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茂才提議派人跟蹤彭羽,雖被陳久發斷然拒絕,認為有人跟著倘被發現反而礙事。
但這傢伙竟陽奉陰違,私下居然還是派了幾個人去跟蹤。不過等他們趕出賭場時,彭羽早已不知去向了。
他們只好開了車去找,由於彭羽用的是賭場的備用轎車,這是最明顯的目標,終於被這批人馬發現它停置在「太子飯店」的外面。
既然找到了車子,那麼人還會不在?
於是他們便進了「太子飯店」,從一樓開始查詢……
這批人馬為首的是洪老九,他是朱茂才一手提拔起來的,也是個亡命之徒出身的狠角色,在賭場裡的地位僅次於彭羽。
他的想法是,一旦彭羽「失寵」,勢必由他取而代之,所以這差事他特別起勁。不過朱茂才特地鄭重叮囑他,必須抓住確實證據,否則不可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同時這是瞞著陳老闆於的,除非「人贓並獲」,他才沒話可說,不然反而弄巧成拙,這就叫打蛇要打「七寸」!
洪老九知道彭羽是來找那青年紳士的,所以他就向值勤的僕歐,直接查詢如他所形容的青年客人。
一樓問不出所以然來,他們便上了二樓,正在查詢時,卻被小林發現,於是趕緊回到三樓去通知彭羽……
等到他們來到三樓,小林早已帶著彭羽和鄭傑,從打掃工人專用的樓梯下樓去了。
可是,洪老九忽然想起了小林,因為這小子以前常去「大鴻運賭場」,最近由於前債未清,才轉移陣地跑到別家賭場了,他跟彭羽的交情似乎不錯。
既然一直查問到六樓,非但找不到那青年紳士,連彭羽的人影也不見,顯然這兩個人一定藏在哪一個房間裡。於是洪老九便直接找小林,結果查問出他今夜在二樓值勤。
但剛才他們已到過二樓,怎麼不見小林的人影呢?
洪老九頓時起了疑,再回到二樓,終於找到神色緊張的小林。在嚴詞責訊之下,小林只好據實以告。
於是,洪老九便逼著小林帶路,大批人馬趕到了這座小公寓來。
林家玉一開門,見狀不禁嚇得失聲驚呼起來:「啊!……」
可是她不及關門,洪老九已一馬當先地闖進了房,接著其他的人也把小林推了進來。
這房間別無出路,鄭傑只好挺身上前,怒問:「你們想幹嘛?」
洪老九今夜已跟鄭傑動過手了,見只有他和林家玉在房間裡,卻不見彭羽,不禁嘿然冷笑一聲說:「小彭倒真夠意思,連他自己的女人也讓給了你小子受用,你們的交情真不錯呀!他人呢?」
林家玉頓時面紅耳赤,驚怒交加地說:「請你嘴裡放乾淨些,少胡說八道!」
洪老九狂笑一聲說:「哈!早知道小林有你這麼個漂亮的妹妹,我也該跟小林拉拉交情,沒事常往這裡跑了呀!」
林家玉又窘又氣,急向小林怒問:「哥哥,你把這些人帶回來幹嘛?」
小林哭喪著臉,顯出一付無可奈何的表情,只嘆了口氣,卻啞口無言。
鄭傑看這情勢,似乎是非動武不可了,但這房間的空間有限,突然闖進這麼多人,早已把房裡擠滿。而且有個林家玉夾在當中,一動手就不免使她受到無妄之災。
因此,為了投鼠忌器,擔心林家玉受到波及,鄭傑只好暫時按兵不動,力持冷靜地說:「你們不必找他們兄妹的麻煩!冤有頭,債有主,想幹嘛就直截了當地說吧!」
洪老九奸笑著說:「本來我們是奉命而來,想請你小子跟小彭一起到賭場裡去走一遭的,可是小彭不在……」
鄭傑昂然說:「我跟你們去!」其實他是想使這對兄妹脫身,不致捲進這個是非的漩渦。
但洪老九卻望了她一眼,不懷好意地說:「我們奉命是要帶兩個人回去的,你小子一個人去,我們無法交差。而且小彭可能已經跑了,我看不妨好事成雙,就把你小子跟她一起帶回去吧。她去了,就不怕小彭不來找她!」
鄭傑怒聲說:「她跟這件事毫無相干,為什麼要帶她去?」
洪老九冷笑說:「她算是充數的,除非小彭置她於不顧,否則他就得自動回到賭場!你小子該明白了吧?」
於是,他一聲令下,七八名大漢已拔槍在手,不由分說地就上前動起手來,首先把林家玉拉了就走,使鄭傑不敢貿然輕舉妄動。
接著兩名大漢到了鄭傑身邊,以槍將他制住,喝令:「走!」
洪老九等他們把鄭傑押出了房,才向失魂落魄的小林冷聲說:「你留在這裡,小彭回來就告訴他,如果他是個男子漢大丈夫,不顧你妹妹代他受過,就立刻自己回賭場來!」說完,突然以槍當頭狠狠一擊,把小林擊昏了,倒在了地板上。
狂笑聲中,他從容不迫地出了房,把房門帶上。押著鄭傑和林家玉,浩浩蕩蕩地呼嘯而去。
