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賭場風雲

孤注一擲 白天 第2頁,共2頁

「那也未嘗不可呀!」

圍在桌旁的賭客們,居然一齊跟進,紛紛在二十三號上押了注。

白振飛一看大家都跟著湊熱鬧了,更是又驚又急,惟恐這一次再被她押中,不僅她這一注就要賠出十八萬美金,其他的賭注也不在少數,那豈不是將使賭場方面損失慘重?

萬一轉出來的真是二十三,這個麻煩就惹大啦!

任何人賭錢都希望贏的,而白振飛卻提心吊膽,幾乎要向蒼天禱告,祈求轉出的不要是二十三這個號碼了。

輪盤已在轉動,除了伍月香之外,沒有一個人的心情不緊張,包括賭場的人在內。因為所有人押的都是二十二號,等於是孤注一擲!

鋼珠在輪盤裡沿著邊緣跳動,旋轉發出「格格格」的響聲。

每一個人的眼睛,都目不轉睛地瞪著那急速轉動的輪盤,無不全神貫注在那顆鋼珠上。

輪盤的轉速由快而緩,漸漸慢了下來,而鋼珠仍在「格噠,格噠」地響著。

終於它停止了,鋼珠落在了三十二號的槽裡,正好與二十三號顛倒了數字!

一片輕呼和嘆息聲中,白振飛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伍月香毫無患得患失的表情,只是側身抬頭瞥了額上直冒汗的白振飛一眼,使他也無法知道,這女郎是不是故意放了賭場方面一馬?

白振飛緊張的心情剛鬆弛下來,不料伍月香又下注了,這次仍又推出了一個代表五千美金藍色籌碼,仍然押在二十三號上!

伍月香似乎看準了,一齣手下注五千美金,這個注是下的很大了。如果被她押中,以三十六倍來賠,就是十八萬美金,加上她已贏進的,豈不是把被劫奪的數目幾乎全部撈回?

這女郎的野心倒真不小!

但她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點,縱然失了東隅,收之桑榆,在這賭場裡能把三十萬美金撈回。可是被那兩男一女劫奪去的三十萬美金,卻是被抄下了號碼的鈔票,只要用出去的任何一張被警方發現,最後必然追查到她這位失主頭上來,那時又怎麼辦?

除非她矢口否認,不承認那筆錢是她寄存在酒店,被那兩男一女劫奪去寄存卡提走的!

雖然寄存時,酒店的職員並未抄記下鈔票的號碼,她可以堅稱被劫奪的不是那些,而是那兩男一女掉了包,但如此說法警方又怎會輕信呢?

因此白振飛一看她又下了大注,不禁緊張起來,暗自捏了把冷汗。

由於剛才大家湊熱鬧,跟著她起鬨,結果並未押中,對她的信心打了折扣。所以這次都抱著觀望的態度,一個個都不再押注,索性坐壁上觀了。

全桌只有她這一注,不僅數目驚人,而且仍然押的是二十三號!

賭場裡五花八門,形形色色的花樣和門道極多,不一而足。儘管摩洛哥當局三令五申,嚴禁以任何欺詐手段矇騙遊客及賭客,以免影響賭國的聲譽。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賭場方面要不握有必要時穩操勝券卷的鎩手鐧,那麼龐大的開銷,賭稅,以及一切浩繁的費用從何而出?

羊毛自然出在羊身上,否則要全憑賭運,摩洛哥所有的賭場恐怕早就家家關門大吉了!

「幸運賭場」的後臺老闆,是當地的黑社會人物,在賭的方面還能不弄點名堂?

實際上這裡的兩張輪盤桌上,都暗裝了機關,由電力控制,在必要時可以從那裝有電眼的密室裡,操縱輪盤的轉速。同時開放盤上的磁性吸力,任意使鋼珠被吸落在哪一號的槽內,不致再滾向其它的號碼上。

不過,通常這是到晚上以後,賭得最熱烈緊張的時候,才用得上的。白天這種應景的場面,殺雞根本用不著牛刀,也不值得小題大作。所以負責控制的人手,這時正在養精蓄銳,以便養足了精神晚上好整夜操縱輪盤。

誰知今天賭場剛開門不久,就來了這麼個無賭不精的女賭徒!

負責主持輪盤賭的職員,一看情形不對,急向附近的人打出求援的暗號,示意他們立即通知控制室,想以操縱盤來挽回大局。

可是,伍月香的注已押定,其他的賭客都在觀望,沒有一個再下注了,還等個什麼勁兒呢?

總不能說明,控制室裡的人還沒準備好呀!

