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王剛走上樓梯,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鼓搗了好一陣子,才把門開啟,他徑直走到廚房,安安正在洗菜,見他回來,便直起身子說:"回來了。"
"嗯。"王剛應了一聲,少頃,他不高興地看著安安說:"鎖都壞了,是不是你開壞的,剛才打都打不開。"
"怎麼是我開壞的,我回來開門時還好好的,現在打不開了嗎?奇怪。"
"開了很久才開啟,肯定是你不會開才搞壞的,一點生活常識都不懂。"王剛嘲諷地說。
"誰生活常識都不懂,鑰匙有個突出的記號,朝上開不就行了嗎?"
"我怎麼知道啊,不是你開壞的還有誰?"
"你不要冤枉我啊,壞了就去買一把嘛,那麼舊了,要換了。"
"要幾十塊錢噢,誰出,誰開壞的誰出。"
安安把菜放在切板上,瞪大眼睛罵道:"你這種男人不知是什麼變的,幾十塊錢的東西還要和女人爭,你不是aa制嗎,你要這樣算我就跟你來算,你願意怎麼辦就怎麼辦,跟著你這樣的死男人不知怎麼過才好,怪不得那麼些女人不要你。"
王剛不吭聲,停了一會兒,他惡聲惡氣地說:"要不要都不關你的事,你拿錢來呀,我去買。"
安安把一百元大鈔扔在他面前,王剛拿過錢,轉身離去。
這天晚上,身心疲憊的安安下決心不再理他,她走到另一個房間,鎖好門早早就睡了。
這時,時針已指向凌晨三點。王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一直想檢視安安的手機,希望在裡面找到蛛絲馬跡,以證實他的想象。他爬起來,像是忽然爆發出一股勇氣,他的心狂跳著,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鐵絲悄悄伸進鎖孔,往裡面扒拉一下子,門就開了,他輕輕拿過安安的皮包,又悄悄溜進衛生間,像做賊一樣慌慌張張地拿出安安的手機翻看起來,他緊張地檢視簡訊和電話,卻沒有安安和程巖的任何資訊,他有些失望,心想,一定是安安把有關和程巖來往的一切記錄刪除了,安安知道自己懷疑他們心裡就早有防備了。他把皮包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埋下頭定定地注視了安安一下,便往安安身上壓去。
睡夢中,安安隱隱約約感到一個熟悉的身體壓在了她身上,她被驚醒過來,急忙拉開燈,
她用力把他推下床,直視著他說:"你又幹什麼,又發作了啊。"
"睡不著。"
"都三點多鐘了,你睡不著,就要來折磨我。"安安迷迷糊糊地開啟手機看時間。
王剛什麼也不說,粗暴地按住了她,她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小聲哀求道:"放開我,我來月經了,算我求你了。"
王剛喘著粗氣,仍然不說話並使勁壓住她,王剛想象著安安在程巖身體下扭動的情景,心裡油然生起了莫名的嫉妒和仇恨,他狠狠地折磨著她,在一陣猛烈的衝撞下,有一股熱流噴射到她流血的體內,她感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這明晰的痛楚像一道閃電,劃開了她內心壓抑已久的憤怒,她從床上爬起來,衝到廚房,拿了一把菜刀,大聲說:"我砍了你,你信不信,你這個畜生,你滾,滾出我的房子。"
一會兒,兩行淚珠從她的眼眶中猛然流出。她揩了揩眼淚,憤怒地盯住的他的臉孔,說:"離婚,我們離婚算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能離婚就行了,明天你不要走啊,明天就去辦,你不去就是畜生。"
王剛沒有理她,悄悄走了出去。
安安見王剛毫不理會的樣子,轉身拿起菜刀衝到另外一間臥室,把兩人的結婚照狠狠地剁爛,她失態地把刀對準王剛相片的頭部,邊剁邊罵:"畜生,砍死你,砍死你,他媽的。"沉悶的刀砍聲混雜著憤怒、痛苦與絕望,接下來,她又氣急敗壞地從衣櫃裡把他那套結婚禮服拿出來,用力砍爛,又往窗戶外扔了好幾件他平時常穿的衣服,安安全神貫注地沉浸在發洩與報復的快感中,她感到一種淋漓的快意油然而生,這種快意從來沒有過。她想象著他那副心疼的樣子,長舒了一口氣。
王剛走到街上,夜半的燈光把他的身影拖得老長,街道有些空曠,偶爾有計程車從他身邊駛過,此刻,他的腦子不斷想起安安痛哭的樣子,內心忽然閃過一絲內疚與自責,他拿出手機按了幾下,但又放下了。
他走到公安局,上了樓,小聲開啟門,然後躡手躡腳進了他原來住的房間,開啟燈,和衣躺在床上。
這時,他母親在門外叫他的小名,他忙起身站起來開門,王母吃驚地說:"你深更半夜跑回來做什麼,你自己的家呢怎麼不回?"
王剛垂頭喪氣地把和安安吵架的事說了一遍,王母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他一頓,罵完後,王母又說:"我要是她呀,我都不要你,我都不明白她為什麼跟你,又吝嗇又苛刻,你怎麼向安安的父母交代噢,人家把一個女兒交給你,你就這樣對待人家。"
"你專門幫人家說話,她罵我畜生你又不說了。"王剛不服氣地頂撞一句。
"罵了又怎樣,打你都不過分,你這樣對她就該罵,罵你算便宜你了,你算老幾,我都看不順眼。"王母斥道。
"我好像不是你的兒子一樣,我要有錢給你,你就會說我好了。"王剛不滿地說。
"你給了我幾個錢?好像我要了你很多錢似的,伙食費都要不到你的,一個錢看得比天大,你乾脆打光棍算了,結什麼婚呀,又不想生小孩,就是你生了我也不會給你帶,我講明的,你這樣會害了人家。"王母言辭犀利地說。
"那你就叫她跟我離婚嘍,你那麼喜歡她,無所謂,我又不是找不到。"王剛不屑地說。
"你離不離關我屁事,好不好都是你自己找的,總之你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嘮嘮叨叨說她這不好那不好,聽了心煩,一個男人好像女人一樣,雞毛蒜皮的事也翻來覆去講啊講,專挑人家毛病,誰受得了你,人家安安從來不講你的事,你倒反過來,專挑人家毛病,我都討厭,當初人家和程巖談得好好的,你又挖人家牆角,又看不得別人好。"
王剛被母親數落了一頓,心裡很不舒服,沒想到母親一味地指責自己,心裡又恨又惱,便漠然地說:"不要講了,想睡了。"
"你不要在這裡睡,回你自己的家睡。"王母嚴厲地說。
這時,王父推門進來,表情詫異地看著他們,說:"吵什麼呀。"
王剛好像看到救星一樣,他臉上抑鬱的表情似乎鬆懈了一些,忙說:"安安又說離婚,還把我趕了出來,我只好回家了,她那個樣子像要吃人一樣。"
王父鐵青著臉緊皺眉頭,說:"搞什麼名堂啊,成天想離婚,怎麼回事啊?"王父看看兒子,又看看王母。
王母不悅地說:"你別看我,你問你兒子,老是搞這些來煩人,你問他怎麼辦,是和安安過下去,還是離,要他今天就表個態,不要拖來拖去。"
"小剛你是怎麼回事啊,安安為什麼要跟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