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廣泰也說:「老四說的很對,方老弟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在道義上,我們應該站在同一陣線,無論是誰想對方老弟不利,我們必須全力以赴,採取一致行動!」
「對!全力以赴!」
「一致行動!」
在座的一致贊成,表示義不容辭。
方天仇在盛情難卻之下,只好無可奈何地接受了,不過他提出一個要求,就是在事態沒有完全明朗之前,由他個人去應付,萬一有必要,再請他們出力支援。
於是,他們又繼續開懷暢飲起來……
但,這已不是餞別!
對於方天仇的暫時留下,最感覺興奮的莫過於林瑪麗,至少他們又可以多幾日相聚了。
散席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大家都有了幾分醉意。
林瑪麗忽然提議出去跳舞,但林廣泰卻為了顧及方天仇的安全,向他女兒阻止說:「你的傷還沒完全好,留在家裡聊聊多好……」
林瑪麗大為掃興,一賭氣,嘟著小嘴就往樓上去。
方天仇忙笑著說:「我也正想出去走動走動,林小姐,我陪你去好嗎?」
不料她故意賭氣說:「爹地不讓我出去,我乾脆去睡覺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學校!」
林廣泰看女兒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在危機四伏的時候,還要方天仇陪她去玩,不禁生氣說:「瑪麗,你……」
莊德成怕他們父女鬧得不愉快,立即出了個主意,提議說:「這麼嘛,就讓他們上我那裡去玩。老大,這你總可以放心了吧?」
林廣泰只好同意了,關照她說:「別玩得太晚,方先生明天可能還有很多事情。」
林瑪麗這才轉嗔為喜,應了聲:「我知道。」便興沖沖地奔上樓去打扮了。
林廣泰等女兒上了樓,即向方天仇說:「方老弟,我看這孩子對你……」
正說到這裡,忽然電話鈴響了。
廖逸之正好坐在電話機旁,他順手抓起電話一聽,竟是找林廣泰的。
林廣泰過去接過話筒,就聽對方冷冷地說:「林老大,如果你不想自找麻煩,最好不要把姓方的小子留在家裡,再見!」
林廣泰連一句話還沒說上,對方的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很顯然的,這個電話是向他提出警告,不得把方天仇留在家裡住!
廖逸之看他的神情有異,不禁詫然問:「老大,怎麼回事?」
「沒什麼……」
林廣泰既然不願說出來,誰也不便追問,不過由他的神情上可以猜出,這個電話一定非常嚴重。
剛好林瑪麗走下樓來,她已打扮齊當,換上一身新款式的洋裝。由於她麗質天生,不須要過分的化妝,反而顯得格外的清秀,充分顯露出少女的青春氣質。
莊德成急於趕回夜總會去招呼,當即說:「我們走吧。」
林廣泰本來就不想讓他們今晚出去,尤其剛才的神秘電話,使他更擔上幾份心事,唯恐方天仇會遭到意外。
但這時候他如果要阻止,非但他女兒會感到掃興,一賭氣回學校去了。對方天仇也不太好,那樣好像是擔心他連保障自己的安全都沒有能力了。
為了這兩種顧忌,林廣泰只好不加反對,但囑咐女兒不要玩得太晚,早些回來。且交了一具行動電話給方天仇,以便隨時聯絡。
於是,方天仇、林瑪麗、莊德成三人離了林公館,乘車直趨銀星夜總會而去。
自從林廣泰把產業分贈幾位把兄弟後,銀星夜總會已經屬於莊德成,他為了不負老大所望,決心集中全副精神,大展宏圖,使它成為香港第一流的夜總會。
莊德成親自替方天仇和林瑪麗安排了座位,便歉然說:「方兄陪瑪麗小姐玩一會兒,兄弟要去招呼一下,回頭再來陪二位。」
「莊經理請便。」
莊德成離去後,剛好今晚的第一場表演開始。
一陣急驟的鼓聲後,穿著閃閃發亮上裝的樂隊領班走向了麥克風前,宣佈說:「各位來賓,謝謝你們的光臨,今晚我們開始第一場的表演節目,特地請到了青春貌美、舞藝超群的露娜小姐為各位表演……露娜小姐,請!」
掌聲中,全場的燈光齊暗,在一支聚光燈的照射下,露娜出場了。
她被藍天戲院的周強解聘後,已由莊德成以重金聘來銀星夜總會常駐表演。廖逸之還特地為她拉了些報界的關係,在報端大捧特捧,所以頭一天就吸引了大批觀眾。
今晚露娜表演了個最拿手的埃及肚皮舞,也就是那晚在鄭二爺公館裡,表演給方天仇看過的。
表演正進入高xdx潮,莊德成忽然去而復返,走到了方天仇的身旁,彎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金玲玲也來了!」
「她在這裡?」方天仇頗覺詫然。
莊德成點點頭說:「我還沒看見她,是剛才這裡的僕歐領班告訴我的,陪她一起來的是蔡約翰!」
