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賭場風雲

孤注一擲 白天 第1頁,共2頁

然後,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來到白莎麗身邊,裝出很有禮貌地以英語笑問:

「小姐是參觀,還是想玩玩?」

白莎麗緊張地回答:

「不,不,我在找人……」

「找誰?」阿蒙仍然笑著問:「我可以為你效勞嗎?」

白莎麗來這裡要找的物件是法郎哥,但那傢伙不在場,她只好吶吶地婉拒說:

「不……謝謝你,我自己找找看吧……」

阿蒙也不勉強她,不懷好意地微微一笑,徑自走開了去。輕聲向兩名職員交代了幾句,便徑自走回了辦公室。

所有摩洛哥的大小賭場,幾乎都裝置有監視的電眼裝置,在辦公室裡可以看到整個賭場裡的情形。即使最普通的小賭場,也在辦公室與賭場之間的壁上,開上個小視窗,裝上特殊處理過的單面透視玻璃,在裡面窺外面的一切,只是不見「電眼」的一目瞭然和能夠一窺全豹而已。

「幸運賭場」裝有電眼,通常是在晚上才開啟,以便暗中監視場子裡的一切,現在由於突然發現個形跡可疑的女郎,跑來鬼鬼祟祟地不知打什麼主意。所以阿蒙一回到辦公室,就開啟了監視牆,坐在一排八面熒光幕前注意白莎麗的一舉一動。

這時她仍在東張西望,其實整個賭場裡不過只有二三十個顧客,真要找人的話,根本毫無困難,很快就可以發現目標了。

但白莎麗轉來轉去,雖然沒有找到目標,她卻似乎仍不死心,居然故意走近了辦公室門口附近張望。

阿蒙交代的兩名職員,終於按捺不住了,雙雙上前把她攔住,以英語冷聲問:

「小姐,你想幹嘛?」

白莎麗故作吃驚狀,轉身就想走,但兩名職員又不由分說,一邊一個,挾了她就迅速走進辦公室。

「你,你們……」她表演逼真地掙扎著。

一進辦公室,便見坐在熒光幕前的阿蒙,把轉椅一轉,回過了身來,面對著她嘿然冷笑說:

「小姐,假使你在打什麼歪主意,那可跑錯了地方哦!」

白莎麗矢口否認說:

「我打什麼歪主意?我我是來找人的……」

「找到了嗎?」阿蒙獰聲問。

白莎麗吶吶地回答:

「我,我明明看見他們進來的,可是卻沒找到……」

阿蒙「哦?」了一聲說:

「所以你懷疑他們藏進了辦公室來?」

「呃……呃……」白莎麗窘迫萬狀地無言以對了。

阿蒙不由地冷哼一聲說:

「小姐,如果你能說明,要找的是什麼人,我也許可以效勞,替你找到他們。否則對你跑來這裡的目的,我就不能不表示懷疑啦!」

白莎麗突然不甘示弱地說:

「哼!你們倒用不著懷疑我,要懷疑也只有我懷疑你們!」

「哦?」阿蒙哈哈一笑說:「我們開賭場並不犯法,有什麼值得讓你這位小姐懷疑的呢?」

白莎麗趁機說:

「可是你們要存心掩護那三個人,情形就不同了!」

阿蒙轉身向熒光幕上一指,問她:

「是那三個人嗎?」

白莎麗看他所指的,竟是站在輪盤桌旁的白振飛和那兩個女郎。

當然這也難怪阿蒙自作聰明,因為她說的是三個人,而此刻在賭場裡的,又只有三個黃種人,並且在一起,怎不使他產生誤會?

白莎麗置之一笑說:

「如果是他們,我早就發現了,何必還要找?」

「那你要找的是什麼人?」阿蒙迴轉身來問。

白莎麗冷冷地回答:

「我要找的是兩男一女,他們在摩洛哥大酒店裡做了一票買賣,得手以後就直接來了這裡,可是等我跟進來,卻不見他們的人影!」

阿蒙不禁忿聲說:

「因此你認為是我們把那三個人藏了起來?」

白莎麗不屑地說:

「這個你們瞞不了我,誰都知道你們這裡跟那班人經常在暗中打交道的,並且很有交情,否則他們就不會跑到這裡來了!」

阿蒙怒形於色說:

「現在不管我們這裡是不是有那三個人,我得先問你,他們在摩洛哥大酒店做了什麼買賣?你又為什麼跟到這裡來找他們?」

白莎麗故意說:

