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不食嗟來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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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棄文從商的老康,是江莉莉介紹到保險公司來的,她拿著老康保險收入百分之十六的提成和百分之六的介紹費,因此,她就有義務,更有積極性指導老康做好、做大保險業務。老康原來的人脈關係,自然也就成為了江莉莉幫助老康開發的保險市場。

「一定要先找那些有老公作大官的女同事!」江莉莉為老康策劃保險推銷計劃時,也是有板有眼的。

「為啥?」老康疑惑不解。

江莉莉輕輕推了老康一把,親暱地一針見血:「買保險是家庭瑣事,家庭瑣事就分明是女人一言九鼎!如果找了男同事,他再怎麼腰纏萬貫,再怎麼想買保險,沒老婆一錘定音,他憑啥子買嘛?!」

老康對大眼睛美女信服地點點頭,左思右想了半天:「不如找我在中央銀行時的王司長?據說,他早就要升銀行副行長了!」

「不行!這樣的公務員雖然表面上兩袖清風,可實際上卻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啥子有啥子,人家的工資是一塊當十塊花,含金量極高!我們找他,肯定是徒勞無益!」江莉莉一口否決了。

老康望著大學畢業沒一年,在他的眼裡純潔得有如一張白紙的大美女江莉莉,簡直不知所措了:「你咋明白這麼多!」

江莉莉笑了:「都是齊總諄諄教導的!她每次講課,都會對社會進行有板有眼的階級分析!」

「你沒逗我吧?」老康將信將疑。

「她按照職業,對社會人群進行了分類排隊,對啥子人買保險容易一拍即合,啥子人買保險容易頑固不化,都進行了定性、定量分析!」

金融學博士老康對數字最感興趣,急忙問:「齊美麗咋樣進行定量分析的?」

江莉莉不耐煩了:「多啦!等我給你說得不差秋毫了,我們倆也就孔雀東南飛,都下崗啦!只有一個數字是她總提醒我們的,就是:如果你打算在保險公司堅持不懈地幹下去,那麼,你每天至少要一絲不苟地走訪六戶人家!同時,一定要向至少六個人滴水不漏地說一遍:中國最時尚的三大件,人壽保險排最先!」

老康智慧的大腦終於與賣保險的機智融為了一體,他一拍腦門子,說:「我原來有一個同事,姓許,叫俊男,當了一輩子處長,也就懷才不遇了一輩子,結果臨老臨老,總行派他到一個公司當老總去了。這回錢是多了,可他又開始擔心自個兒以後的失業問題了。他老婆我也熟悉,先找這個許俊男咋樣?」

「行!按圖所驥,在齊總的階級分析裡,這個人就是一流的買保險客戶!」江莉莉立刻贊同了。

老康進入保險推銷員的角色也很快:「對!也別跟他說我現在是賣保險的,這樣功利性太強!容易招人不待見!我就說我是職業詩人,給他來專程送詩集的!保險的好處,由你在陪他跳舞時,慢慢聊!」

聽老康這樣說,江莉莉又陰沉了美麗的臉,垂頭喪氣地坐下來,一言不發了。

老康以為農民出身的江莉莉不願意跟男人跳舞,就詭笑著慫恿道:「你又不是單獨和他跳,不是還有我燈泡一樣地照著呢嘛!」

「我還沒你想得那麼像出土文物!你以為現在的大學生還像八十年代那樣故作矜持嗎?那反倒會被認作頑固不化的活化石啦!」

「那……」老康倒實在對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不摸門兒了。

「錢!我們還沒掙到,哪裡有錢請他花天酒地嘛!」

江莉莉的小聰明,在老康的眼裡卻越發顯得純樸了。他不禁大笑起來,自打辭官回家之後,他還從來沒這樣開心地笑過呢!

