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愛 崔曼莉 第2頁,共2頁

「我醋。」他說。

「你亂吃醋。」她笑著說。

「我就是要亂吃醋,」他一把摟住她,摟得緊緊的,在她耳朵邊問:「說,有多少這樣的朋友?」

「無數!」她咯咯笑著。

「好啊,」他一面用力摟她一面咬著牙:「那我也去找別的女人。」

「你去啊,反正你找一個,我就找十個。」

他摟得太緊了,使她的臉漲得通紅,他鬆開了胳膊,坐在一邊,他問:「我如果找一個,你真要找十個?」

「當然!」

「你要搞十個男人,」他試探著說:「那我們肯定完了。」

她哼了一聲:「當然,你以為我會原諒你!」

「喂,」他說:「是你要搞十個男人,誰原諒誰?」

「是我原諒你,」她說:「起因在你。」

「可我是男人,」他只能這樣說:「男女有別。」

「有什麼別?」

「男人嘛,難免會犯錯。」

「是嗎?」她笑了笑:「女人也會讓男人犯錯。」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容易犯錯,我也容易讓別人犯錯,而且翻十倍!」

「小喬!」他一把揪住她的胳膊:「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是你不要臉!」她忍住胳膊上的疼。

「你呀,」他放開了她:「如果真有這樣的事,請你原諒我好嗎?」

她看著他。

「只原諒一次。」

「你怕什麼?」她問:「已經犯錯了嗎?」

「沒有,」他嘻嘻哈哈地笑著:「我只是求一次機會,求一塊免死金牌。」

她把頭扭到旁邊:「我不是皇帝,所以沒有免死金牌。」

「好吧,」他說:「我保證,從現在開始,永遠不會出那樣的事。」

「現在?」她問:「之前呢?」

「之前?」

「對,就是從我們認識到現在。」

「沒有,」他說:「沒有。」

「肯定沒有?」

他又笑著問:「如果有呢?」

「是嗎?什麼時候?」

「唉,」他把她摟在懷裡說:「臉色這麼難看,我沒有,沒有。」

「真的沒有?」

「喂,」他說:「你扳著臉的樣子好嚇人,應該去當法官。」

「是嗎?」她冷笑了一聲。

他果斷地說:「不管發生什麼,你一定要記住,我愛你,只愛你。」

她沒有說話,靠在他的懷裡,陽光照著他們,她心裡卻湧起一股陰冷,她感覺方駱的話未必沒有原因。她在心裡說服自己,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他,不管如何,喬英倫一定要相信一個人,至少一件事。

山坡上沒有其他的遊人,只有藍天和草地,只有他和她。

他說:「親愛的你知道嗎,我為什麼要到這兒來?」

「為什麼?」她問。

他似笑非笑:「我是想起了你說的話。」

「什麼話?」

他哈哈大笑起來,然後說:「在陽光下。」

「你,」她恍然大悟,用手指著他:「你不要臉。」

「我不要臉?」他說:「是哪個不要臉的說,在陽光下做肯定很舒服。」

「反正我沒有說。」她把頭轉到旁邊,忍著笑。

他把她的下巴轉回來,對著她說:「你怎麼能這樣不要臉,嗯?」

他吻她,狠狠地吻,而且,他分明是在勾引她。吻著吻著,他就有點暈了,他和她都渾身無力地倒在草地上。

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他們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陽光的灼熱。他們互相吻著,兩個人的呼吸都有點急促,他想要她,她也想要他。他緊緊摟住她的腰,睜開眼睛,她的臉色緋紅,睫毛一根一根,就在他的眼前。他把手伸進她的衣內,她感到羞怯,把頭埋在他的懷裡,試圖避開他的手。

「小喬,」他說:「好硬啊。」

她笑著離他更遠了一些,但是他不幹,湊上前,緊緊地抱住她說:「親愛的。」

「什麼?」

他忍不住問:「我們做嗎?」

她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有點想也有點害怕。她猶豫不決的樣子讓他大笑起來,笑得前傾後仰。她抓著他問笑什麼,他說不要臉,我們可真不要臉。

