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莎麗卻有她的想法,她說明本來的計劃拉彭羽和鄭傑加入,是為了裡應外合,有彭羽在那賭場裡作內應,自然事半功倍。但現在彭羽已利用不上,讓鄭傑唱獨腳戲似乎太加重了他的擔子。所以主張他化了裝混進去,不讓賭場裡的人認出是他,而對他嚴密監視。那樣一來,就如同籃球場上的神投手,被對方來個「緊迫盯人」看死了,使他英雄無用武之地,反而成了一步死棋。
同時,他們這對假父女,也得改頭換面,裝成普通賭客,在伍月香之前混迸賭場。
至於最後的主角「午夜情人」,仍如過去幾天一樣,在午夜出現公然進入「大鴻運賭場」。大顯身手是她的本事,他們三個人只在暗中協助她脫身。
還有一點必須預防的,那就是萬一彭羽不知道林家玉已被遣走,不顧一切地回到賭場去救她,勢必引起騷亂,所以他們還得密切注意這個玩命的「小霸王」。
一切議定之後,他們就等著小方的最後訊息了……
終於,在將近午夜之際,小方才來了電話,說明幾家大賭場的老闆已到齊,顯然陳久發已接受了他的條件。
白莎麗、白振飛和鄭傑,早已化裝成面目全非的三個人。接聽完小方的電話,他們便立即出發先行混進「大鴻運賭場」去。伍月香則留後一步,決定過一二十分鐘,也就是午夜到了之後,再單槍匹馬地前往。
可是,他們三個人前腳剛走,伍月香尚未及換上盛裝之際,電話鈴卻突然響了。
伍月香以為又是小方打來的,可能情勢有了變化,所以前個電話打來不到幾分鐘,接著又來了電話。現在白莎麗已走了,只有她一個人留下,又不能不接聽。
於是,她只好抓起了話筒,應了聲:「喂!……」
「是白小姐吧?」對方直截了當地問。
伍月香怔了怔,為了謹慎起見,她不敢貿然回答,反問對方:「你是誰?」
「我是彭羽。」對方表明了身份。
伍月香詫然急問:「有什麼事?」
彭羽回答說:「我有點重要的事,想跟白小姐當面談一談!」
伍月香又怔了怔,但她突然靈機一動,也不宣告自己不是白莎麗,卻向對方說:「好吧!我在‘幽蘭公寓’三號房間等你!」
「好!我馬上就趕來!」彭羽振聲說。
伍月香擱下了話筒,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神秘而詭異的微笑……
十二點半了,「午夜情人」終於姍姍來遲,駕臨「大鴻運賭場」!
她這次是用的白莎麗租來的敞篷轎車,一到賭場門口,立即引起一陣騷動。只見人擠人地湧向她,像女學生爭看心目中最崇拜的偶像明星,一個個都欲爭睹這神秘女人的風采。
儘管不少人已見過她很多次了,這一個多星期以來,只要打聽出她在那家賭場出現,就一窩蜂似地趕去。可見她仍然具有極大的吸引力,令人百看不厭。
尤其她今夜穿得比過去幾夜更暴露,不但整個背部裸露在外,前面那「v」字型的低敞領口,上面全靠一條頸帶掛住,才不致使它脫落下來。而領口則一直低開至胸腹以下,使那「v」字形裸露的部份,由當中平分秋色,幾乎各露出了雙乳的一半,直令人看了會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
然而她這身特別設計的晚禮服,下身卻拖曳到地,上下身簡直不成比例,看來頗有「太過」與「不及」之感。
混跡在賭客之中的白莎麗、白振飛和鄭傑,卻在暗自納悶,約定了一二十分鐘之後,她就來賭場的,為什麼耽擱了十來分鐘才姍姍來遲?
但她既然來了,又沒機會問她原因,他們只好不以為意了。
賭客們都以她馬首是瞻,把她當作了「幸運女神」,可是今夜她卻令大家都感到有些失望。因為她一來到賭場,就由陳久發和朱茂才親自迎上去招呼,像迎接貴賓似的,大獻殷勤地接進了一間特備的專用「貴賓室」裡去。
室內早已佈置好一張大圓桌,鋪上海棉墊,上面再覆以淨白的桌布,四名女郎隨侍在側,另有兩名男職員招呼。
桌上已坐了七個人,全是各大賭場的老闆,他們早就應邀而至,在這裡乾等了幾十分鐘,恭候「午夜情人」的大駕。
由於「午夜情人」是眾所矚目,並且彼此暗中不遺餘力,千方百計想爭取「合作」的物件,所以她沒到,這個賭局就不能開始。
大家坐在那裡,儘管彼此表面上談笑自若,暗地裡卻在勾心鬥角,苦思如何爭取到她的對策,以免被陳發久搶先一步。
這時候大家心裡都有數,既然陳久發能出面為「午夜情人」邀請這個牌局,自然比他們有苗頭。可是他們誰也不死心,更不服氣,個個都想把握今夜的機會,在賭桌上展開攻勢,極力向她表示「敬意」。最好的表現方法,那就是輸得愈多愈好,儘量讓她贏個痛快呀!
