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喊著對方的名字,迎上去,緊緊擁抱在一起,蘭芝終於控制不住,眼淚像開了閘的河水嘩嘩啦啦傾流而下,蘭芝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抱住他,在經歷了那麼長時間的分別和煎熬之後,居然還能重逢在一起,蘭芝百感交集,身體無法自制地抖著。這時,焦仲卿稍稍鬆開她一點,久久凝視著蘭芝,他從來沒有在這樣一張滿溢淚水與深情的女性的臉孔上,捕捉到如此內涵的表情,她盈滿了淚水的丹風眼,以及她的嘴角處那一道沉思的皺紋,都恰到好處地體現著她內在的沉著、深邃與滄桑。焦仲卿收回己泛紅的目光,拉著蘭芝的手向前走去。
秦羅敷也悄悄來到了這裡,呵!阻止我去見他吧,在充滿迷亂、失望、痛苦的時刻,羅敷不停地叫自己的心不要去,她的心隨著她每一步粉碎,但那也不能阻止她前進,她叫過自己千百遍,走吧,一切己不可能,可她還是像著了魔一樣地朝採石場走去。此刻,她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轉眼秋天又到了,鄉野梯田的稻穀在微涼的秋風中搖弋,這會兒,鄉間大道上,一陣悠揚、歡樂的嗩吶聲陣陣吹來,一列迎親的隊伍轉過山樑,出現在秋收的原野上。
隊伍前面四個吹著嗩吶、喇叭的樂手,鼓著腮幫,扭著身子,興高采烈地吹著迎親的喜樂。
緊隨其後的是四個抬著花轎的轎伕,隨著樂曲的節奏,也興備地扭著腳步。轎子跟隨搖擺顫動著。
焦仲卿身著大紅喜袍,斜挎著大紅花朵的斜披,一臉喜氣地騎在馬上,緊隨轎旁。
此刻,坐在轎子裡搭著紅蓋頭的蘭芝,沉浸在劇烈的幸福裡,她的嘴角浮起一絲甜蜜的笑容。顛動、搖擺的轎子也顛得她的心向著不可知的神秘游去,一種全新的生活吸引著她,她不時地微微掀開蓋頭,好奇地打量著轎簾外面的世界。
小拱橋下,清澈的河水平靜地向前流去,一群村姑嬉笑著在河邊洗衣,姑娘們聽到悠揚歡快的嗩吶聲,忙抬起頭朝這邊張望。
這時,迎親的隊伍歡快的向拱橋走來。
姑娘們一邊望著越來越近的迎親隊伍,一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誰家結婚呢?"
"快去瞧瞧新娘!"
"喲,朝我們這兒走來了!"
"哎哎,走我們橋上可沒那麼便宜,得對贏山歌才能放他們走呢!"
"對對,不對贏啊,不放轎伕走!"
姑娘們嬉笑著擁上橋頭,她們互相推揉著,嘻嘻哈哈要對方牽頭攔轎。
這時,迎親的隊伍已走近。
"你們啦,只曉得背後說狠呢,真的見了生人又小家子啦,不說我說。"一個姑娘說。她大著膽走向迎親的隊伍,說:"我說抬花轎的大哥哥,今兒要走我們這兒過啊,可得依我們一件事!"
轎裡,蘭芝微微掀起一點蓋頭,悄悄地對焦仲卿說:"仲卿,哎?外面什麼事啦!"
"一群村姑攔轎呢!"焦仲卿笑道。
"還不快點散喜果!"蘭芝說。
"對對!"焦仲卿說完,轉身對司儀說:"還不趕快散喜果!"
