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製造的金融危機

熱錢風暴 陳一夫 第2頁,共2頁

綠色農科集團是一個打著全民所有制招牌的私營企業。主營業務是打著興建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幌子,開發和銷售無產權別墅和住宅。綠色農科集團公司註冊資金1億元,實際到位資金只有2000萬元;該公司有名義股東5個,實際上的股東只有田晴一人。綠色農科集團財務報表上體現的去年6月末,總資產28億元,實際上,「固定資產」沒有購置發票,「存貨」是偽造的,除幾包聚乙烯外,其餘全部是沙土。「在建工程」是已經全部被拆除的無產權別墅,「貨幣資金」子無虛有,實際銀行存款為1塊九毛八。「銷售收入」是虛假合同,沒有稅票對應。因此,可以得出結論,綠色農科集團的財務報表全部是虛假的,目前真正的家底不會多於1000萬元。

我行於去年12月31日,對其發放貸款10億元,擔保單位實際上是綠色農科集團的關聯企業,也是一個用假報表裝扮起來的空殼企業。貸款用途是寫字樓裝修,而貸款實際上是打著興建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幌子,開發和銷售無產權別墅和住宅。由於近期國家和黃海市政府出臺了限制無產權別墅和住宅開發與銷售的政策,綠色農科集團數萬平方米的無產權別墅和住宅已經被強行拆除,並將還地於農。因此,綠色農科集團已經是一個完全的資不抵債企業。我行現有的10億元貸款,已經面臨了本息無回的巨大風險,建議立刻進入資產保全程式……

此時的她,臉色冷峻,面色蒼白。她感到窒息,用力深呼吸著,但依然覺得自己喘不上氣兒來。她現在才相信事態的嚴重;她現在才相信自己昨天從網路上檢視到的世界風雲,並不是空穴來風;她現在才真卻的感覺到自己的失職和被張秉京之流矇蔽的狼狽。

她趕緊扶著辦公桌站起來,恍惚間,她彷彿在那份調查報告裡看到了許多幻影:

銀監局王洪鐵青著臉衝到她的面前,把手裡幾張列印好的紙摔在辦公桌上:「看看這些情況反映!黃海銀行就揹著這個雷做年報嗎?黃海市的金融生態環境全被你一個小小的上橋支行給毀了!你還有什麼資格叫上老同學,和我一起打拱豬?」

她看著紙上寫著的字。「資不抵債」四個字變得越來越大。她抬起頭卻發現銀監局局長已經不見了,突然有人拍她的後背,回過頭,發現是張秉京。

他詭異地笑:「一筆不良貸款,支行行長就要下崗清收!陳行,我估摸著,你行長的位置不保了!千萬不要怪我呦!我們是老同學,黃海銀行股改那會兒,裁員的節骨眼兒上,你沒有免我的職,我也不會知恩圖報,因為,你本來也不敢撤我!」

她彷彿突然發現自己的辦公室不知啥子時候已湧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自己的辦公桌周圍,他們曾經都是黃海銀行的職員,現在都因為銀行進行股份制改造而下崗了。他們七嘴八舌、指手畫腳地議論著。

崔大衛翻著一對黃豆一樣的小眼睛,跳著腳地喊:「您一來就借搞股改的名義大裁員,我這好端端的銀行金飯碗愣讓你給砸了。您要知道,我老媽一病就是十年,連帶著她一門子窮親戚,拖累得我毫無積蓄呀!我沒礙著您哪兒呀!不就是年齡大、學歷低嗎?」

一箇中年婦女大聲怪叫:「張秉京開賓士車、到法國買傢俱,經濟問題嚴重,你憑啥說沒證據?你就是為了給老同學開脫!」

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冷言冷語著:「你憑什麼把我的職務給降了?出現不良貸款,這責任能讓我一個人扛嗎?」

一個文靜的女人哭訴起來:「我是碩士生,論資排輩也該輪到我當經理了!你憑什麼又拿業績說事兒?不給我官作!」

一個胖女人嚷道:「我是市領導的老婆,你竟敢不提拔老孃,還琢磨讓我下崗?姥姥!」

在人群中,她再次看到了張秉京,他狡黠地笑著,超薄的眼鏡片和雪白的牙齒冒著寒冷的光。她還看到了於欣,陳靜伸出手,想要讓她把自己救出去,可於欣卻無動於衷,只是用一對不大但很圓的杏眼呆呆地望著她,彷彿不認識自己一樣。

她打了個哆嗦,從幻覺中醒來,慢慢地恢復了鎮靜。她冷峻而陰沉地拿起了桌上的電話:「小於,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砰砰」地敲響了。