好在這一注押中的機會,僅佔三十幾分之一,縱然輪盤未被操縱,賭場方面贏的比率仍佔絕大多數。

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又開始轉動了輪盤。

這次大家都沒有下注,不必患得患失。但由於伍月香押的是大注,每個人的心情仍不免很緊張。尤其是負責主持輪盤賭的職員和白振飛,更是提心吊膽,全神貫注地看著它急速轉動。

「格格格格」的聲響,緊扣著每一個人的心絃,除此之外,全場鴉雀無聲,一個個都凝神屏息,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

輪盤的速度由快而慢,漸漸地,漸漸地……

在所有人緊張的心情下,輪盤的轉動速度由快而慢,終於停止,鋼珠落在了二十三號上!

「啊!……」全場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輕呼。

但這些呼聲的意味卻不盡相同,有的是驚歎,有的是詫異,有的是震驚,也有的是懊悔沒有跟著下注,更有的是懷疑……總之,在這一剎那間,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喜、怒、哀、樂!

主持輪盤桌的職員,已如同泥塑木雕地呆在了那裡。

白振飛已覺出了事態的嚴重,心知賭場方面絕不會認栽,必然將會使出不擇手段來對付他們。即使有這二三十賭客在場,不便明目張膽地公然採取行動,也絕不會讓他們輕易走出賭場大門的!

就在賭客們竊竊私語,氣氛非常緊張之際,忽見趙家燕手持照相機,在伍月香的對面桌邊說:

「準備!」

伍月香立即裝模作樣的,擺出微笑得意狀,讓趙家燕「咔喳,咔喳」連拍了兩張照片。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不僅使所有的賭客,和賭場方面的人大惑不解,連白振飛也被她們弄得莫名其妙了。

伍月香接著向站在桌角邊上,向負責吃進賠出的女郎笑問:

「喂!我不是押中了嗎?我贏的籌碼怎麼不賠過來呀!」

女郎這才記起了這碼事似的,忙不迭說:

「對,對不起,我這盒子裡籌碼不夠了……」

突見一人擠近桌邊,吩咐說:

「押中了就該照賠!」

女郎抬眼一看是阿蒙,連聲恭應說:

「是!是……」

剛要去賬房領取籌碼,阿蒙突然阻止說:

「慢著!」

然後轉向伍月香皮笑肉不笑地問:

「小姐你是要籌碼,還是現款?」

伍月香早已胸有成竹,毫不猶豫地回答:

「給我籌碼好了!」這意思表示她還不打算歇手,準備繼續再賭似的。

阿蒙微微一點頭,示意那女郎去取籌碼。

這時押中的尚未賠清,輪盤賭桌上只好暫停,主持的職員垂頭喪氣,沮然站在那裡如同待罪的犯人。

白振飛也弄不懂這兩個女郎在搞什麼名堂,看情形她們是事先商量好的,但總不會是把伍月香大獲全勝的場面,來個攝影留作紀念吧!

阿蒙的臉色鐵青著,忽然冷聲說:

「這位小姐的運氣真不錯,在輪盤上連中幾次的,實在太不容易。不但是我們這賭場,就是整個摩洛哥,恐怕也是空前絕後的記錄呢!」

伍月香笑笑說:

「大概是你們賭場的招牌,給我帶來的‘幸運’吧!」

阿蒙強自一笑,遂問:

「小姐是否有意思繼續玩下去?」

伍月香尚未回答,那女郎已帶著個男職員,用木盒捧了一堆籌碼來,當即以她所押的一個藍色籌碼三十六倍計算,賠出了三十六個長方形的藍色籌碼,每個代表五千美金就是十八萬!

她把籌碼堆在面前,又擺出了姿勢,讓趙家燕替她連拍了幾張照片。

阿蒙見狀,再也忍不住了,詫然問:

「小姐,你們這是在幹嘛?」

伍月香笑了笑說:

「這你還不懂嗎?我們來到摩洛哥,一進賭場就大獲全勝,所以準備拍些照片留作紀念,回去也好向親友們炫耀一番呀!」

阿蒙冷笑一聲,弦外有音地說:

「你們帶來了照相機,好像是有把握一定會大贏的嗎?」

「那倒不見得。」伍月香說:「也許回頭我會輸光了走路的,所以才要拍些照片,帶回去給親友們看看,否則他們還認為我是吹牛的呢!」

白振飛始終不明白這女郎打的是什麼主意,終於忍不住問:

「伍小姐,你還不打算歇手?」

伍月香笑而不答,卻向阿蒙一本正經地說:

「這位先生,我們可以單獨說幾句話嗎?」

阿蒙怔了怔說:

「當,當然可以!」

於是,伍月香連桌上的大堆籌碼也不管它了,便由阿蒙帶著走進賬房旁邊相連的大辦公室去。

白振飛見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了,只好走到趙家燕的身邊,以華語輕聲忿問:

「這是怎麼回事?」

趙家燕故意裝糊塗說:

「我也不清楚,伍小姐只叫我替她拍幾張照片……」

「那她事先就知道,在輪盤賭上會大贏的囉?」白振飛詫然追問。

趙家燕仍然避重就輕地說:

「對於賭這方面,我可一竅不通,不知道她憑什麼能有穩贏的把握呀!」

白振飛望望那大辦公室,又向法朗哥用的辦公室瞥了一眼。白莎麗已經進去了不少時候,始終未見出來,又看不出任何動靜,她在裡面跟法朗哥究竟談什麼,談了這麼久呢?