"喜果要吃不著急,要依我們一件事呢!"一個村姑說。
"我說姑娘,什麼事兒趕快說,沒見轎裡抬的是千金,我這肩兒也疼了,腿兒也酸了!"走在前面,抬著轎子的一個單眼皮轎伕說。
轎裡的蘭芝忍不住"啪滋"一聲笑了。
"對山歌,對贏了就放你們過橋!"村姑又說。
"姑娘,我還以為多大事,我們有的是歌手,來吧!"單眼皮那個轎伕不以為然地說。
這時,最先上橋攔轎的那個姑娘清了清嗓門,唱道:
"一條大河波連波,
橋上過來一群鵝;"
單眼皮轎伕對唱道:
"妹在河邊洗衣裳,
男抬花轎接的是新娘;"
姑娘又唱道:
"歪脖曲頸朝天歌,
呆頭呆腦莫要掉下河。"
單眼皮轎伕"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唱道:
"小妹今年一十五,
來年吹吹打打送妹入洞房。"
幾個轎伕立即附和唱道:"來年吹吹打打送妹入洞房。"眾人唱罷,哈哈大笑,一邊又興奮地扭著轎。
轎子裡,蘭芝朝騎在馬上的仲卿笑了笑,突然,轎子晃了晃,嚇得蘭芝一驚一乍。
村姑們被羞得閃到一邊,笑著叫罵著:"壞!""壞傢伙!"
轎伕們大笑。
"散喜果!"焦仲卿高喊著。
迎親的隊伍繼續在一片悠揚、歡快的嗩吶聲中向前行進,緩緩來到一道小山崗,
走著走著就突然停住了,蘭芝微掀蓋頭,好奇地伸出頭。
原來是幾個樵夫歇了柴擔,背插柴刀擋在道上攔轎對歌。
"樵夫大哥,為什麼擋我們的轎?"單眼皮轎伕說。
"抬轎的大哥,這都不懂啊?"領頭的一個樵夫笑道。
"你們歇著擔子,我們抬著轎子,樵夫大哥,有話快說!"轎伕說。
"對山歌啊,對贏了我們就讓道。"說罷,樵夫放聲高歌起來:
"高山頂上一捆柴,
我與小妹上山來,
氣喘噓噓爬不動,
哎喲,一跤跌到山下來!"
眾樵夫立即和著:
"氣喘噓噓爬不動,
哎喲喲,一跤跌到山下來!"
眾轎伕相互推著去應對:"你來!""你來!"
單眼皮轎伕轉身對另一個模樣清秀的轎伕說:"還是你來吧!"
"好,來就來吧!"說完,清秀的轎伕便隨即唱道:
"打柴大哥力氣大,
翻山淌河都不怕,
翻山翻過女兒嶺,
哎喲喲,淌河直踏你家窪!"
眾轎伕也立即和著:
"翻山翻過女兒嶺,
哎喲喲,淌河直踏你家窪!"
領頭的樵夫點點頭,又回頭對眾人說:"那我們就上肩趕快回家吧!"
"慢,樵夫大哥上山打柴辛苦了,怎麼著要喝杯喜酒啊!"焦仲卿一擺手。
眾樵夫立即叫好。
焦仲卿說罷,示意司儀趕快去敬酒。
高炳臣悶悶不樂地走進了自家的客廳,堂堂主簿居然敗在一介小吏手下,自己看上的那個女人居然一點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反而還告自己一狀,蘭芝圖他什麼呀?竟然和這樣的窮小子結婚,唉!處心積慮設計的騙婚遊戲終成黃樑美夢,付水東流。真真氣煞我也,高炳臣又羞又惱,朱儀小心跟在他後面。一會,高炳臣一眼看見中堂上依然掛著紅幔、和碩大的"喜"字。
突然,高炳臣大步衝過去,撲向紅幔,惱怒地撕扯著。
"主簿大人!"朱儀吃驚地看著一臉怒容的高大人。
紅幔和"喜"字嘩的一聲落下。
高炳臣覺得還不解氣,又使勁地在上面猛踹了幾腳。
"主簿大人,天下漂亮的女人有的是,你何必為一個村姑生這麼大的氣?!"
"你不明白,我睡著,想的是劉蘭芝,眼睛睜著,想的也是這個劉蘭芝啊!"