「如果與你們無關,你又何必多此一問?」

阿蒙冷笑一聲說:

「小姐,你不找到這裡來,我們自然不必過問。可是你既然找上門來,那我就要把事情弄個一清二楚啦!」

白莎麗不禁暗喜,但她又故意猶豫了一下,說:

「好吧,既然你要明知故問,我也不妨說個明白,他們劫奪了三十萬美金!」

「哦?」阿蒙驚詫地說:「這倒是個不小的數目呀!」

白莎麗冷聲說:

「數目是不小,但這筆錢很燙手,可不是好拿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阿蒙急問。

白莎麗從容不迫地回答說:

「反正一句話,你們要不想自找麻煩,最好教他們把錢分給我一份,落個皆大歡喜。否則等別人找到這裡來了,非但大家都落不到一文,恐怕連這個賭場都難免要出點麻煩呢!」

阿蒙突然厲聲喝問:

「你是幹什麼的?」

白莎麗一臉毫不在乎的神氣說:

「我的身份沒有告訴你的必要,你也不必仗勢欺人,那可嚇唬不了我!現在我不妨給你個忠告,聽不聽在你,假使你同意叫他們分我一份,一切問題就解決了。否則為了那筆錢,而使這個賭場開不成,那就得不償失啦!」

「你是認定了,我們把那三個人藏在賭場裡?」阿蒙怒問。

白莎麗冷笑一聲說:

「也許他們是前門進後門出,那也很難說,但我是親眼看見他們走進這裡來的!」

阿蒙看她這種有恃無恐的神態,一時也摸不清她是什麼來頭,只好暫時不動聲色地說:

「那麼請你告訴我,他們是怎樣的三個人?」

白莎麗也無法形容出那兩男一女的形貌,不過她很聰明,故意避重就輕地說:

「見了面我自然可以認得出,現在要我形容,實在無法形容得出來。不過要查明他們是什麼人並不難,因為他們大概是經常在摩洛哥酒店那種地方活動,伺機向遊客下手的。而且最大的特徵,是那兩男一女都跟我一樣,是東方的黃種人!」

阿蒙突然站了起來說:

「你在這裡等一下!」

然後向那兩名職員使了個眼色,便徑自匆匆走出了辦公室。

白莎麗見計已售,不禁暗喜,索性處之泰然地坐在了轉椅上,轉過身去看那熒光幕了。

兩名職員得了阿蒙的暗示,負責留在辦公室裡監視這女郎,他們倒很盡職,居然目不稍眨地瞪著白莎麗,彷彿怕她跑了似的。

這時從八面熒光幕上的不同角度,只見白振飛和兩名女郎仍在輪盤桌旁,伍月香大概是技癢難禁,居然下注賭了起來。

她不愧是個女賭徒,連押兩次未中,第三次下注在十七號上,就被她押中了!

賭這種輪盤最大的誘惑,就是押中了一賠三十六倍,雖然明知押中的機會很渺茫,但熱衷此道的仍然大有人在。

摩洛哥的賭場除了本國錢幣之外,美金、英鎊、法郎及西班牙市等均可通用,不過一律得按官價向賬房先折換成籌碼,以求吃進賠出時的統一和方便。

等離開賭場時,賭客可以持籌碼至賬房兌換現款,隨意折換任何一種錢幣。

他們進來時,白振飛就以一千元美金,換了十個相當於百元一個的紅色籌碼,表示是來賭的,而不是觀光的遊客。

伍月香每次只押兩個紅籌碼,一連輸了四個,在第三次押中了,便由負責吃進賠出的女郎,以押字耙將一堆籌碼推到了她面前。

這一疊籌碼是七個咖啡色代表七千,兩個紅色的代表兩百,也就是相當於七千兩百元美金!

在他們來說,連三十萬美金都丟掉了,這區區之數又算得了什麼?

但賭的樂趣就在其中,只要贏了,無論是數目多寡,都令人感到無比的興奮。尤其是這種輪盤賭,押中了一賠三十六倍,任何人都會樂不可支的。

伍月香雖是個女賭徒也不例外,因為這是牛刀小試,就旗開得勝,至少是個好兆頭!

可是白振飛卻在暗自擔心,惟恐這女郎過於興奮,一時得意忘形,無法控制自己,在這裡就大顯身手起來。那就勢必引起賭場方面的注意,說不定會節外生枝,惹出麻煩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接著她把一個咖啡色籌碼押在九號上,竟又被押中!