陳久發仍未打道回府,不過他已不在辦公室裡乾等訊息,而是被朱茂才勸回到樓上的房間去休息了。
其實他這個「休息」,比不休息還累。兩個女郎奉了朱茂才的指示,為了要使大老闆「消氣」,不得不大獻殷勤,施出了混身解數。兩個人像別苗頭似的,極盡其制媚誘惑之能事。
但陳久發畢竟年事已高,不復再有當年的「氣概」,要不是吞了幾顆興奮藥丸提足精神,幾乎無福消受,早就吃不消這兩個形同赤裸的年輕女人了。
朱茂才真會用心機,他把大老闆安排在樓上,讓兩個女人纏住,他才能在樓下獨當一面地坐鎮。以免萬一彭羽和那小子被抓回來,由於事先未得陳久發同意,弄不好還成了擅自作主的罪名。
賭場是每天凌晨七點鐘收場,到下午四點鐘左右再開始,而最熱鬧的時候是晚上十點以後,直到午夜兩三點鐘。通宵達旦的賭客,差不多全是輸了想撈本的,留在賭場裡窮耗,大有不罷不休之勢。
現在已接近尾聲,只差十多分鐘就該打烊結束了。
整個賭場裡,僅餘下了寥寥無幾的賭客,零星地散佈在各種賭桌上……
突然,一名大漢匆匆進了辦公室,向坐在電話機旁守著的朱茂才報告:「朱爺,那小子讓我們抓回來啦!」
朱茂才振奮地跳起身來,急問:「是跟小彭在一起抓住的?」
大漢回答說:「小彭的人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我們是在小林的家裡找到那小子的,小林的妹妹也讓我們帶回來了。」
朱茂才「嗯」了一聲,立即跟著那大漢走出辦公室,邊走邊把經過的情形問了個清楚。
來到賭場後面的一間空屋,進去一看,果見鄭傑和林家玉已並坐在一張長木椅上,被十來支槍監視著。
朱茂才劈頭就向鄭傑喝問:「彭羽上哪裡去了?」
鄭傑不屑地冷哼一聲說:「他是你們賭場的人,你怎麼反問起我來了?」
朱茂才嘿然冷笑說:「嘿!你們真有一套,兩個人原來早就串通好了的,難怪能讓你跑掉了,想不到竟是小彭故意放走你的!然後你又把那些籌碼交給他帶回賭場來,想兌換了錢分花用,這個主意倒不錯。可惜你們慢了一步,要在我們得到風聲以前嘛,那二十幾萬葡幣已經到手啦!」
鄭傑哼了一聲說:「你的想像力真豐富,反正姓彭的是你們賭場的人,你們要認為他吃裡扒外,那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朱茂才又嘿嘿地笑了起來:「你倒說的輕鬆,既然你們兩個在私下勾結,串通了來吃賭場。現在出了事你想推個一乾二淨,那恐怕沒這麼簡單吧!」
「你的意思要怎樣呢?」鄭傑怒問。
朱茂才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可不敢把你怎樣,那是陳老闆的事,兄弟不過是要先把事情弄個清楚,現在我只問你,小彭上哪裡去了?」
鄭傑悻然回答:「腿長在他身上,我怎麼知道!不過據我判斷,他比你更急於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所以他大概是去找證人啦!」
「找證人?找誰?」朱茂才追問。
鄭傑沉聲說:「就是向你們放風,說彭羽跟我勾結的那個女人。」
朱茂才不禁狂笑說:「那又何必多此一舉!事實擺在眼前,人贓俱在,你們兩個根本就是搞在一起的,難道你小子還想替他掩飾不成!」
於是,他轉向了林家玉,用手將她低著頭的下巴一抬,不懷好意地笑著問:「你就是小林的妹妹?」
林家玉把他的手一推,恨聲說:「請你尊重些,別動手動腳的!」
朱茂才不以為忤,反而哈哈一笑說:「難怪小彭急於弄一筆錢,替你哥哥還債了,原來是為了你,其實你找他幫忙有個屁用,先得通過我這一關才行呀!」
林家玉氣度昂然地說:「我可沒要他替我哥哥還債,只是請他出面打個招呼,要求賭場方面不要逼得太緊……」
朱茂才笑笑說:「這筆債已拖欠了好幾個月,小彭從來也沒向我提過,完全是我擔代著,才沒逼你哥哥的呀!不過,今晚小彭倒是忽然提到了那筆債,要求我設法把它消掉,只是我還沒有答應。想不到他竟等不及了,居然另外找到了財路,大概是想把籌碼兌了現,交給你哥哥還債吧?」
「我根本不清楚這回事……」林家玉說。
朱茂才突然把臉一沉說:「現在我不必多費口舌,有兩條路由你自己選擇,一個是叫小林馬上清還賭債,否則就以你的人作抵押。另一個就是你說出彭羽上哪裡去了,小林的債由我負責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