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八方風雨

金老鼠之謎 白天 第1頁,共2頁

在今天下午,當宋玲玲與楊少康正在荔枝角游泳的時候,「吉利航運公司」的一艘海安號貨船,原定是兩天後才開航的,竟突然提前離開了香港。

而一批待運的貨物,尚留在倉庫裡未及裝上船,這艘船怎會突然急於出航呢?

從種種跡象看來,必然是事出有因的。

敏感的人一猜就可以猜中,這是為了能趕在十天之內如期交貨,所採取的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

上次海景號的出事,是被人在貨艙裡放置了一顆定時煙幕彈,結果使奉命隨船護送的胡奇中了詭計。

海安號今天下午突然開航,一批貨尚未及裝船,縱然「金老鼠」想重施故技,也會措手不及,沒有機會和時間可以利用了吧?

由此可見,「貨」一定是在船上。

不過,「金老鼠」這次是絕對不會輕易罷手的,即使無法重施故會,憑他的神通廣大,而且詭計多端,難道不能另想其他下手的妙計?

這點薛元福不會想不到,但也聽過範強的全部計劃後,居然毫不猶豫地同意照辦。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這次的計劃是在極度秘密下進行,除了少數幾個薛元福的死黨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真相。

海安號的突然提前開航,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金虎幫」方面,宋為潮之所以急於找回宋玲玲,自然是與這件事有關。

因為宋玲玲的責任,是要把東京的這個大買主爭取過來,才親自出馬,不惜任何手段,企圖使楊少康放棄與「金龍幫」合作的關係。

楊少康既已表明態度和立場,在道義上必須給「金龍幫」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們仍不能如期交貨,始能改與「金虎幫」合作。

既然如此,「金虎幫」自然不能眼看「金龍幫」如期交貨,坐失這大好機會。

如今海安號已提前啟航,意味著「金龍幫」不但決心要在十天之內如期交貨,並且看情形這次是有了萬無一失的充分準備。宋為潮得到了訊息之後,怎能不感到緊張起來。

他急於要見宋玲玲,井非要這女郎出什麼主意,以阻止或破壞「金龍幫」的如期交貨。而是希望知道她這方面向楊少康進行的結果,以便研究妥善的對策。

可是,沒想到楊少康跟宋玲玲一分手,回到「國際大飯店」不久,便在範強的安排之下,使他盛情難卻,居然乘了遊艇出海遨遊。

範強這又是玩的什麼花槍呢?

夕陽己沉,這艘屬於薛元福私有的「安琪兒號」中型豪華遊艇,正在向海上駛去……

全船有四名船員及七八個水手,尚有一名隨船廚師,及兩名年輕阿媽,確實派頭十足。

每次出海遨遊,是由薛元福自任船長,這是有錢的大爺們喜歡的調調兒。戴上船長的帽子,親自發號施令,不但很過癮,而且在女人面前也很拉風。

實際上呢,這艘遊艇供作邀遊的,除了姓洪的兩姐妹之外,只有趙一鳴及原先等在船上的幾名大漢。再加上原有的人數,共計是男男女女二十多人。

船上準備得很周到,他們一進艙廳,兩名年輕的女僕就忙著殷勤招待,端出了酒和精美食物。

趙一鳴似乎很知趣,他並不留在艙廳裡「礙事」,只陪楊少康喝了一杯酒,便藉故出了艙廳。

他到駕駛室,看了看手錶,隨即向掌舵的船員問:

「我們距離海安號有多遠?」

船員回答說:

「照現在的速度,大概下半夜就可以趕上了。」

「好!」趙一鳴點了一下頭說:「就保持這個速度,我們不要太接近,也別被拋得太遠!」

「是!」船員唯唯應命。

趙一鳴出了駕駛室,又吩咐船頭上的幾名水手:

「你們隨時注意海上,一有情況就來向我報告!」

交代之後,他來到船尾,把由他帶上船的幾名大漢集合在一起,鄭重其事他說:

「這次我們的任務相當吃重,而且責任重大,萬一出了事,誰也別想活著回香港。所以希望你們都爭口氣,千萬別砸鍋!」

一名大漢有恃無恐他說:

「趙大哥放心,咱們這幾條走南闖北、海上陸上遇過的厲害角色也不在少數。不管他‘金老鼠’也好,銀耗子也好,除非他不讓我們撞上,否則準叫他吃不完兜著走!」

另一大漢介面說:

「就算他們要下手,目標也是下午開出的海安號,怎麼會想到我們這條船……」

趙一鳴急加喝阻:

「別他媽的說漏了嘴,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暫時在姓楊的面前不能露口風!」

那大漢還在說:

「我的意思是……」

趙一鳴厲斥說:

「少廢話!不要多嘴,不說話我絕不會以為你是啞巴!」

「是!是……」那大漢這才沉默下來。

海上的風浪甚大,今晚根本不是出海遨遊的天氣,偏偏範強安排了這個不合時宜的節目!

艙廳裡這時倒是有聲有色,洪家燕開啟了電唱機,兩姐妹一時興起,正在雙雙跳著「扭扭舞」,讓坐在沙發上的楊少康盡情欣賞。

她們是一家小型夜總會的臺柱,專門表演熱情豔舞,具有相當的號召力。

趙一鳴確實有點苗頭,居然直接找上夜總會的老闆,經過一番交涉,終於使那老闆懾於他的惡勢力,勉為其難地答應把這最叫座的兩姐妹「借」了出來。

當然,要她們辦事,僅憑惡勢力也不管用,必須給與相當的代價,才能使她們施出渾身解數。

有錢能使鬼推磨,範強在這方面一向手面很大,捨得花錢。因為他做事有個原則,那就是錢要花在刀口上,不該花的一個不花,該花的就絕不吝嗇,何況這是慷他人之慨,花多了也不心痛。

因此他答應以五萬港幣作為代價,兩姐妹各拿兩萬五,使她們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

其實這任務對她們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只不過陪楊少康玩玩,就算陪到床上去睡覺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而代價卻相當高,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她們又不是什麼正經女人,平時的「身價」也不過是萬把元而已,還得跟「拉皮條的」來個對拆,實得的僅是半數,這已是最高的行情了!

兩姐妹的職業既是表演豔舞,對於「犧牲色相」根本毫不在乎,每晚在數百觀眾之前,儘量展露出誘人的胴體都習以為常了,單獨向楊少康表演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範強下午已經關照過她們,為了不使楊少康看穿她們的底牌,知道這兩姐妹是職業舞娘,以致看低她們起見,所以要她們儘可能不在他面前暴露身份。

範強確實很懂得心理學,事實上也是如此,在一般男人的心目中,一個富於神秘感的女人更具吸引力。

同樣的道理,假使面前一個赤裸裸、一絲不掛的女人,反而不及看一個身披薄紗,使胴體若隱若現的女人誘惑,而且富於神秘感。

如果楊少康知道這兩姐妹是幹什麼的,即使脫得精光地站在他面前,那也不足為奇了。

所以範強的顧慮很周到,要她們裝模作樣,縱然裝不出大家閨秀的氣質和風範,也得像個良家婦女。以提高她們的身份,不致使楊少康感覺倒胃口。

她們把握這個原則,在楊少康面前儘量表現「野」和「熱」,但適可而止,絕不流露出低俗,以免「原形畢露」,露出了馬腳。

「扭扭舞」就是在表現野和熱,以及青春的活力,使人陷於若痴若醉的忘我境界。

兩姐妹手舞足蹈,越舞越起勁,尤其那段露出的腰部,一挺一扭地,更顯得勁道十足。

楊少康手持酒杯,蹺著二郎腿,一面把杯淺啜,一面靜靜欣賞,確實怡然自得,樂趣無窮。

艙廳內和甲板上的氣氛完全不同,他們是在享受海上遨遊的情趣。那些水手則是全神貫注、密切注視著海上的動靜,絲毫不敢大意。

尤其是守在船尾的趙一鳴和幾名大漢,更是隨時提高警覺,顯得非常緊張。

其實為了楊少康的安全,並不值得如此小題大做,難道擔心「金老鼠」會來向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