高炳臣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否對劉蘭芝是出於一種真正的愛,從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只是感到自己身上的某種慾望被喚起,也許,他更喜愛的是那一種快感而不是某一個固定的女人。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他的心卻分明在痛?好像除了蘭芝還沒有其他女人讓他如此發狂。
這時候,高炳臣蜷縮在書房桌上,他暈沉沉地在書桌上靠了靠,咫尺處,放著秦羅敷送過來的那對玉珮,此刻,那一對武士、仕女造型的小人兒似乎正嘲笑般地看著高炳臣。
高炳臣看著這對玉佩,腦海裡不由閃現秦羅敷的聲音:
"這是一對古玉,上面有一男一女,一看是對情玉。唉,也不知道多少有情人佩戴過。本來另一塊玉我應該親自送給蘭芝,想想還是由表哥送去!"
"好,我一定要在蘭芝進洞房的那天晚上,親自佩在她身上!"
高炳臣怔怔地望著,突然憤慨地抓起那對玉珮,朝地面狠狠摔去,吼道:"見鬼去!"
玉珮頓時摔成幾段。
高炳臣鐵青著臉,喘著粗氣,帶著一種敵意和醋意漠漠地望著摔斷的玉珮,他突然想起那單狀子的事情,不用說,肯定是羅敷乾的好事,他轉身向外走去。
這會兒,迎親的隊伍己走到一片草灘。
一群放牛的娃兒騎著牛,調皮地堵在道上。
"哎哎,我說你們這些娃兒為什麼把牛趕在道上不讓我們走啊!"單眼皮轎伕說。
"大叔,還沒有跟我們對山歌呢!"一個圓臉放牛娃說。
"你們這些小屁娃兒也對山歌?"模樣消秀的那個轎伕說。
"只興你們跟大人對,就不興跟我們對?"又有一個細眼放牛娃說。
"小屁娃兒也會對山歌?來吧來吧,別耽誤我們抬轎趕路!"單眼皮轎伕滿不在乎地說。
圓臉放牛娃眨眨眼睛,立即扯著嗓子唱道:
"園裡花開花重花,
老屋窠里門重門,
河灘牯牛哞哞叫,
新娘床上為何人疊被?"
轎裡,蘭芝好奇地掀開一點蓋頭,聽到這裡立即羞紅了臉:"哎喲!"一聲,慌忙放下蓋頭。
轎伕們聽罷,頓時樂著笑起來。
"小屁娃兒,在哪裡學來的葷歌?"單眼皮轎伕笑罵道。
放牛娃兒毫不讓理地:
"大叔,對啊!"
"哈,大叔,被我們難倒啦!"
這時,單眼皮轎伕搗搗清秀的那個轎伕說:"老弟,還是你來對!"
"哎,這還用我們對,自然新娘對啦!"
轎裡,蘭芝聽說讓自己對歌,立即驚訝地張著嘴:"啊?"
"對對,新娘對!"單眼皮轎伕說完便朝身後的轎子說:"新娘啊,可輪到你來啦!"
"抬轎的大哥,我哪會?"蘭芝為難地說。
"小屁娃們問的是新娘,自然是新娘你對喔!"清秀的轎伕說。
"要不,我來對吧!"焦仲卿說。
"那不行,自然是新娘對!"
眾轎伕也立即跟著起鬨:"對,自然是新娘對!"
"你不對,我們走不了!"
眾轎伕又跟著:"你不對,我們走不了!"
隨著這一唱一和,轎伕們不由自主地又扭起轎子來。
蘭芝被顛得一上一下,左右晃動著,立即慌忙地:"抬轎的大哥,我對我對。"
蘭芝微微掀開一點蓋頭,唱道:
"天上的大雁比翼飛,
水中的鴛鴦雙戲水,
湖中的蓮花並蒂開,
人間男女自然成雙對!"
孩童們立即大叫:"好啊!""對得好!"
"小屁娃,還有什麼話說,再不明白,就問你爹孃去喔!"單眼皮轎伕一邊笑一邊扭著轎子。
"散喜果,快散喜果!"焦仲卿高興地叫著。
這時,高炳臣己氣沖沖坐在秦家客廳裡,他惱羞成怒地衝羅敷吼叫起來:"狀子是我壓的,誰也不曉得,這事我只告訴了舅媽。羅敷,你說是不是你告訴了劉蘭芝?是不是你點撥她在府衙門口喊冤?你快說,是不是?"
