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闖關

勒索公司 白天 第1頁,共2頁

方天仇回到座位,表演已完畢。

「電話打完了?」林瑪麗悻悻地問他。

方天仇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射向音樂臺附近的那張桌子,只見莊德成已經在跟金玲玲說話。

林瑪麗的眼光也跟著看過去,發現金玲玲赫然在座,不由顯出詫異的神情說:「她也在這裡?」

「嗯!」方天仇說。

林瑪麗頓時悻悻然說:「我不願看見這女人,方先生,我們走吧!」

方天仇不禁為難起來,他只好婉轉說:「她在這裡有什麼關係,我們玩我們的,不理她就是了。」

「不!我看見她心裡就彆拗。」林瑪麗乖戾地說:「要玩我們就到別處去玩,不然就請你送我回去!」

「那多掃興……」方天仇真不願遽然離去,以便知道金玲玲跟莊德成談些什麼。

可是林瑪麗卻已站了起來,生氣說:「本來就掃興嘛!有這女人在,什麼興趣也索然了。你要捨不得走,那我就自己回去好了!」

這一來可把方天仇難住了,走吧,就無法獲悉金玲玲所謂的壞訊息究竟是什麼。不走吧,讓林瑪麗獨自回去似乎不妥。

無可奈何之下,他終於陪著林瑪麗離去。

走出夜總會大門,方天仇招呼了「計程車」過來,問她說:「我們現在就回去?」

林瑪麗笑笑說:「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到別家夜總會去玩玩好不好?」

方天仇雖然沒有這份興致,但不忍拂她的意,只好偕同她乘車到了「皇后大飯店」附設的夜總會。天下的事就有這麼巧,他們還沒坐下五分鐘就見「黑騎士」的老二小朱,擁著個妖形怪狀的女人走了進來。

方天仇剛才在想,好在林瑪麗不知道小朱是誰,只要不跟他招呼,大概……

念猶未了,不料已被小朱發現他在座。

這傢伙居然一點不知趣,偏偏從老遠趕過來,好像闊別多年的老友那麼親熱的招呼說:「哈囉,方兄,這真巧極了,我正想找你,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方兄……哦,這位是?」

方天仇對小朱的印象極為惡劣,根本不屑與他搭訕,只替他跟林瑪麗介紹一下,便冷冷地問:「你找我有什麼貴幹?」

小朱望了林瑪麗一眼,似乎礙於有她在座,不便貿然啟口,笑了笑說:「其實也沒什麼,我們回頭再談吧!」

說完,他又向林瑪麗打個招呼,便擁著帶來的那個女人離去,徑自去找座位。

待小朱一離開,林瑪麗即問:「他是什麼人?」

「無聊的傢伙,誰愛理他!」方天仇說。

不料林瑪麗卻笑著說:「他不是說要找你嗎,也許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當著我的面不好說,我看你還是過去跟他談吧。」

「不管他去。」方天仇表示不願理他,正好這時候音樂響起,於是向她笑笑說:「我們跳支舞如何?」

林瑪麗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舞,兩個人便相偕走下舞池,隨著優美的音樂婆娑起舞。

這是支慢四步的舞曲,她有些情不自禁地把臉依偎在他的肩上,使他們臉與臉之間的距離非常接近。

方天仇不是木頭人,由這幾天的朝夕相處,他已覺出林瑪麗對他的感情,發現這位美麗的少女,已然對他孕生了愛意。

可是,他有著不得已的苦衷,無法接受這份感情!

本來林廣泰也有意促成女兒和方天仇這一對,但當他獲知方天仇在菲律賓已有了未婚妻後,只好打消了這個意念,但是他還沒有機會向女兒說明。

而林瑪麗也沒有當面要求,說非嫁給他方天仇不可,當然他也就沒有說明自己有了未婚妻的必要。

同時,他原打算明天一早就離開香港,他一走,時間自會把一切沖淡,大可不必自尋煩惱。正當他們相擁而舞,彼此默默無語的時候,忽然有四五個彪形大漢走了進來。

方天仇一眼便看出,這些大漢有些來路不正,不像是跑夜總會這種地方的人頭。

只見他們目光四掃,彷彿是在找尋什麼人,最後找了在小朱附近的一張空桌子坐下。

方天仇立刻對這幾個形跡可疑的人物,暗中留意觀察,發覺他們似乎是在對小朱監視。一曲既畢,方天仇剛要偕林瑪麗歸座,忽見小朱神色張惶付了賬就拉著帶來的女人匆匆離去,好像是驚覺了被那幾個大漢在監視。果然小朱一走,那幾個大漢連椅子還沒坐熱,便跟著離去了。

方天仇一看這情形,心知有異,急忙把林瑪麗送回座位,向她說:「我馬上回來。」

這時候他已顧不得林瑪麗是否不悅,立刻急步追趕出去。

不料他剛追出外面,就聽得小朱帶來的女人發出一聲驚呼:「啊……」

方天仇大吃驚,趕緊衝出大門。

只見小朱倒在那女人的腳前,而那幾個大漢已登上一輛轎車,風馳電掣而去。

方天仇趕到小朱身邊,驚見他的兩脅各插進一柄匕首,留在外面的只剩下刀柄!

