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莎麗立即更正說:「我不承認那是條件,只不過是個要求!」
朱茂才只好改口說:「好吧,就算那是要求,你的第一個要求,希望陳老闆把賭場借給你三天,而你又不同意說明用途,為了慎重起見,自然很難照辦。至於今天早上在電話裡說的嘛,我想是不成問題的,因為那兩個人都在這裡,要不是你來了電話,我們早已把他們處置啦!所以你既跟他們有些過節,交給你處置還不是一樣?不過,我倒要請教一下,你打算怎樣處置他們?」
白莎麗笑笑說:「朱先生,人交給了我,如何處置就是我的事了,我認為沒有事先向你們說明的必要吧!」
朱茂才強自一笑說:「當然當然!我不過是隨便問一聲,沒有別的意思。既然你不願說明,那當然不能強人所難。不過還有一點,本來我是不該告訴你的,但我想憑你這麼聰明,就是我不說你也早會想到啦!」
「哦?」白莎麗詫然問:「朱先生這倒把我弄糊塗了,我確實沒想到什麼,不知你所指的是關於那一點?」
朱茂才別有居心地說:「那我就不妨直說吧,陳老闆雖然答應把他們交由你親自處理,可沒同意讓你把人帶走。所以我認為你應該會想到,如果你想把他們帶離這裡,恐怕是辦不到的呢!」
白莎麗不動聲色地問:「朱先生這話是意味著什麼?」
朱茂才直截了當地回答:「我的意思是除非你在這裡,當場處置他們之外,想把他們活著帶走是絕不可能的!」
白莎麗怔了怔說:「這是陳老闆要你告訴我的嗎?」
朱茂才搖搖頭說:「陳老闆並沒讓我告訴你,而是我私下向你透露的。因為他的個性和為人我都很清楚,如果不事先讓你心裡有個準備,到時候僵持起來,彼此都難免會感到不痛快的哦!」
白莎麗望著他問:「朱先生的意思,是最好在這裡處置他們?」
朱茂才皮笑肉不笑地說:「如果你跟他們真有什麼過不去的,在這裡處置還不是一樣,又何必選地方?再說嘛,這兩個小子都不是省油燈,由你把他們帶走,實在非常危險。萬一他們情急拼起命來,在車上你一個人絕對制不住他們,你又何苦冒這個險?當然,如果你想把他們帶走,是有其他的打算,那就另當別論啦!」
白莎麗沒想到這傢伙如此厲害,似乎已識破了她的企圖,幸好她是有備而來,否則就完了,於是故作驚詫說:「這一點我倒真沒想到,幸虧朱先生提醒了我!照這麼說,我只有在這裡處置他們啦?」
朱茂才點點頭說:「這是上策,也是明智之舉!」
白莎麗猶豫了一下,遂說:「好吧,謝謝朱先生的忠告,我決定這樣做就是了。陳老闆怎麼還不下來?……」
朱茂才說服了她,不禁暗喜毒計已售,這才落下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於是笑笑說:「你請坐一會兒,我去叫人催一催……」
其實他根本還沒通知陳久發,這時才走出辦公室,吩咐把守在門口的打手,立即上樓去通報。
當朱茂才走出辦公室時,白莎麗便趁機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迅速移開電話機。發現下面壓著一張「撲克牌」的紅桃「愛斯」,使她不禁露出了欣然的微笑,好像這是誰約好了給她的暗號!