一個個都等得望眼欲穿了,「午夜情人」才來,由陳久發親自陪同進了賭室。
大家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簡直把她奉若女皇,爭相遞上自己名片,好使她知道他們誰是那家大賭場的老闆。
陳久發可神氣了,春風滿面地替他們——介紹,最後卻無法稱呼她,不禁尷尬地強自一笑說:「這位小姐也用不著我介紹了,大家都認識的……」
於是,伍月香一聲嬌滴滴的說:「各位老闆請坐呀!」
所有的人都如奉懿旨,忙不迭紛紛坐下。
賭局立即開始,由一名男職員雙手捧來個精緻的木盒,裡面盛放著一打高階「撲克牌」,恭恭敬敬地放在她面前,表示要由她選出副牌來拆封,以示對她的敬意。
這時「貴賓室」的門已關上,裡面除了參加賭局的各賭場老闆之外,只留著兩男四女侍候牌局,任何人不得擅自闖入。連朱茂才都只能站在門口,賭客們就更無法參觀這場精彩熱鬧的場面了。
伍月香帶了個特大的手提包來,似乎準備滿載而歸,用它來裝鈔票似的!
四名女郎剛捧出籌碼盒,她卻忽然提議說:「打‘梭哈’我向來不喜歡用籌碼,感覺上沒有現款夠刺激,各位大老闆是否同意……」
沒等她說完,大家已異口同聲爭著說:「當然同意,我們完全以你的意思為意思!」
實際上大家都是有備而來的,為了擺派頭,不讓「午夜情人」看他們寒酸,所以個個都帶足了賭本,而且全部是美鈔,似乎賭葡幣有點「不登大雅之堂」。
一聲令下,四名女郎立即收起籌碼盒,而把各位老闆的皮包提來,分送到各人面前。
大家為了充場面,都故意把一札札的美鈔拿出來亮相,而且伍月香也不甘示弱,開啟了那特大號的手提包,取出一札札整整齊齊的鈔票,居然也是美鈔,而且是百元票面的,每一札就是整整一萬!
她嫣然一笑說:「既然各位老闆帶來了也是這玩意,我們就乾脆賭美金臺面吧!」
她說了就算,誰還能提出異議?
八雙眼睛,連同兩名男職員的四雙,不約而同的向她面前看去,甚至四名女郎忍不住投以羨慕的眼光。但所有人都不是看她面前那一札札美鈔,而是那「v」字型低敞領口裸露的部分!
於是,賭局開始了……
室外的人誰也不知道里面的賭況,朱茂才身為賭場的負責人,今夜居然當了「守門將軍」,負責在外把守,指揮十幾名大漢,不許任何人走近。
鄭傑頗有些技癢難禁,但他今夜不是來大顯身手的,而是要負責使伍月香大獲全勝後,滿載而歸時,能不遭到留難順利脫身。
這個任務相當吃重,不發生事故則已,否則他就得奮力硬拼,打出一條出路,護著伍月香突圍而出。
他們的計劃是,無論伍月香是否遭到留難,只要她一走出賭室,白莎麗就先出賭場,把車子的引擎立即發動,等她一上車就開走。
鄭傑和白振飛則在後,他們在下午已事先又租了兩部轎車備用,現在已停在賭場外的街邊。萬一伍月香被人追蹤,他們便以車相阻,使她們脫了身再說。
由於這個緣故,鄭傑不敢太露鋒芒,引起賭場方面對他的注意,所以只能應個景似地小玩玩。
其實這時除了嚴加戒備,怕彭羽會混進來的打手們之外,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間「貴賓室」裡,誰還會對他特別注意到。
白莎麗跟白振飛始終在一起,逗留在靠近門口的「單雙」賭桌上,心不在焉地押著。而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怕彭羽會當真不顧一切地混進來。
可是,他們根本多此一慮,整個賭場裡遍佈打手,在如此嚴密的防範和戒備下,彭羽還敢跑來自投羅網?