秦羅敷一直不吭聲。
"表妹啊,世上哪有你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親戚?"
秦羅敷仍不吭聲。
"哎?怎麼不吭聲?"
"不錯,是我告訴蘭芝你壓了狀子,是我告訴蘭芝狀子只有呈到太守大人手裡,才能救得了焦仲卿!"
"焦仲卿出來了,你得到了嗎?"高炳臣獰笑了笑。
秦羅敷一怔。
"現在懊悔了嗎?"高炳臣看著秦羅敷,幸災樂禍地說。
"可、可我得到了內心的安寧!"秦羅敷掩飾著內心的痛苦。
"不,我看你的內心現在正在流血。而我,心裡也在流血。這會兒,焦仲卿和劉蘭芝正在去焦家的路上呢,一路上正悄聲細語卿卿我我呢!羅敷,我從一清早滿耳塞的就是迎親的嗩吶聲、他們的說笑聲。羅敷,你不是嗎?"高炳臣又冷冷一笑。
"表哥,你不要再說了!"秦羅敷終於忍不住打斷說。
秦羅敷的淚水再一次慢慢流淌下來,她不知道淚水為誰而流,為自己無以表述的傷痛單戀?還是什麼,她無法解釋自己的情愫,只知道此生也許都逃脫不了仲卿的影子,變成難捨的記憶。
依然是悠揚、歡快的嗩吶聲。
這會兒,迎親的隊伍又上了一座小山崗,轎伕們一個個累得氣喘噓噓。
"新郎大哥,這腿也酸了,肩也疼了,口也渴了,這天也這麼悶熱,就讓我們歇會轎子,到下面涼亭喝口水吧!"單眼皮轎伕說。
"那好,去吧,我在馬上也坐乏了!"
焦仲卿見眾人散去,趕忙下了馬,摘下身上的紅披放到一旁,悄悄走到轎旁:"蘭芝,天這麼熱,你也出來透透風!"
"新娘哪能出來呢?"蘭芝吃驚地說。
"就我倆呢,出來吧!"
"那你就掀開轎簾吧!"
焦仲卿輕輕掀開轎簾。
"那、那你要牽我出來啊,我戴著蓋頭哪看得見?"
"我牽你出來。"
焦仲卿激動地伸出手捉住蘭芝的手,小心扶著她走下轎。
焦仲卿深情凝視著戴著蓋頭的蘭芝,呼吸急促,多年來,他期待和盼望的時刻終於來臨,此刻,他與他心愛的女人終於親密地纏連在一起,他的內心猶如小鹿般的亂跳起來。
蘭芝的心也異樣的不平靜,她在緊張地等著掀開紅蓋頭的那一瞬。
"蘭芝,我把你蓋頭揭開。"
"那、那哪行,仲卿,還沒有進洞房呢?"。
"沒有人看見,只有我看呢。我揭啦!"
"我真的揭了!"
"那我真的揭啦!"。
焦仲卿顫抖著揭去蘭芝的蓋頭,眼前的蘭芝是那麼的楚楚動人,兩頰散發著紅酒的顏色,真可謂是國色天香,仲卿痴痴地看著蘭芝,彷彿像夢一樣,那麼的遙遠,又不可思議地出現在他面前,真實而美麗。
突然,焦仲卿拉著蘭芝就跑,向天柱山那片紅葉林裡奔去。
這時候,焦仲卿緊緊地摟著蘭芝,兩顆久戀的苦難的心緊緊貼在一起。
"還記得那片紅葉林嗎?"良久,蘭芝抬起頭。
"也是和這片紅葉林一樣,那是我們第一次那麼近地走在一塊,哪能忘記?永生永世也不會忘記!"
"當時你說,現在還有什麼辦法?我說,什麼辦法也沒有了!"