剛把那張「撲克牌」拿起,朱茂才已走了進來,見她站在辦公桌前,不禁冷聲問:「你要打電話?」
白莎麗趕緊將那牌藏進領口裡,轉過身來若無其事地笑笑說:「算了,現在她可能已經不在,打去也沒人接,還是不必打啦!」
「你要打給誰?」朱茂才問。
白莎麗隨機應變地回答:「當然是打給‘午夜情人’呀,你想不到吧?」
朱茂才「哦?」了一聲說:「確實想不到,你們當真是一起的?」
白莎麗笑笑說:「不然我怎麼能知道她的一切?」
正說之間,陳久發已勿匆趕到了辦公室來。
他一走進來,就哈哈一笑說:「你真守信用,當真來啦!」
白莎麗故作媚態地笑問:「難道陳老闆以為我是在開玩笑,跟你說著玩的?」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陳久發連聲否認。
白莎麗這才一本正經地說:「陳老闆,在電話裡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不必再重複了,你不至於又改變了主意吧!」
「笑話!」陳久發說:「我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既然決定了的事,那能反覆無常,我可絕不是那種人!」
白莎麗故意望了朱茂才一眼,始說:「陳老闆,我想先把話說清楚,以免到時候扯皮。現在我得再問一聲,如果我把‘午夜情人’的一切告訴你們,陳老闆是不是立刻把那兩個人交給我?」
陳久發毫不猶豫地說:「當然,任憑你怎樣處置他們,我絕不過問!」
「假使我不在這裡處置,而要把他們帶走呢?」白莎麗索性提出了這個問題。
陳久發果然面有難色地說:「為什麼你要把他們帶走,而不當場處置,那不是多此一舉?」
白莎麗並不堅持,輕描淡寫地說:「我不過是問一聲罷了,並不一定非帶他們走不可呀!」
陳久發鄭重說:「非常抱歉,這點我必須堅持,因為我已當眾發過誓,絕不讓那兩個小子活著離開賭場!」
白莎麗趁機問:「那麼死的我總可以帶走啦?」
陳久發怔了怔,詫然說:「你要帶走他們的屍體幹嘛?」
白莎麗表情逼真地說:「不瞞二位說,那兩個小子跟我的仇可大啦,我的丈夫就是死在他們的槍下,所以我矢志非報這個仇不可。本來我打算把他們帶回去,在我丈夫亡靈前活祭的,可是剛才這位朱先生提醒我,那樣太危險,怕我在路上萬一制不住他們。同時陳老闆又不同意,我當然只好改變主意了。活的無法帶走,把他們的屍體帶回去祭也是一樣啊!」
陳久發信以為真地說:「好!我絕對成全你的心願就是,等你親手處置他們之後,你儘管可以把兩具屍體帶走。現在言歸正傳,請你告訴我關於‘午夜情人’的來龍去脈吧!」
白莎麗忽說:「陳老闆,在我說明她的一切之前,請你坦白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們不惜勞師動眾,千方百計地要查明她的來龍去脈,是不是想跟她打商量,利用她最近轟動整個澳門各賭場的風頭,替你們做招牌。每夜以賭客的姿態到‘大鴻運賭場’來亮相,以吸引更多的賭客上門?」
陳久發並不否認,坦然說:「不錯,我們就是這個計劃,但絕對沒有其他的惡意。並且這樣一來,彼此都有好處,只要她答應,我保證給她相當的代價,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個我相信,」白莎麗說:「不僅是你陳老闆,其他那些賭場何嘗不是這種想法?並且我還知道,有兩家規模比較大的賭場已準備合作了,只要能使‘午夜情人’同意加入,他們就打算大幹一番,使她假裝接連幾夜大贏幾場,讓賭客們對她奉若神明,造成她常勝不敗的紀錄。而那批環遊世界的豪賭集團一來,就以她為誘,使那些自認為從無敗績的賭徒們全軍覆沒。不知陳老闆的計劃中,是否也包括了此一壯舉?」
