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金鼠隊

情人看刀 白天 第1頁,共2頁

一個多小時之後,樓上那幕殘酷的醜劇才告結束。

像一朵含包待放的花蕊,在狂風暴雨的摧殘下,林家玉終於難逃厄運,遭到了無可抗拒的凌辱。

儘管她曾作奮力的抵抗,聲嘶力竭的哀號,然而陳久發卻無動於衷,冷酷地坐在那裡,欣賞這一幕毫無「藝術」的醜劇上演。好像是監刑官,在法場監督著犯人受刑。

她是這幕醜劇裡的「主角」,而「龍套」卻是七八名彪形大漢。

朱茂才並沒有實踐他的諾言,在必要時設法為她解圍,他只是徘徊在緊閉的房門口外,心煩意亂地,像熱鍋上的螞蟻,焦急不安地來回踱著。

對於林家玉的遭遇,他實在愛莫能助。不過退一步想,在他來說,只要她沒有機會說出實情,倒也免得他親手殺她滅口了。

可是,朱茂才對她不惜威逼利誘,使她被迫挺身作證,決心要把彭羽除掉,為的是要得到她,現在又怎能再得到這少女?

不過這並不能怪朱茂才,也不能怪彭羽,嚴格地說起來誰也不能怪,只怪沉迷於賭的小林!他不僅輸光了父親的遺產,又欠下了鉅額的賭債,如今更輸掉了他妹妹的一生。

林家玉不惜一切犧牲,為的是想使小林脫身賭債的桎梏,能夠痛改前非,回頭是岸,重新做人。

但她的犧牲值得嗎?

害得她喪失一切的罪魁禍首,其實就是「賭」!

暴風雨終於停止了,房裡平靜下來,只能隱約聽到一聲聲衰弱無力的痛苦呻吟……

房門開了,走出來七八名春風滿面的大漢,一個個臉上都流露著滿足的笑意。在朱茂才默默無言的注視下,匆匆走下了樓去。

他們得到了發洩,那是一種狂性和獸慾的發洩。

陳久發也得到了發洩,他發洩的是憤怒,和報復的恨意!

朱茂才仍然在房外徘徊,他不是心有不忍,怕進到房去看到那慘不忍賭的景象。而是作賊心虛,惟恐林家玉一看見他,就想起他保證的諾言。萬一在最後咬他一口,說出了被迫作證的實情,他豈不是一切前功盡棄?

突然一聲「老朱!」使朱茂才出其不意地吃了一驚,忙回過頭來,發覺陳久發已站在房門口。

「老闆……」他忙不迭應了一聲。

陳久發的臉上毫無表情冷聲說:「我倒沒想到她還是個‘原封貨’!」言下之意,似乎要早知道,他就自己先受用受用啦!

朱茂才急問:「哦?她怎麼樣了?」

陳久發哼了一聲說:「這丫頭也太不中用,只不過幾個人下來,就把她弄得半死不活的了。」

朱茂才向房裡一張,只見林家玉躺身在長沙發的後面地板上,身體被沙發遮擋住了,僅能看到兩條裸露的大腿。

「老闆,」他皺著眉頭說:「小林知道我們把她弄回賭場來了,萬一她真死了,恐怕小林……」

陳久發嘿然冷笑說:「這怕什麼,誰能替他證明是我們把他妹妹弄回來的?連小林這種角色你也擔心,膽子未免太小啦!」

朱茂才憂心忡忡地說:「她真死了,當然沒話說。我是在想,如果她死不了,我們倒不如把她送回去。至於小林方面,他還欠賭場裡一筆賭債,只要他保證不把事情張揚開去,我們就把那筆帳勾銷,老闆您看這個主意怎樣?」

陳久發沉思了一下說:「你有把握使小林不聲張?」

「這件事可以包在我身上,」朱茂才說:「小林我很清楚,他是絕不敢聲張的,何況他妹妹虧已經吃了,難道還能把我們怎樣不成?尤其我們同意把他的賭帳勾銷,他就更沒話可說啦!」

「但這丫頭自己呢?」陳久發已看出了她倔強的個性,怕她受了這番凌辱,必然於心不甘。

朱茂才很有把握地說:「她也不至於有問題,我可以負責說服她,使她把這件事忘掉!」

陳久發猶豫了片刻,終於勉強同意說:「好吧!這件事完全交給你去辦,但我有言在先,出了事可得唯你是問!」

「我負全責!」朱茂才只好硬著頭皮承擔下來。

陳久發忽然打個阿欠說:「這一夜實在把我弄得精疲力盡,現在你叫人把她弄下樓去,一切由你看著辦好了。我必須好好休息一下,回頭那女人一來,我還得親自應付她呢!」

朱茂才大獻殷勤說:「老闆,那女人說不定什麼時候會突然跑來,您要是睡著了,再把您叫起來也不好。我看倒不如您現在先洗個熱水澡,叫昨夜那兩個妞兒再來替您按摩按摩,然後燒兩口提提神,您看怎樣?」

這正投其所好,對了陳老闆的味口,他那會不同意?於是點了點頭說:「也好!你先叫人把那半死不活的丫頭弄出去吧!」

朱茂才唯唯應命,叫了兩名大漢上來,把陷於半昏迷狀態的林家玉,赤裸裸地抬下樓去,置於後面的那個小房間裡。

把服侍大老闆的一切交代之後,朱茂才便單獨地走進了小房間。只見躺在床上赤裸的少女,仍在半昏迷狀態中衰弱地不住呻吟,幾乎只剩下奄奄一息。

現在當然不能把她送回去,朱茂才只得拉開被單,替她覆蓋在身上,決定等她清醒過來再說。

於是,他退出了小房間,派一名大漢把守在房門口,隨時留意房裡的動靜。

然後他來到了帳房,從保險箱裡找出那本厚厚的帳冊,帶進了辦公室。

他翻尋了一陣,才把附在帳冊裡的借條找出,那是小林親筆所寫的,借款的數字高達十五萬七千葡幣!