陳靜整整衣服,平靜地說:「請進。」

沒想到,應聲而來的不是於欣,卻是張秉京。他諂笑著走進來。

陳靜急速地把於欣的《情況反映》材料放進抽屜裡,在他與綠色農科集團公司的關係上,現在的她,已經無法把握他涉了多深的水。

他繼續諂笑著,裝出彷彿對「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一無所知的樣子:「陳行,綠色農科集團申請貸款10億2的材料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過目審查一下。你認可,我們就開審貸會!」說著,把貸款材料以及貸款合同放在陳靜的桌子上。

她把他剛拿來的材料在桌子上推了推,隨便地翻了翻。嗽一下嗓子,平靜地問:「客戶經理是小於嗎?」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她親自進行現場調查的。」

她依然平靜:「這是她第一次辦理貸款吧?」

「是。不管外邊咋忽悠,綠色農科集團卻一直是我們的優質客戶。老信貸員是崔大衛。小於他們這批碩士研究生,素質高,給她一個大戶,正好鍛鍊鍛鍊,培養年輕同志嘛。」

她望一眼他,看似不動聲色,實為話裡有話:「總行人事部的何主任一早就給我的手機掛電話了,告訴我要支援優質企業發展,儘快放款,尤其是在‘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謠言四起的時候。他說,這是事關黃海銀行發展的大問題。也暗示了,這也是關係我個人發展的大問題。」她示意張秉京在自己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而後一針見血地問,「這何主任的一舉一動,與你張秉京沒啥子直接關係吧?」

他尷尬地雌牙笑笑:「這個何主任,我只聽說過,壓根兒不認識。據說,還要當總行副行長了呢!」

她沒有搭理他。低頭看著他送來的貸款材料和貸款合同,似乎他並不存在。

牆上表的指標一分一秒地在走。

陳靜的辦公室寬大而敞亮,高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無跡的穿梭於江水之間的縱橫交錯的馬路。由於辦公室內安靜,使得指標的走聲顯得非常大。

他開始心虛起來,彷彿依稀又聽到了那個女人電話裡的聲音:「行了,京子,我是怕你忘了,你京子和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蟑!你自己個兒的屎屁股,肯定比我替你擦得乾淨!」

他擔心此時的美女行長除了「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之外,已經知道了自己個兒的啥?

牆上表的指標走聲讓他感覺越來越刺耳,他越來越坐不住了。他拽下了脖子上的領帶,無意中洩露出了他內心的掙扎和慌亂。

他輕聲問:「陳行……你?」

她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依然埋頭看著貸款材料。指標的走聲依然顯得非常大。

他瞥一眼滴答滴答行走的錶針,再瞥一眼她沒有表情的臉。他額頭上沁出了汗水,終於沉不住氣了,站起身,走到她的辦公桌前。鼓足力氣,裝出坦蕩的模樣,但聲音卻依然空虛:「老同學,瞧這樣子,你有啥心裡話要說吧?!是不是關於外電的報道?」

她終於抬起了頭,依然是面無表情。冷笑了一下:「行。你張行長還曉得我們是老同學!」

他情緒有些失控:「你陳靜從總行來支行當行長的那陣兒,我知道有許多人忽悠我有啥……經濟問題。說我開賓士車、說我到法國買傢俱。是你陳靜保了我,讓我賴在副行長的位置上。我張秉京對你陳靜是感恩戴德的!我沒白天黑夜的跟大客戶泡,對自己個兒吃不準的貸款戶,都要親自看一遍,才敢批。為啥呢,不就是要業績,也怕給你陳靜捅漏子嗎?

她的情緒也有些激動,豁地站起來,睜大鏡片後那一對大大的丹鳳眼,把他剛送來的綠色農科的貸款材料摔在他面前:「我把支行的信貸業務全權委託給你,一個還不上貸款的企業,藏著啥子貓膩,你隻字不提,竟讓你描繪得美如天仙!還口口聲聲地對我說,是啥子優質客戶!!你把我當傻子,還能把世界人民當傻子嗎?製造‘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就是你對我的感恩戴德!!!」

他望著她憤怒的眼睛,斷定她除了外電的報道之外,一定知道了啥,只是知道得有多深,他沒有把握。他越來越心虛,手也開始顫抖,而且越抖越厲害。

她無力地坐到椅子上,努力控制情緒,但表情依然激動,聲音不高,但顫抖:「張秉京呀張秉京,你是大學裡我們班年齡最小,家境最窮的同學。你還記得嗎?上學的時候,你農村的老媽有病沒錢住院,我們全班的同學是用生活費給你湊上住院費的!那個月,我們全班的女同學,沒一個人買過肉菜!當時,你張秉京是咋樣說的?」