阿蒙已進進出出兩三次,在輪盤賭桌上氣氛最緊張時,悄然來到了桌邊。而法朗哥是這賭場的主持人,反而不親自出面,顯然是在他辦公室裡正有認為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是,白莎麗談了這麼半天,怎麼還沒談出個結論?

念猶未了,忽聽趙家燕振奮地輕聲說:

「鄭傑來啦!」

白振飛急向門口看去,果見鄭傑正從外面走進來。

他總算不笨,憑著沙灘上的英文字母,揣摩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想到了這是留給他的暗示,表示他們四個人的去向。

電話簿上一查,整個拉巴特的酒吧、夜總會、旅館等都沒有以幸運為招牌的,只有一家「幸運賭場」。

可惜來遲一步,未能看到剛才那緊張熱烈的場面,實在是莫大的遺憾!

鄭傑走進來眼光一掃,尚未發現目標,趙家燕已迎了上前,白振飛則留在桌邊看守那堆籌碼。

「你們?」

他們一齣聲,趙家燕就向他急使了個眼色,把他拉向一邊輕聲說:

「現在沒有時間解釋,白小姐在那邊的辦公室裡,跟這裡的主持人在談判,但進去的了半天還沒出來。伍小姐剛才也在輪盤賭桌上大贏特贏,現在跟一個傢伙在談判條件。回頭她一出來,大家的注意力一定全集中在她身上,你就趁機溜過去,看看那個辦公室裡的動靜!」

鄭傑莫名其妙地問:

「你們不在海濱浴場等我,怎麼卻跑到這裡來賭上了?」

趙家燕一臉無可奈何的神情說:

「這是他們出的主意,我只好聽他們的呀!你是不是發現沙灘上留的字,才找到這裡來的?」

鄭傑笑笑說:

「不然我上哪裡去找你們?可是為什麼不把賭場寫出來呢,讓我猜謎似地猜了老半天!」

趙家燕窘然說:

「賭場那個字我不會拼呀!並且,全部寫出來太一目瞭然,你是省了亂猜的事,可是別人也看得懂,萬一有人在跟蹤我們,不是就會知道我們的行蹤了?」

「那你乾脆寫中文不就結了!」鄭傑說:「此地的遊客中,華人畢竟佔少數……哦,對了,還有從吉隆坡方面跟蹤來的那幾個傢伙!」

趙家燕驚詫地問:

「吉隆坡方面有人跟蹤我們?」

鄭傑剛點了點頭,猶未及回答,已看見阿蒙陪著伍月香,從賬房旁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們直接走回輪盤賭桌前,由阿蒙吩咐一名女郎:

「把這位小姐的全部籌碼清點一下!」

白振飛以為她已準備歇手,所以把贏的籌碼結算兌換成現款帶走,但她又何必要跟阿蒙談話?

這女郎究竟在搞什麼飛機,實在令人高深莫測!

而阿蒙的情神,也與剛才迥然不同,居然滿面春風,對伍月香大獻殷勤,一副惟恐已結不及的嘴臉,難道這女郎給了他什麼好處?

否則賭場方面蒙失這麼大的損失,他又怎能高興得起來呀!

白振飛當場不便追問,只好暗自納罕地讓開一旁,讓那負責吃進賠出的女郎清點桌面上的一大堆籌碼。

趙家燕忽然走了過來,擠近伍月香身邊,向她輕聲說了幾句什麼。只見她微微一點頭,隨即向阿蒙說:

「籌碼點出二十九萬整數好了,其餘的留給這位小姐,她也想玩玩!」

阿蒙頗不以為然地說:

「小姐,我們不是已經……」

伍月香笑笑說:

「她只是想玩玩,運氣可不見得會像我一樣,難道我沒有這點權利!」

阿蒙這才強自一笑說:

「好吧,我來親自服務,大家有興趣的可以一起玩玩!」

於是,阿蒙親自主持轉輪,這張桌上又開始賭了起來……

由於其他的賭桌根本沒有賭客,二三十個賭客全部團聚著這張輪盤賭桌,因此整個賭場裡的人,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在這張賭桌上了。

當場面又恢復了熱鬧之際,鄭傑卻趁機溜到了法朗哥的辦公室門口,一看附近沒有人注意他,立即迅速闖了進去。

誰知闖進辦公室一看,裡面竟不見一個人影,非但白莎麗不在,連賭場裡的人也沒有一個。

鄭傑暗自一怔,眼光一掃,發現了通裡面的另有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