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她又和程巖了,她有問題,都不像以前了。"
"你幾時看到他們在一起,程巖不是在美國嗎?你不要神經過敏。"王母說。
"我聽別人說回來了。"王剛說。
"就算回來了又怎樣,安安不是那種人,她要是那種人,我都要把她趕出去。"王母說。
"一個巴掌拍不響,我看安安也有問題,又不會做家務,一吵架就鬧離婚,哪有這樣搞的,想離就離呀,深更半夜的還把人趕出來,太不像話了。"
停頓了一下,王父對王剛說:"你也不要和她計較那麼多,好好過日子,睡覺。"
說完,轉身出去。
王剛從櫃子裡拿出被子,準備鋪床。王母厲聲說:"不要在這裡睡,弄髒我的被子,髒了又不洗,回你自己的家去睡。"
王剛不高興地把被子疊好放進櫃子,氣沖沖地走出房間,王父見狀,忙不悅地看著王母說:"你又把他趕走做什麼?在這裡睡不行啊!"
"你乾脆天天讓你兒子住這裡算了,就是被你寵壞了,你這麼寵他,他對你又不好,連一瓶酒都沒有給你買過。"
"我不要他對我好,我不靠他養,但生了他,你就要管他,他既然來了你還趕他做什麼!"王父生氣地看著王母說。
"你兇什麼兇,要兇,兇你兒子去,反正我不管他的事,他離也好,不離也好與我不相干,你要管你就自己管去,你們兩個都一樣。"
王父見王母這樣說自己,不由得火氣更大了,他怒氣衝衝地說:"什麼都一樣,你在講什麼啊?"
"我幾十年跟著你也沒享過你的福,幾十年都服侍你,我得到什麼好處,我花我自己的錢你也心疼,我家裡的那些親戚都不敢到這裡來,一來你就給人臉色看,你怕找你麻煩,怕花錢。"
王父說:"我什麼時候做過臉色,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父不吭聲了,王母繼續說:"你的兒子這麼壞,你還這樣護著他,他對你又不好,你病你生日他有沒有給過你一分錢,還專門來算計你,你那大把錢,你不是給他嘍,所以他那麼孝順你。"王母揶揄道。
王父皺著眉,一聲不吭進了房間。
安安整晚都沒有睡,下身還隱隱痛著,這時候,不知為什麼,她忽然特別想念程巖,過往和程巖的點點滴滴此刻如煙花一樣在她面前盛放,這時,她情不自禁從床底翻出一隻舊皮箱,很久,很久她也沒有開啟過它了,現在,她感到它是如此親切,她開啟鎖,從箱裡拿出一張十二寸彩照,低下頭,久久注視著相片上那張異常美麗的臉,程巖可以說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若說傾國傾城也不過如此了,程巖是安安大學時候的同學,天意使安安坐在他前面。
記得程巖第一次走進教室時,安安的眼珠子就沒有離開過程巖,安安驚詫世間怎麼還會有如此美麗的男人,他身材修長,五官是那樣無可挑剔,好看的丹鳳眼和瓜子臉如雕塑般秀美,憂鬱的眸子充滿了神秘的力量,這種力量深深吸引了安安,唯美浪漫的安安第一眼就無可挽回地愛上了他,這張臉才是刻骨銘心痴愛的起源,安安不喜歡話多的男人,程巖的深沉穩重和美麗正好吻合了安安的審美理想,安安說不出有多喜歡他,對他多了一份好感,從來不主動和男同學搭訕的安安居然忘了女性的矜持,有一次上課時,她故意向他借筆抄東西,程巖靦腆地笑著把筆遞給她,一會兒,安安把筆還給他說:"你這支筆很好寫。"
"那就給你用吧。"程巖含蓄而深情地看了安安一眼笑道。
程巖的笑容使安安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陷入一片混亂而飄浮的身不由己之中,覺得整個教室都浸潤在玫瑰色的情調裡,那一刻,安安的心劇烈地跳起來,愛情似乎在四目交投的那一瞬間就可達成同謀,成為一道幸福行走的戀人。
於是校園內外有了他們相依相擁的身影,安安常常喜歡痴迷地看著程巖的臉,欣賞著他的美,然後瘋了一樣地吻他。
而程巖也深沉而熱烈地回饋著他的愛,為了逗安安開心,他常騎著單車把安安帶到校外的那片草地上,然後騎上單車耍車技給安安看,安安在一邊看著,心裡不知有多開心。
程巖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安安為他彈唱了那首《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
安安沉浸在往昔的細枝末節裡,無聲的淚水流了下來。
她把砍爛的衣服撿起來扔在王剛的床上,然後找出一支筆,在紙上寫道:"王剛,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提出離婚與任何人無關,見字後,今天上午八點鐘到寶城區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除了房子,家裡的東西都給你,我不要你一分錢。"
安安在王剛的臥室站了站,下意識地拉開了王剛的床頭櫃,她平時從來不看他的抽屜,這會卻情不自禁地翻看起來,她拉開下面一個抽屜,突然看到一本王剛幾年前的病歷本,便好奇地翻開來看,病歷中,王剛主訴自己失眠,易怒,心煩,好思慮,睡眠多夢,早醒。內科醫生診斷為神經官能症,並開了藥方,安安心裡一驚,確信王剛早幾年就已患上憂鬱症,這時,她隱約聽到開鎖的旋轉聲,估計是王剛回來了,忙警覺地將病歷本藏在身上並快步走到自己的臥室。
王剛一進門便看到桌上的字條,他看到安安在房間忙著,於是悶悶地拿著筆在紙上寫道:"我不離,離婚不是你提的,除非我死了。"
寫完,他無聲地把字條扔在她面前。
安安往字條上掃了一眼,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語氣和緩對他說:"我不想跟你吵,沒意思,我們還是離了吧,這樣下去兩人都痛苦,我們兩個合不來,大家的性格、價值觀、金錢觀完全不一樣,我無法再忍下去了。"
"你沒有資格跟我提離婚,我不嫖不賭,哪裡差?哪裡配不上你?男人不嫖不賭就是好的,你還嫌我?我都沒有嫌你!"王剛說。
安安看著他,依然平靜地說:"我不想拖下去了,我們還是好合好散算了,結婚一年多,我沒有一天快樂過,我過得很壓抑也很辛苦,我適應不了你過分小氣挑剔的生活方式,太累了,你是把錢看得比生命都還要重的人,錢我不要,我也不會分割你的財產,我只要我的房子,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
王剛的臉白一陣青一陣,他突然發瘋一樣用力打著房門,暴跳如雷地瞪著安安吼道:"你不要再和我說離婚,再說我殺了你。"
說完,他氣呼呼地一腳踹翻茶几,杯子應聲打碎在地。
安安奪門而出,不料王剛衝上前一把拽住她,把門鎖死,把她抱起就往床上摜去,安安邊用力掙扎邊大聲罵道:"畜生,畜生,我死都要和你離了。"
王剛用力把安安的褲子扯爛,大聲吼道:"你想跟我離了好跟那個姓程的結婚,我操死你,免得別人操你,你讓我這樣痛苦,我也要讓你痛苦。"說完,他解開褲子,用力抽動起來。
安安依然奮力掙扎著,在驚恐與窒息的空氣中拼命地想保護什麼,她覺得她的力氣快要枯竭,劇烈的疼痛像刀子一樣在割裂著體內的子宮,安安感到天旋地轉,她痛苦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王剛終於停止了瘋狂的發洩,他驚慌地看著緊閉雙眼,臉色蒼白的安安,急忙撥通了120,背起已昏迷的安安往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