時間在緊張和熱鬧的氣氛中,一分一分地過去了……
一直到下半夜三點鐘,「貴賓室」的門終於開了,伍月香果然以橫掃千軍之勢,大獲全勝,但她忽然歇手不賭了。
儘管大家極力挽留,她即堅持立即停止,寧可明天夜裡再戰。
無可奈何之下,大家只好歇了手,爭取明夜光臨到自己的賭場去。
伍月香卻不肯定地答應任何一個人,只說:「明夜我還是先來這裡,到時候再說吧!」這顯然是給陳久發吃下粒定心丸,表示她明夜還會再來的。
果然陳久發心花怒放,也主張結束這場賭局,明夜再邀原班人馬繼續「奉獻」。其實她現在的收穫已不在少數,最少也有一百多萬美金現鈔,外加二十張面額十萬的美金的旅行支票!
這一場「梭哈」,她竟贏了三百多萬美金!
八位大老闆輸得慘兮兮的,居然還眉開眼笑,一齊陪送她走出賭室。
整個賭場頓時騷動起來,擁向她爭睹風采,而白莎麗卻立即悄然先溜了出去。
在這種情形之下,自然不至於有人對她留難,那樣一來勢必犯眾怒,值得擔心的則是她出了賭場之後,非常可能被人追蹤。
由八位大老闆前呼後擁,更有人大獻殷勤,惟恐她提不動那裝滿美鈔,十分沉重的特大號手提包,爭相要替她提,但被她含笑婉拒。由朱茂才在前面開道,把她一直送出了大門外。
這時白莎麗已上了車,可是開了電門,竟無法發動引擎!
白莎麗這一驚非同小可,車子明明是好好的,怎麼會在緊要關頭,突然出了毛病?
眼看伍月香已走出賭場大門,她這裡的引擎還發動不了,頓使她心急如焚。就在這時候,突見一輛轎車飛馳而至停在了賭場門口,伍月香一上車,那車便風馳電掣而去。
雖只驚鴻一瞥,白莎麗已認出,那開車及時趕到接走伍月香的,赫然竟是彭羽。
白莎麗立即想到,伍月香擔擱了十多分鐘的原因,必然是他們離開「幽蘭公寓」後,彭羽突然找上門去,結果……
念猶未了,已見白振飛和鄭傑匆匆走出賭場,發現她的車子還停在那裡,伍月香卻早已乘車而去。不禁大為驚詫,忙不迭向她一招手,同上了鄭傑開來的車。
白莎麗立即下車奔了過去,等她一上車鄭傑便把車開動,只見她氣急敗壞地用手一指:「他們朝那頭去了,快追!」
鄭傑哪敢怠慢,加足了馬力,就風馳電掣地追去。
出乎意料的是,陳久發並未派人追蹤,大概他是為了表示「誠意」。同時剛才伍月香臨走又給他吃了顆定心丸,故意說明夜還要再來,所以他不必多此一舉,再對她跟蹤了。
飛馳中,白振飛急問:「莎麗,這是怎麼回事?」
白莎麗咬牙切齒地恨聲說:「我的車子發動不了,準是彭羽做的手腳!」
「彭羽!」白振飛和鄭傑異口同聲地驚問。
自莎麗怒不可遏地說:「剛才就是他開車子來,把那賤女人接走的。」
他們不約而同地「哦?」了一聲,立即恍然大悟,也想到了伍月香姍姍來遲十多分鐘的原因。
可是他們此刻已無暇多說,只有加足馬力飛追,截住了彭羽和伍月香再說。
追了一陣,發現前面那輛轎車,正馳向碼頭而去,白莎麗不由地急叫起來:「快追,他們一定準備好了船,打算乘船逃走了呀!」
鄭傑早已加足油門,使車子飛馳起來。
一路緊追,終於追到了碼頭,只見那輛車已停在碼頭上了。彭羽和伍月香一下車就奔向堤旁,跳上了一艘快艇。
鄭傑一個緊急剎車,把車停住了,白莎麗首先下車衝向堤旁,正舉槍欲發,卻被白振飛及時趕來阻止:「別開槍,這裡是碼頭呀!」
白莎麗情急地恨聲說:「難道就讓他們逃之夭夭不成?」
白振飛沉聲說:「放心,她逃不出我手掌的,無論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她找到!」
鄭傑停妥了車,趕到堤旁看時,那艘快艇已鼓浪而去,駛向夜色朦朧的海上,漸漸去遠了……
後記
故事到此已告一段落,但它並沒有結束,因為不但白振飛和自莎麗這對假父女,枉費一番心機,結果陰溝裡翻船,栽在了伍月香手裡,連鄭傑也不服這口氣!
但伍月香已在彭羽的相助之下,從海上逃之夭夭,將上哪裡去找他們呢?
白振飛似乎很有把握,因為他心目中已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