「有嗎?」她嚴肅地說:「我可沒覺得。」

「當然,」他止住了笑說:「我們好愛好愛。」

有幾個遊人走上山坡。方駱看看喬英倫,喬英倫看看方駱,他們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遊人,一起大笑起來。方駱一面笑一面把已經癱在地上的喬英倫拽起來,他說走吧,快走吧,我們下山吧。

「不,」她捂著肚子:「我要笑死了。」

「你個不要臉的,」他罵她,也忍不住笑著。他轉過身,在草地上蹲好:「來,我揹你下山。」

她站在他的背後,沒有動,他又催促了一遍。

從小,她騎腳踏車敢帶別人,但不敢被別人帶。在同城山玩的時候,她背過孫婷,還背過其他的朋友,但是從不敢讓別人背。

他回過頭,見她在猶豫,就說:「愣什麼?快上來。」

「我害怕。」

「怕什麼?」他滿不在乎地:「有我呢,摔不了。」

她咬咬牙跳了上去,他兩手勾住她的腿彎,順著草地朝山下走。

「還怕嗎?」他一邊走一邊問。

「不怕了。」她說。

她俯在他的背上,東張西望,這裡視野開闊,草地平緩地一直延續到山下。在他的背上,她感覺看出去的視線跟平常不一樣了。

她吻他的頭髮,吻他髮根旁的皮膚,他縮了縮脖子,她知道他在笑。

「我愛你。」她說。

他揹著她一直走下山,感到她的身體越來越重,但是不想放下來,她估計他累了,要自己下來走,他執意不肯,他說你不是害怕嗎,我要你好好地害怕,直到你再也不害怕為止。她緊緊貼著他的脊背,她說誰害怕了,我已經好了。

她真的好了,她真的在完完全全地愛著方駱了。她的勇氣讓她驚訝,她像一隻母獸要保護自己的家一樣,全身上下充滿了一種動力,她要好好地愛一場,好好地和一個人在一起生活。

從同城山回去的路上,她的手和方駱的手緊緊握著,她又恢復成了在沁裡的那個小喬,他時時刻刻在她耳邊低語,時時刻刻說我愛你。後來,當他提醒她時,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光是回去的路上,他就不知道說了多少個我愛你。

回到他們的房間,裡面充滿了溫情,他們躺在床上,喬英倫由於那個決定了的勇氣,整個人都處在亢奮狀態,這亢奮又讓她滿懷溫柔。她愛他,像一個女人,甚至帶著一點討好、獻媚的意思。對於喬英倫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喬家教她的,只有冷漠,這種冷漠表面上看起來堅強勇敢,實際上,它完全是生硬的、教條的。之前她一直覺得那是對的,是可以用來自我保護的。可是,她愛上了方駱,或者說,方駱讓她發現,如果她愛他,她就不應該再那麼自私地保護自己。她必須放棄喬英倫的冷漠,她必須真正意義上地來愛他,就像她的奶奶愛上了她的爺爺,執意要與他飄洋過海,來到這個與她生長的地方絲毫不同的國家一樣。

她躺在他的懷裡。

他抽著煙,是事後煙,他反覆的說事後煙很香,她總是搶著給他點,然後,她依偎著他,整個身體柔軟而充滿彈性,她的皮膚磨擦著他的身體。

她想,此前她是個自私的無情的女人,她對張逸方就是這樣的,她並不愛他,卻讓他作了她幾年的男朋友,回想他們的性生活,那完全就是公事公辦。還有史號哲,她一直把他當成兄弟,事實上,她對他也是有好感的,可是她不想愛他,她從來不想真正地愛一個人。

現在,方駱愜意地吐著菸圈,她終於可以愛了,她想,她終於愛上一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