方天仇怔了怔,不解地說:「他們到這裡來幹嘛?」
「我想……」莊德成說:「如果她不是故意向我們示威,就準是另有目的!」
方天仇點點頭,認為這個看法不錯。
目光在黑暗中一搜,終於發現了目標,打扮得非常妖豔的金玲玲,果然是跟蔡約翰一起來的,正在音樂臺附近的一桌看著舞池裡的表演。
方天仇忽然靈機一動,向莊德成輕聲交待了幾句,然後向林瑪麗說:「我去打個電話,馬上就回來。」
林瑪麗頓時有些不悅,因為今晚她是想痛痛快快出來玩的,不願被任何事情所打擾,唯恐方天仇這個電話一打,又打出別的事情來,所以她很勉強地應了一聲,仍然看著露娜的表演。
方天仇徑自離座而去,來到了服務檯,又向那位服務檯的小姐交待一番,然後走到經理室,在辦公桌的皮椅上坐了下來,抓起了電話,一面燃起支香菸,耐心地等著。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話筒裡傳來個嬌滴滴的聲音,是金玲玲在問:「喂,那一位?」
「金女士嗎?我是……」
他還沒說出姓名,不料金玲玲已吃吃地笑起來:「哦,原來是你這位印度貓!」
方天仇笑笑說:「難得金女士還能聽出我的聲音……」
金玲玲冷笑一聲,忽然說:「姓方的,你不陪著林老頭的女兒,卻故弄玄虛,叫僕歐來騙我接電話,是不是閒著沒事?」
方天仇想不到金玲玲早已發現他與林小姐相偕而來,只好生澀地笑著說:「當然有點小事情……」
金玲玲不屑地說:「既然有事,大可以正大光明地跟我說,何必跟我來這一套,是否要賣弄你這印度貓的才華?」
「可是這件事不能正大光明。」方天仇故意說:「而且你知道,如果我要跟你單獨談話,林小姐一定會不高興的,為了避免麻煩,只有用這個方法,非常抱歉!」
「那麼你就快說吧。」金玲玲來了個以牙還牙:「時間久了,陪我來的蔡幫辦也會不高興的!」
「好,我們長話短說。」方天仇鄭重其事地說:「我要告訴你的是,洪大麻子可能會對付你!」
「是嗎?」金玲玲發出一種近乎是諷刺的笑聲,接著說:「這倒要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現在住在孫探長的公館裡,到哪裡都有蔡幫辦陪著,並且,洪堃跟我之間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大概還不至於對我懷恨在心吧!」
這番話無異是在說,洪堃恨的是你方天仇,只要給他抓住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放棄對你報復的!
方天仇的目的,只不過想到金玲玲可能會知悉洪堃的行蹤,想從她的口中套出來。
沒想到金玲玲比他更厲害,看情形只好另打主意了。
「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算我多管閒事吧。」他說:「另外有件事,我想問問你,今晚你到這裡來是為什麼?」
「一定要為什麼才能來?」金玲玲忿聲問。
「當然!」方天仇說:「香港玩的地方多的是,如果你不是另有目的,絕不會跑到銀星夜總會!」
「好吧!」
金玲玲冷笑一聲,幸災樂禍地說:「既然你想知道,我就不妨告訴你,今晚我到這裡來,是替莊德成帶來個不太好的訊息!」
「什麼訊息?」方天仇不禁詫然問。
金玲玲得意地笑了起來:「很抱歉,這個訊息我只能告訴莊德成本人。」她說:「對你這位愛管閒事的人物,我是恕難奉告!」
說完,她又是一陣大笑。
方天仇不由忿聲說:「我在這裡警告你,不要以為有孫探長可以作你的護身符,勸你還是安份些的好,如果還想興風作浪,我這印度貓是專治響尾蛇的!」
金玲玲的笑聲停止了,她說:「你不是明天就要離開香港了嗎?真遺憾,不然我們可以再鬥一鬥,看看究竟鹿死誰手!」
其實方天仇已經決定暫緩離港了,但他故意說:「金女士如果真有這個豪興,為了不使你感覺遺憾,我很願意留下來……不過,我有個提議,怎麼鬥悉聽尊便,但希望不要牽涉到無辜的人。」
「我同意!」
金玲玲冷冷地一笑,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方天仇擱下電話,只見莊德成已經站在門口。
他人還沒進來,就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
方天仇搖搖頭,苦笑說:「白費心機,她非但不露一點口風,反而說替你帶來個不太好的訊息,不肯對我說,而要當面告訴你。」
「好,我去問她!」莊德成扭頭就走。
「莊經理……」
方天仇沒來得及阻止,他已急急出了經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