他努力控制自己個兒身體的顫抖,聲音也故做平靜:「我說……說我要好好學習,畢業之後,要幹出個人樣來,報效國家……回報大家!」

「把你留在副行長的位置上,我陳靜頂著多大的壓力,你曉得嗎?就是想讓你張秉京自己幹出個樣來,實現你的諾言!如果把你痛痛快快地免了,我省事了,可你就永遠的完了。你的諾言也就成了放屁!你對得起餓著肚子給你捐款的同學們嗎?」

他惆悵地沉思,貌似有了良心的某種發現:「是呀!恍惚間現實有如夢境!老孃早已經去世,我們班最漂亮的女生,成了我的行長。而我,曾經有那麼多員工人前人後的要我下臺!今天,又發生了啥‘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我……這是咋了?哪個是真實的我?哪個是我的夢?」

她望一眼神情怪異,表情複雜的張秉京:「張秉京,你如果還認可自己是個男同學,就別糟踐了你的諾言。」聽到門口的敲門聲,她便寓意深遠地說,「我們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說透,只能點到為止。咋樣子做事咋樣子做人,我不該再多說啥子了。」

他從沙發上無力地站起身,剛走到門口,於欣急衝衝地走進來。他和於欣雙目相對。他的眼睛裡充滿著兇光,而於欣則是一副坦然。

於欣主動和張秉京打著招呼:「張行好。」

他回頭望著於欣,意味深長:「好。你們談,你們談,不過,小於呀,可要給陳行彙報得全面而準確呀!」

於欣輕鬆地點點頭:「謝謝張行指點。」

等張秉京出去並把門關上了,陳靜示意於欣挨著自己的辦公桌坐下來。她從抽屜裡拿出於欣的《情況反映》,神態嚴峻地問:「於欣,你曉得你這份材料意味著啥子嗎?」

於欣望一眼表情嚴峻的陳靜:「我沒想太多,只是反映了一個真實情況。」

陳靜手裡拿著於欣的《情況反映》,面色嚴峻地問:「張行不曉得這個材料吧?」

於欣搖搖頭,陳靜的異常嚴肅,引起了她的忐忑。

陳靜故做輕鬆地笑笑:「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倒還有勇有謀!」

「昨天看到網上沸沸揚揚全是綠色農科貸款的事情,而且情況和我調查的大體一致!我不能再等了,一定得把這份材料報給您!」於欣大睜著一對杏眼,此時,那一對明亮而傳神的杏眼裡,充滿了無助的神情:「陳行,我只是憑著良心和感覺做事,真沒想很多。」

陳靜把張秉京的貸款材料也拿到桌子上,又用手掂著於欣的《情況反映》,沒有看著於欣,彷彿自言自語般地說:「一個企業兩份材料,都出自你的手。一份說綠色農科集團是鮮花,一份說綠色農科集團是垃圾。你咋樣解釋呢?」

於欣有點不知所措,急促地解釋著:「垃圾是真實,鮮花是包裝。表述垃圾的,是我的良心;描繪鮮花的,是張行的要求。」

陳靜看著於欣的揭發材料,一邊思索著,一邊一字一頓地讀:「‘存貨’是偽造的,除幾包聚乙烯外,其餘全部是沙土。‘在建工程’是已經被拆除的無產權別墅,‘貨幣資金’子無虛有,實際的銀行存款為1塊九毛八。‘銷售收入’是虛假合同,沒有稅票對應。這些都是你自己親自核實的嗎?」

於欣點點頭:「只有‘存貨’中的沙子,是崔大衛告訴我的。」

陳靜睜大鏡片後那一對大大的丹鳳眼,敏感地反問:「崔大衛已經下崗回家,他憑啥子會曉得企業現在的存貨是沙子裝的呢?」

於欣不假思索地彙報道:「崔師傅偷偷到綠色農科集團去了。我還在房頂上看到他了!他一直說他有一份關於綠色農科貸款問題黑材料呢!」

陳靜一怔:「房頂?黑材料?」

於欣肯定地點點頭:「我想,他是翻牆過去的。因為,廠房外面有人把門。黑材料一定是有關刑事犯罪的。」

陳靜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圈,停下腳步,坐回椅子裡。她看著於欣美麗的大眼睛:「擔保單位你自己看了嗎?這樣個垃圾企業,大明物資公司為啥子還要擔保呢?」

「擔保單位是張行自己去調查的。按照崔師傅的說法,大明物資公司根本就是三無企業!」

「無辦公地點、無人員、無資金?」

於欣默默地點了點頭。

陳靜再次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雖然平靜,可內心的波瀾彷彿要衝破她的胸襟,她已經坐不住了。她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著,而且越走越快。