"可我們還是終於走到一起了!"
"是的,我們終於走到一起了。"蘭芝說罷,緊緊地依偎在焦仲卿的胸前。
突然,蘭芝眼睛一亮。
遠處,一束紅果掛在枝頭,在風中搖曳著,蘭芝輕輕推開焦仲卿,向紅果方向跑去。
"知道嗎?那次就是這紅果牽引著我,讓我聽到琴音,見到了你!"
"是嘛!"
焦仲卿笑著,忙迎過去。
"啊,下雨啦?"突然,蘭芝驚慌地抬起頭。
焦仲卿也抬頭朝空中望去,只見烏雲滾滾而來。
"不好!"焦仲卿忙拉著蘭芝向轎子那邊跑去。
焦仲卿慌忙扶蘭芝進轎。
"不好了,下雨囉!"
轎伕們急忙抬起轎子大步走著,迎親的隊伍冒雨急忙離去。
秦羅敷心情憂煩地獨自在後花園徘徊,花瓣上的水珠閃閃發亮,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她感覺自己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從一種悲傷的情緒中掙脫出來,這使她更難過。
"羅敷!"
秦羅敷抬起頭,母親在不遠處望著她,秦母走過來,心疼地說:"我已經見你在園裡走了半天啦!"
"娘,我在這裡散散心!"秦羅敷強作輕鬆地說。
"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秦母嘆道。
"娘!"秦羅敷被戳到痛處,微微垂下頭。
"是你告訴蘭芝你表哥壓了狀子吧?要不,她怎麼會攔轎喊冤,向太守直呈狀子?"
秦羅敷默默地沒有吭聲。
"你啊,真不該幫蘭芝救出焦仲卿!"秦母埋怨說。
"娘,我沒有做錯。錯,也不在焦仲卿,而在於表哥。"
"你啊,還嘴硬!你得到了什麼?得到的是悲傷,得到的是痛苦,得到的是眼淚!"
"不救出焦仲卿,我心裡會更難過,一輩子會覺得欠了人家!娘,我現在倒是心裡好受些!"
"我看出,你啊到現在還沒有忘掉他!"秦母說罷又搖搖頭,接著又說:"唉,你該早就忘掉他!"
秦羅敷低下頭,心裡一下子又莫名其妙地難受起來。
焦家屋裡,擠滿了前來賀喜的鄉親,一片喜氣洋洋。
焦母笑容滿面地迎著來恭賀的客人,散發著花生、板栗一類的喜果。
香草忙著給客人上茶,這時,一陣嗩吶聲傳來,香草抬起頭,驚喜地說:"來了,來了!"
客人們紛紛都擁到外面看新郎、新娘。
花轎在嗩吶聲和鞭炮的煙霧中在焦家門口停下,焦仲卿溼淋淋地跳下馬。
"新郎官,快接嫂子下轎!"香草迎到焦仲卿身邊,突然又愣住,說:"哎?哥,你的紅披呢?"
"啊?紅披?我的紅披?"焦仲卿看看身上,頓時愣住。忙過去問轎伕、吹鼓手們:"見到我的紅披嗎?"
眾人互相問著,都搖著頭。
轎裡,蘭芝一摸頭,也傻了:"啊呀,我的蓋頭呢?"
"壞了,壞了,紅披不見了!"焦仲卿愁容滿面連連叫著。
這時,趙子陵高聲叫喊著:"請新郎、新娘進廳堂!"
"沒有紅披怎麼辦?"焦仲卿焦急地望著香草說。
"哥,就把這披上!"香草急中生智,一把拽下轎上帶花的紅綢布遞給焦仲卿。
焦仲卿急忙披在肩上,鬆了口氣。
樂手們興奮地吹著喜樂,焦仲卿忙走過去掀轎簾。
"我的紅蓋頭不見了!"蘭芝一怔,緊拽住轎簾,焦急地小聲道。
焦仲卿又愣了愣。
此時,草灘上那群放牛娃們正頭戴蓋頭,身披紅披拜天拜地,做著玩家家的遊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