉雄只好走過去,替她小心翼翼地,將背後的拉鏈拉上……
正在這時候,突然房門開了,闖進兩名穿制服的警察,拔槍大聲喝令:
「不許動!」
葉雄由於背對著門,根本不知道闖進來的是警察,他是赫赫有名的「神槍飛龍」,果然名不虛傳,回身就是「噗噗」兩槍,彈無虛發擊中了他們執槍的手。
妙就妙在槍被擊落,他們僅只手指和掌心被震得一陣麻痛,卻未受傷!
葉雄這才看清,闖進來的是兩名警察,這時候他已顧不了許多,用槍逼命他們讓開,拖了海蒂就走。
臨出房,他取出了鎖孔上的鑰匙,迅速出房把門鎖上,使兩名警察被反鎖在房內。
匆匆下了樓,出門即向巷口奔去。
賴廣才的車子已停在巷外,見葉雄果然把海蒂弄出來,不禁大喜,急將車子發動,向他們招呼:
「快上車!」
葉雄拉開車門,把海蒂推上了車,賴廣才立即加足馬力,將車子開得風馳電掣而去。
車在疾行中,海蒂悻然怒問:
「你們把我弄到哪裡去?」
葉雄笑而不答,只把槍口頂在她腰上,使她不敢輕舉妄動。
賴廣才從頭前的後視鏡裡,向後座的海蒂瞥了一眼,忽然面露驚詫之色,但沒有說話,全神貫注地把住方向盤。
一陣疾馳,車已遠離耿達拉街的鬧區,折向僻靜的馬路,終於來到一條岔路上停住。
那裡已停候著一輛豪華轎車!
賴廣才的車子一停,那車上便跳下兩名壯漢,過來拉開門說:
「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人交給我們吧!」
葉雄只得把海蒂交給他們,弄上那輛豪華轎車。
警鴻一瞥,葉雄發現那開車的司機,臉上赫然一條殷紅的刀疤!
他頓時心裡霍然一動,猶未及再看仔細,豪華轎車已開走了。
忽聽賴廣才回過頭來問:
「葉兄,你沒有弄錯房間吧?是不是三樓三十三號?」
「怎麼啦?」葉雄詫然急問。
賴廣才鄭重告訴他:
「剛才那個女人,不是海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