「小朱……」方天仇非常機驚,知道這時萬萬不能動他,急問:「他們是什麼人?」

小朱兩眼睜得通圓,把嘴連連張動了幾下,卻是發不出聲來。

由於那女人的呼聲,早已驚動了裡面的職員,湧出一大群人來檢視發生了什麼事。

方天仇當機立斷,向趕出來的飯店經理說:「快叫救護車!」

經理眼見兇殺案發生在大門口,早嚇得沒了主意,被方天仇一句提醒,他才急忙親自去撥電話,通知了救護車趕來,立刻又向警察署報案。

這一來,整個「皇后大飯店」都驚亂成一片,夜總會里的客人紛紛出來,又是住客,又是食客,再加上街上行人圍攏來看熱鬧,一時把大門口擠得人山人海。

直到警署派人趕到,才勉強把秩序維持住。

方天仇不願被捲入漩渦,連忙擠出人堆,好容易找到了林瑪麗,拉著她就走。

這才真正的掃興了!

連林瑪麗也再沒心情玩下去,自動向方天仇要求:「方先生,我們回去吧!」

方天仇正求之不得,心想:只要你肯回去,要我叫你三聲姑奶奶,我都情願!

忙叫了街車,把這位姑奶奶送回了林公館。

宋公治尚未離去,正在跟林廣泰對弈消遣,見他們突然回來,兩個人都覺得詫異。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林廣泰不禁問他們。

林瑪麗一言不發,生氣地奔上樓去。

林廣泰更莫明其妙了,忙問:「你們吵嘴了?」

方天仇只好搖頭苦笑,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他們。

聽完這段經過,林廣泰認為小朱是「黑騎士」的人,難免不跟黑社會里的人物結怨,今晚一定是放單被人遇上了,趁機下手報復的。

這種兇殺事件,在他心目中已不足為奇,他覺得值得注意的,倒是金玲玲突然出現在銀星夜總會,不知又在動什麼歹念頭,當即就要打電話給莊德成,問出個所以然來。

但宋公治卻說:「依我看,‘黑騎士’的小朱,可能是有什麼訊息要告訴方兄吧?」

方天仇點點頭說:「我也認為有這個可能,只怪我當時沒有問小朱,否則就可以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現在我只有去找金勝保,或許他能知道。」

「現在去找他?」林廣泰有些擔心。

「事不宜遲。」方天仇毅然說:「我一向做事喜歡採取主動,不願被人家找到頭上來,所以必須爭取時間!」

林廣泰想了想說:「也好,你去找金勝保,我立刻打電話給老四。」

方天仇當即借用了林廣泰的車子,離開林公館,直接駕車來到「黑美人」酒吧。

金勝保沒有在,經向酒吧的女經理詢問,才知道「黑騎士」的人這幾天都不曾去過,不知是轉移陣地了,還是在忙些什麼。

問了半天,那位女經理也不能確定金勝保的行蹤,只能提供幾個可能去的地方作為參考,至於能不能找到他,她卻不敢保證。

她說的這幾處,一個是開設在「杜老志碼頭」附近的地下賭場,一個是西營盤的水上花艇,金勝保對此樂而不倦,時常獨自跑去尋花問柳。還有就是他形同虛設的住處,在石塘咀租了個簡陋的木屋,經常是一兩個月不回去一趟的。

除了這三個地方,當然金勝保還有很多的去處,但那就不是她所能知道的了。

方天仇不得要領,只好根據她所說的這三處,分別去碰碰看。

首先他選擇了杜老志碼頭的地下賭場,按址駕車前往。

這地方還真難找,好不容易找到那巷口,車子卻是無法駛進去。

方天仇只好把車停在巷口,走進巷子裡去,一直走到巷底,才找到女經理告訴他的那個門牌號碼。

這是幢舊式的石庫門第,雖然建築的年代已久,但卻是門禁森嚴,彷彿什麼顯要人物的公館。門外尚有兩個把風的閒漢,眼光一直盯著走近的方天仇。

還沒走近,一個閒漢已迎了上來。厲聲喝問:「鬼頭鬼腦地幹嘛?」

「找人!」方天仇昂然地回答。

「找誰?」閒漢的態度也不客氣。

「黑騎士的金老大!」方天仇直截了當他說明了來意。

誰知那閒漢把眼睛朝上一翻,一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氣,大咧咧地說:「沒來!」

方天仇本來忍住氣,不想跟這種小人計較,但看他盛氣凌人、不可一世的神氣,心裡實在氣不過,不禁忿聲問:「你們當家的是誰?」

閒漢倏地把臉一沉,嘿嘿地冷笑說:「你想幹嘛?告訴你金勝保不在,就是不在,你管我們當家的是誰!」

「我不管自然有人管!」

方天仇也報以冷笑,說完扭頭就走。

閒漢一聽這話不對,趕了上來,喝聲:「站住!」攔住了他的去路,雙臂在胸前一抱,擺出一付要打架的樣子。

方天仇毫不在乎地笑笑說:「看樣子你是不讓我走?」

「走?沒那麼簡單!」閒漢把眼珠一彈:「你得先說清楚,究竟想來幹嘛的,不說清楚就別想走。」

「我說得還不清楚嗎?」方天仇不動聲色他說:「如果你老兄耳朵有毛病,那我就再說一遍,我是來找黑騎士的金老大!」

閒漢突然大怒,怒喝一聲:「小子,你敢罵人!」揮起一拳,照準了對方的臉擊去。

方天仇根本沒把這種角色放在眼裡,從容不迫地把身子一閃讓,避開了那閒漢的一拳,順勢捉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往後一扳,再抵在背後猛朝前一推,那閒漢就踉踉蹌蹌地衝跌出去。

另一閒漢飛步趕到,及時把他扶住了,才算沒有一跤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