於欣拿出田晴給的戒指:「企業還給我送了禮品呢?我上繳過張行,他說,不值錢的玩藝兒可以自己拿著。否則影響銀企關係。」

陳靜從普通的包裝盒裡拿出那枚戒指,仔細把玩著:「我看著,倒像個真東西哦!」

於欣心直口快地說:「我去鑑定了。專家說是真的,價值一萬左右!」

「張行看過嗎?」

「沒有。」

陳靜沉思著:「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看來,問題真的很嚴重了!弄不好外電的報道是真實的!」

於欣看著陳靜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著,自己也越來越忐忑了:「陳行,這件事情,會有什麼後果呢?」

陳靜一邊走動,一邊思索著:「一個垃圾企業竟然貸款10個億,這就是一個天大的醜聞。醜聞現在正被別有用心的人或別有用心的組織所利用,他們竟喪心病狂地製造了‘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事件已經帶動我們黃海銀行這隻藍疇股的旗幟,股價大跌。我們的業績受垃圾企業的影響,年報會很差,年報再會讓股價進一步受挫。之後,有些人會被逮捕,比如張秉京;有些人會下臺下崗,比如我;黃海市的金融生態環境受到影響,引起世人對中國銀行業的懷疑,也許最終會影響到中國的股市,像美國的次級貸款事件,甚至引發泰國一樣的金融危機……」

於欣也坐不住了,神情由忐忑變為害怕:「這麼嚴重?那……如果按照張行的想法,批下這筆新增貸款呢?」

陳靜淡淡地笑笑:「那樣一來,我們銀行增加了10億2的貸款,再用這筆貸款頂上筆貸款的本息。我們支行的貸款任務完成了,利潤增加了,不良貸款沒了,年報好看了。我們還可以對外電進行主動反擊,說他們是造謠中傷。這樣一來,美國德利金融公司的言論不攻自破,‘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也許就不了了之,我的行長位子坐穩了,大家也都平安無事了!」

於欣看著桌子上自己的材料,一把拿了起來,捲成一個卷,握在自己手裡,突然對自己的寫這份情況反映的作為開始猶豫、徘徊起來,內心裡也真的想找個託詞,把這個材料收回去:「要不,我找崔師傅再核實一下,看那存貨……是真的沙子嗎?」

老練的陳靜看出了於欣心裡的點點滴滴,她拍拍於欣的肩膀,把於欣手裡的材料接過來,重新放到自己的辦公桌上:「小於呀,咋的了?你改變對我的看法了?現在認為我不是值得信賴的好人了?怕我會明哲保身,和他們一起弄虛作假?」

於欣漂亮的臉蛋兒上寫滿了無助的苦澀:「陳行,起初我只想不能讓企業騙我們銀行的錢,真沒意識到,這事還會被別人利用,現在看來,我的這個《情況反映》貌似就是對‘黃海銀行虛假報表事件’的確認。對我們銀行,對社會,甚至對您本人,帶來這麼大的不良後果,甚至是巨大災難!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於欣的忐忑倒讓陳靜變得堅定了:「出水才見兩腿泥。這事情,恐怕沒你想的這麼簡單,恐怕也比你我現在想的,還要嚴重許多!」見於欣茫然的眼神,陳靜再次安慰地拍拍於欣的肩膀,「不怕,事情再大,還有我陳靜呢!」

於欣眼睛裡突然湧出了淚水,默默地點點頭

陳靜重新坐到椅子上:「外電的報道必然只是停留在新聞層面上,除了假報表之外,有沒有我們銀行被欺騙的事實?有沒有銀行職員與企業沆瀣一氣、行賄受賄騙取貸款的事情?崔大衛的黑材料是不是反映這些問題的?這些,還需要我們和有關部門核實。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是不要打草驚蛇,避免增加調查難度,要趕緊找到崔大衛。他是老信貸員,連爬企業牆頭的事情都幹了,他一定掌握了更多的情況。我們掌握更多的情況,甚至有了證據後,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同時,我們要迅速尋找一家或幾家有實力的優質企業,由優質企業對綠色農科集團進行資產重組,對我行不良貸款進行化解。這恐怕是我們現在化解不良貸款的最佳選擇了!如果能化解掉這筆不良貸款,即便是外電報道是真實的,我們也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資產重組?」於欣不解地望著陳靜。

陳靜異常老練地說:「給優質企業貸款,讓優質企業把綠色農科集團的債權債務全部背過去。我們銀行得救的同時,讓企業也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