朱茂才先將借據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再把帳冊那一面折起一角,以便隨時一翻就可以找出。然後他把帳冊鎖進了辦公桌抽斗裡,點起一支香菸,坐在那裡猛吸,一面沉思起來……

這整整一夜的折騰,使他感到了精疲力盡,但他不能像大老闆那樣在樓上享受熱水澡,和兩名女郎纖纖玉手的按摩,他必須打起精神來支撐著。

本來問題很簡單,只要林家玉答應挺身作證,使彭羽有口莫辯,把他處置掉之後,朱茂才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並且,到了那時候,林家玉就在他的掌握中,還怕她不乖乖地就範。

可是,偏偏在緊要關頭,白莎麗的一個電話打來,突然提出另一個條件,使得陳久發臨時改變主意。決定了暫緩處置彭羽和鄭傑,打算以他們為餌,把那女人誘來。

這一來,朱茂才可不安了,他怕林家玉萬一洩漏出被迫作證的實情,所以決心必要時不惜殺她滅口。

但沒想到陳久發把她單獨叫上樓去問話,會問出了那個僵局,使得老色迷惱羞成怒起來,居然以辣手摧花的手段來洩憤。

不過在朱茂才來說,他雖然無能為力,不能阻止陳老闆形同瘋狂的報復,但他卻暗慶林家玉在那種情形下,根本沒有機會洩漏秘密。

因此朱茂才現在改變了主意,由於彭羽尚未被處置,他必須把林家玉這個唯一的人證留住,以防萬一需要她時,卻已死無對證。

但最重要的是,她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必須一口咬定作過的證是事實,絕不能改口,說出被威逼利誘的真相。所以朱茂才得設法把她緊緊抓住,首先是把小林的賭債一筆勾銷,取得她的信任和感激。下一步則是如何安撫他們兄妹,不把事情張揚出去。

只要使林家玉認為,自己完全是得到朱茂才的相助,才能死裡逃生,並且了清了她哥哥的賭債。那麼這少女即使明知受了利用,陷害彭羽於不義,對他也不得不感恩圖報了。

朱茂才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猛吸著香菸,一面沉思著。他是在動腦筋,等林家玉清醒過來後,如何憑三寸不爛之舌把她說服?

同時,那女人不知什麼時候會突然闖進來,所以他必須耐心地等著……

現在已是上午十點多鐘,整個賭場裡除了那些女郎們之外,沒有大老闆解除戒備的命令,誰也不敢去睡。儘管一個個呵欠連天,有的甚至連眼皮都幾乎張不開了,但仍然得硬挺著,繼續支撐下去。

尤其賭場後面的兩間空房裡,分別關著鄭傑和彭羽,負責把守的那些打手們,更是在強自振作嚴密地戒備著。

然而,白莎麗自從來過電話之後,便訊息杳然,連坐在辦公室裡的朱茂才也暗覺納悶起來,不知什麼原因使她姍姍來遲?

照理說,她既在電話裡提出另一個條件,表示只要把彭羽和鄭傑交由她處置,她就說「午夜情人」的一切秘密。那麼她早就該親自趕來,把事情作個了斷了。可是她反而如此沉著,好像早晚來都無所謂似的,實在令人想不通她在故弄什麼玄虛!

事實上她又何嘗不想盡快趕來,但她似乎早已料到,跟陳久發打這種交道,無異是在與虎謀皮。人來到了賭場裡,萬一他們仗著人多勢眾,強迫她說出「午夜情人」的一切,那時候她在人家掌握中,又能奈何?

同時,就算他們不以武力威脅,等她說出了一切,他們卻不交出鄭傑和彭羽,她也不能硬把人搶走呀!

既然如此,她當然得考慮周到,把一切都事先安排好,有個萬全的準備,和萬無一失的把握才敢來哦。

十點半鐘的時候,一輛敞篷轎車終於風馳電掣而至,來到「大鴻運賭場」的大門口,車上的女郎赫然就是白莎麗!

門口把風的保鏢們,一看她駕車來了,立即派人進去飛報。

朱茂才不由地精神一振,但他並不馬上通知樓上的陳久發,卻親自出了辦公室,迎向大門口來。

把風的保鏢奉有命令,對這女郎不敢擅自擋駕,而她的神態也極從容不迫,泰然地走進了賭場。

朱茂才正好迎到門口,招呼說:「請進,陳老闆早已候駕多時!」

白莎麗歉然微微一笑說:「真對不起,我臨時有點事情耽擱了,不能儘快趕來……」

朱茂才暗向門口把風的保鏢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注意有沒有人跟她一起來,以及密切監視附近的動靜。然後帶著白莎麗,直接走進了辦公室。

白莎麗已暗中注意到,賭場裡雖未擺出如臨大敵的場面,但看門口的態勢,想必他們早已在嚴陣以待了。

但她不動聲色,到了辦公室裡,才問:「陳老闆呢?」

朱茂才故意說:「老闆久候沒見你來,已經在樓上睡著了,我已派人去叫醒他。請坐,我們可以先談談……」

白莎麗在他的假作殷勤招呼下,只好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地就問:「陳老闆已經同意了我的第二個要求吧?」

「原則上當然沒問題,」朱茂才說:「你的第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