這次是江莉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你笑啥子嘛?」

老康望一眼大美女江莉莉,一拍胸脯,說:「一個淪落為詩人的前處長,主動來瞧一個老色鬼,俗人大款許俊男不請客,還能讓我這潦倒詩人請客嗎?沒這個道理!」

讓江莉莉沒想到的是,平日裡老實巴交的老康,賣起保險來卻也裝了一肚子壞水。原來,這個平日裡自己敬愛著的老東西,競把自己當成一個美麗的糖衣炮彈投向了那個懷才不遇的國營大款許俊男!

在國營大款許俊男的辦公室,老康送出一本《老康詩集》之後,就立刻又隆重地送出了江莉莉!

國營大款許俊男瞥見老康身後的江莉莉,一對老眼立刻賊亮賊亮的,放出了藍幽幽的光。當江莉莉一對大大的酒窩凹在白嫩嫩的大臉蛋兒上時,許俊男立刻招呼自己的司機,把原來在辦公室閒聊的計劃,改為大家一起到順風海鮮城撮鮑魚了。一隻鮑魚入口,幾瓶洋酒下肚之後,國營大款許俊男的荷爾蒙排山倒海似的高漲起來,望見江莉莉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上,那一對大大的漂亮的柳葉眉,他不由分說,立刻又招呼司機,把本來吃完晚飯就結束的聚會又轉移到天上人間歌舞廳去了。

老康一改故轍,競自始至終吆三喝五地主動張羅。剛一進ktv包廂,他立刻吆喝起來:「咋著?許總,也不陪我們江莉莉小姐跳一曲!這也太不尊重女士了吧!」

許俊男一聽,當然正中下懷,立刻不失時機地伸出乾瘦的手臂,抱住了江莉莉婀娜的小腰。雖然許俊男的個頭與江莉莉差不多,雖然許俊男的小身板帶著江莉莉豐滿而高挑的身體跳舞,累得呼哧帶喘的,但他卻依然要將革命進行到底。一曲快四步舞下來,許俊男把自己脫得上身只剩下個白汗衫了。而且,此時此刻瞧他那對自己下身拉來拽去的樣子,似乎還要脫掉裡面的襯褲才涼快呢!

老康笑了,一半恭維一半嘲弄道:「許總!您這老總沒當幾年,身體可見虛呀!」

許俊男先把江莉莉拉到自己的身邊,端起茶几上的啤酒杯,與江莉莉的杯子一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讓一杯啤酒下肚了。他這才顧得上老康的提問,嘆口氣,說:「為了公司,我是喝壞了黨風、喝壞了胃呀!」

江莉莉擠咕一下漂亮的大眼睛,競一板一眼地說出了一句黃話:「父母給了一杆槍,槍槍打在好地方!改革開放政策好,可惜子彈打光了!」

老康沒聽明白咋回事,許俊男卻「哈哈」壞笑起來,一張老臉上容光煥發,又倒了一杯酒,和江莉莉還沒喝完的的酒杯再碰,眯著飽含色情的老眼,說:「這麼瞅著,我與江小姐是有緣的!」隨後和江莉莉作了一個對子:「爹孃給了一塊田,恐怕慌了二十年?改革開放政策行,儘可用它把錢生!」

聽著這一對老男少女打啞謎一般鬥悶子的話,老康依然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老康知道許俊男的公司自打他接手以來,一直是虧損的,便明知故問地打岔:「我說許總,您傷胃傷身的辛苦了半天,可您那公司的結果如何?」

許俊男把一隻瘦胳臂搭在江莉莉背後的沙發背兒上,出了一口粗氣:「結果還是虧得一塌胡塗!」

江莉莉睜大了秀美的大眼睛,嘴裡一停下順口溜,天真無邪的神情便寫滿了她那美麗的大臉蛋兒,她問:「那為啥子?」

「為什麼?」許俊男再嘆一口氣,「國營企業,幹部子弟一大堆!七姑八大姨的一百多號人,全都是拿錢不幹活兒的主兒!我還不能說、不能開的!能好得了嘛!」

老康趕緊把話題往防範人生風險上引,以期為江莉莉的賣保險計劃開山鋪路:「這樣下去,以後咋辦?總是國家出錢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