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古鎮新發現

錯幣 陳一夫 第1頁,共2頁

龔梅與譚白虎一下飛機便打了個計程車,直撲雲霧山。雲霧山位於九華山附近,樹大山高,雖是暮冬時節,這裡卻依然林木蒼翠,奼紫嫣紅。

山色雖美,可龔梅的心情卻不佳。因為,她們千里迢迢的趕了來,結果在馮瘸子的門診室,只拿了個「外地二十一號」!馮瘸子的老婆熱情洋溢地告訴兩位遠道而來的求醫者:「後天再來,二十一號就排到哩!」

譚白虎不解其意,大驚小怪地問:「你們家抓號,為啥子還分外地、本地?」

「是照顧外地人哩!」馮瘸子的老婆是一個黑臉膛的駝背女,膛音洪亮,皮膚有幾許粗糙的褶皺,但卻沒有顯示衰老的細紋;腿腳靈便,行動迅捷,以至於無法斷定她的年齡。

「本地人要多得多吧?」龔梅對馮瘸子一家半農半醫、不仙不俗的勁頭很感興趣。

「本地人早就抓到三百多號哩,咋說也要排到下個月去哩!」

雲霧山下是雲霧鎮,雲霧鎮是在兩座大山之間、一條大河之側的平壩上修建的千年古鎮。在蜿蜒的石子路上,一座座歷經千百年的漢白玉貞潔牌坊,在雲霧中依稀可見;在白牆青瓦的院落旁,溪流隨處就在眼前;溪流上架起的土石結構的拱橋,倒映著青年村婦的倩影,宛如仙境、美輪美奐!

龔梅只得與譚白虎一起在雲霧鎮住下了。她們的住宿地,是一棟木製結構的小樓。這棟小樓的後面,緊挨著一座呈七十五度角陡峭而上的小山。龔梅讓譚白虎住在了自己隔壁的房間。譚白虎欣喜若狂起來,因為這兩間房之間只隔著一塊不厚的木板,他不但成了美女行長的守護神,而且成了美女行長聲音的竊聽者!

剛一安頓好了,龔梅便招呼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小職員,逛街去了。

「龔行,您咋曉得這裡有啥子土郎中呢?」譚白虎見慣了家鄉的窮山惡水,一顆沒經過藝術薰陶的心,也在這夢幻一般的美景裡頓悟了啥子是美感。

「還不是用三十六張保單,從保險公司換的!」龔梅在雲霧鎮一條蜿蜒的商街上,慢慢地走著,她不時地走進農家狹小的店鋪,欣賞與玩味著民間工藝品。

「可老康又是從啥子地方曉得這個土郎中的呢?」譚白虎在美女行長身邊呆得時間一長,對美女的甜蜜情感多了,對行長的畏懼之心就等量地少了。

龔梅彷彿在一門心思地玩味著雲霧鎮的土產漆器,沒說話。其實,她的心裡也在惦記那個陌生人的鬼祟之事。他為什麼要給老康提供訊息?是這個陌生人神經不正常,還是老康有意撒謊?

在蜿蜒商街的盡頭,是齷齪的垃圾場;在垃圾場的旁邊,有一間用竹幹作支柱,用土、草作牆,用茅草和塑膠布作頂的茅草屋。茅草屋的四壁斑駁,房頂烏黑,慘境與江南小鎮的秀麗極不協調。遠遠的,還能聽到從茅草屋裡傳來的呻吟之聲。

一個賣安徽茶葉的店鋪小老闆告訴龔梅:「這家是撿破爛的!幾年前從山裡下來,守著破爛堆,就不動窩哩!」

「政府不管嗎?」龔梅問。

「咋樣管哩?一個殘疾女人,五十多歲,再帶一個七十多歲老孃,鄉政府哪裡找錢,養她們嘛?」小老闆一臉苦相。

譚白虎很不客氣地問:「她們偷東西嗎?」

小老闆搖搖頭:「她們倒是規矩人!只是命不好!人家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可殘疾女人的老公不但不管她們吃飯,反而帶著一個豁嘴兒子到北京上大學去哩!」

龔梅對小老闆的話不肯苟同,提出了不同的想法:「會不會殘疾女人為了兒子有出息,心甘情願地犧牲自己呢!?」

小老闆做出不屑的神情,說:「她兒子上大學也不會有啥出息!她是瘸子,她的兒子生下來就是豁嘴哩!考上京城大學,還是交了錢,學校才要的哩!」

譚白虎越聽越覺乎著這個京城大學的豁嘴學生像自己撿槍那天晚上來銀行兌換錯幣的馬苦苦!他趕緊好奇地問:「這家人姓啥子?」

「我們這裡的女人,姓是沒人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