陳久發不禁驚詫地問:「這訊息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白莎麗笑笑說:「陳老闆,那個賭博集團是世界聞名的,各地開賭場的人,大概很少有人沒聽說過‘金鼠隊’這個名稱的。他們由十二個國籍不同的人士組成,雖然不是職業賭徒,但他們由於愛好,經常聚在一起鑽研各種賭的技術和竅門,所以個個對賭都非常精通。尤其他們擁有幾億萬美金以上的產業,每次無論到任何賭場去,憑他們雄厚賭本和賭技,幾乎戰無不勝,所以他們的財富就更龐大了。這次他們結隊遠征,據說途經蒙地卡洛,一夜豪賭就使幾家大賭場關門大吉了。現在他們正乘豪華郵輪東來的途中,下一站就停泊在香港,到了香港他們還會不來澳門?所以我相信不僅是陳老闆,就是整個澳門的各大小賭場,早也有所風聞了吧?」
陳久發和朱茂才都沒有插嘴,聽她一口氣說完,不禁相顧愕然起來。
白莎麗見他們沒開口,表示已預設,於是接下去說:「現在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我之所以要借陳老闆的賭場三天,也就是為了‘金鼠隊’,準備使他們鎩羽而歸!」
「你有這個把握?」陳久發詫然問。
白莎麗笑了笑說:「我沒有這個本事,但我有計劃,有把握的卻是‘午夜情人’!」
陳久發「哦?」了一聲,急問:「你有什麼計劃?」
白莎麗回答說:「現在我已放棄原定計劃,那就不必提了。我只一心一意為丈夫報仇,於願已足。不過我願意告訴你們,‘午夜情人’之所以先來澳門大顯身手,造成轟動一時的空氣,也就是為‘金鼠隊’。不過她卻是準備唱獨腳戲,憑她一個人獨戰群雄呢!」
朱茂才不以為然地說:「這我倒有點不敢相信,憑她一個人,能贏得了那十二個大賭徒?」
白莎麗正色說:「也許你們還不清楚‘金鼠隊’的作風,他們有個原則,第一不在小賭場賭,第二輸贏不大不賭,第三的物件要棋鼓相當,否則讓他們穩贏也不賭。此外就是無論到任何地方,他們必定要找賭出名的人物較量。如果來到澳門,還會不找‘午夜情人’一較長短,看看究竟鹿死誰手?」
「但‘午夜情人’又怎能穩操勝券?」陳久發似乎最關心這一點。
白莎麗笑笑說:「這個不用你們操心,最近她在澳門的成績,已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不用我為她吹噓了。但我不是危言聳聽,這在她來說,不過是牛刀小試,故意引人對她注意,渲染出‘午夜情人’的名氣來,其實她的真本領還沒露呢!」
「真的?」陳久發驚詫地張大了那對早已疲乏的眼睛,好像精神突然為之一振。
朱茂才忽問:「你說了半天,怎麼還沒說出她的來龍去脈?」
白莎麗回答說:「我認為她的來龍去脈並不重要,只要知道她在澳門興風作浪的真正目的就行了,並且我剛才說的訊息,對你們才是最重要的呢!」
朱茂才的眼珠子一彈說:「這也有道理,不過你已經知道,我們打聽她的來龍去脈,是為了想先了解她的一切,然後再設法跟她去打交道。剛才你自己承認,跟她是一起的,那麼你總可以告訴我們上哪裡去找她吧?」
白莎麗故意問:「你們真要找她,那麼昨夜她來過這裡,你們為什麼不跟她談,反而把她嚇跑了?」
陳久發急說:「我們根本沒對她怎樣,是她自己玩了一會兒就走的,使我們來不及找她談話呀!同時,為了有所顧忌,不使賭客和各賭場知道我們已跟她串通,當然不能作得太明顯,必須查出她落腳的地方,然後派人秘密去跟她商量呀!」
白莎麗猶豫了一下,始說:「好吧,我負責帶你們的人去見到她,不過話可先宣告,談不談得妥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那當然!」陳久發振奮說。
白莎麗忽然冷聲說:「那就先讓我親手處置那兩個小子吧!」
陳久發一口答應說:「沒問題,但你準備怎樣處置他們?」
白莎麗立刻開啟手提包,取出一支點四五口徑的「曲尺」手槍,面帶寒霜地說:「我自己帶來了這個!」
陳久發微吃一驚,但朱茂才卻竊喜不已,認為這無異是替他除了後患!
於是,白莎麗在陳久發和朱茂才的陪同下,走出了辦公室,一起來到大廳上。
陳久發立即一聲令下:「把那兩個小子帶來。」
兩名大漢齊聲恭應,奔向了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