這一來,連在辦公室裡,坐在熒光幕前的白莎麗,也暗自一驚,感到緊張和不安起來……

就在這時候,阿蒙突然偕同個睡眼惺鬆的傢伙,回到了辦公室來。白莎麗迴轉身一看,立即認出這西裝革履的傢伙,正是這裡的主持人法朗哥!

這傢伙的眼睛真厲害,記憶力也相當強,只向白莎麗一打量,劈頭就以濃重的口音的英語說:

「我們似乎在哪裡見過?」

白莎麗也不否認,笑了笑說:

「半年以前我曾來過摩洛哥,到這裡來玩過幾次,你的記性倒真好哦!」

法朗哥獰笑說:

「我代表賭場方面,歡迎你的再度光臨!」

白莎麗謝了一聲,轉向阿蒙笑問:

「我們剛才談的事,有結論了嗎?」

阿蒙尚未回答,法朗哥已介面說: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讓我們來談吧!」

隨即一使眼色,一名職員便過去關掉了監視器,似乎不欲受到外面場子裡的干擾。

白莎麗雖然擔心伍月香惹出事來,但她無法出面阻止,也就只好聽其自然了。

法朗哥這才開門見山地說:

「阿蒙已經把你的來意告訴我了,對於這件事,我不能說有,也不能說絕對沒有。但我可以確定一點,就是我們這裡根本沒有你說的那樣三個人!」

白莎麗點點頭說:

「這點我絕對相信,並且我也說過了,他們可能是前門進後門出,所以現在並不在賭場裡。可是,我卻不明白,他們得手以後為什麼跑到這裡來?而我明明看著他們進來的,即使已溜走了,難道你們的人會沒有看見?」

法朗哥皮笑肉不笑地問:

「聽你的口氣,好像是說我們在存心掩護那三個人?」

白莎麗聳聳肩說:

「那我就不清楚了!」

法朗哥又問:

「你告訴阿蒙說,如果見了面,就能指認出他們?」

白莎麗根本是信口雌黃,但這時只好硬著頭皮說:

「當然!」

「好!」法朗哥說:「我現在就帶你去指認!」

白莎麗剛問了聲:

「到哪裡去?」

不料法朗哥一使眼色,兩名職員便立即上前,不由分說地把她從轉椅上拖起來,架了就向保險櫃旁的一道門裡走去。

白莎麗頓時驚怒交加,奮力掙扎著問:

「你們這是幹嘛?」

法朗哥哈哈大笑說:

「帶你去指認他們三個人呀!」

於是,白莎麗被他們挾持著,法朗哥和阿蒙跟在後面,一起由那道門離開辦公室。

這時所有的賭客,都圍到了輪盤桌來看熱鬧了,因為伍月香一共只押了不到十注,卻已連中三元!

賭場裡自然是有輸有贏的,沒有讓賭客只輸不贏的道理,否則誰還敢跑進賭場來?

但在所有的賭博中,輪盤賭贏的機會率是最少的,因此它才是押中了一賠三十六倍,這也就說明了在這上面碰運氣的機會,實在希望不大。

它不像「押寶」,機會是相等的,反正只有「單」和「雙」,任押其一,不是輸就是贏。

這玩意贏的機會率,僅佔三十幾分之一,在押中了不及十注中,居然連中三元,那簡直就成了奇蹟!

白振飛已暗向伍月香輕碰了幾次,示意她不要在此時此地大顯身手,可是她根本不予理會,仍然我行我素,一連押中了三次。

雖然她的出手不大,第一次是兩個紅色籌碼,接著押注的是個咖啡色的,第三次也只不過增加到兩個咖啡色籌碼。可是以三十六倍賠下來,面前的一大堆籌碼,連本帶利己摺合到高達十萬多美金了!

白振飛這時不但怕她惹出事來,同時只見白莎麗被兩個職員帶進了辦公室,半天不見她出來,心裡早已忐忑不安了。剛才又瞥見匆匆走出辦公室的阿蒙,偕同法朗哥再一起進去。

他們進進出出的,在裡面究竟幹什麼,根本無從知道。但白莎麗一進辦公室就沒出來,卻使白振飛感到非常的不安。

可是,他既不便貿然闖進辦公室去一看究竟,又得阻止伍月香的任性,情急之下,只好向她提出警告說:

「伍小姐,難道你打算在這輪盤桌上,把那三十萬美金全贏回來!」

伍月香正把五個咖啡色籌碼,也就是一注五千放在了二十三號的格子裡,笑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