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買彩票,或者摸六合彩,沒有中獎,人們會用別樣的眼光看你嗎?
不會。
任何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中獎的是少數。但事實上,一個女人得到忠貞不渝、浪漫多姿的愛情,這種機率比六合彩中頭獎要低得多。
只是,人們大多數的時候不這樣認為。人們只會認為,一個女人,如果過了三十歲還沒有結婚或者沒有愛人沒有男朋友,那麼她們一定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唐微微三十二歲,嫁人的危機感撲面而來。她知道別人怎樣議論她。
「她特醜?」
「她肯定挑剔。」
「她以為她是誰?」
「難怪她嫁不掉……」
其實,她並不難看,也不挑剔,而且還有自知之明。她在一家不錯的公司做設計師,接觸的客戶至少是買得起別墅的。但她知道,她沒有住別墅的命。除非她肯跟與自己父親一個年紀的人上床。
關於這一點,她的女友靳小令完全不認同。靳小令每次聽到唐微微吹噓自己「富貴不能淫」的時候,靳小令就反唇相譏,說:「你以為你淫了就能富貴?你就不是有錢人喜歡的那種款。」
「有錢人喜歡哪種款?」
「總之不是你這樣的就對啦。你有什麼?驚人的美貌?沒有吧?顯赫的身世?差點意思吧?傑出的成就?呵呵,你那點名氣都趕不上一個三流娛記。」
「照你的意思,有錢人的老婆都得是要麼漂亮要麼有身世要麼是名人?」
「那倒也不是。你如果足夠聽話乖巧小鳥依人……」
「你怎麼知道我不聽話不乖巧不小鳥依人?我是沒碰到讓我聽話乖巧小鳥依人的人!」
「你碰不到了!您要是二十五歲,您還有希望。您這都三十多了,您就是想依人,也是老鳥依人啦!」
在靳小令看來,唐微微之所以成為「剩女」,遲遲嫁不出去,跟王洋有關。這女人如果心裡有男人,就像茶壺裡有剩茶,不倒乾淨,是泡不了新茶的。當然女人跟女人不一樣,有的女人的心像茶壺,非得把舊茶葉清理乾淨,才能沏新的,有的女人的心則跟尿壺似的,相容性比較好。
唐微微從來不認為自己之所以被「剩下」是因為心裡裝了王洋,但王洋確實與她成為大齡剩女有一定的關係。他耽誤了她工夫,消耗了她時間。假如把結婚嫁人當做生意,顯然王洋是唐微微今生所做的最賠本的買賣,他浪費掉的是她的機會成本。
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他一直和她糾纏在一起,其間有快樂,也有悲傷,無數次的分手,又複合,直到,他消失。打手機不接,發簡訊不回,唐微微甚至到派出所報案,老民警很和藹地看著她,問她和他什麼關係?然後對她進行普法教育,只有直系親屬或者配偶才有權利報案,而她是沒有這個資格的。儘管他們曾一起住地下室,一起漂在北京,一起顛沛流離……
唐微微這幾年時常會想起王洋,也常常猜測王洋為什麼不跟自己聯絡——是混得依然不如意?還是想找但找不到她?畢竟她搬了家換了工作。不過,如果王洋執意要找的話,怎麼可能找不到呢?可能還是那個時候她傷他傷得太重?呵呵,那時候,她早出晚歸拼命工作,他覺得她冷落他,她對他說:「我也想天天在家裡給你做主婦啊,可是你養得起我嗎?!」
他臉色鐵青。唐微微知道,她踐踏了一個正在成長的男人的自尊心,但是,她說的是實情。她並不好逸惡勞,可她也有很多夢想,也想過要和心愛的人一起,燭光晚餐,露營,度假,上日本看櫻花,到普羅旺斯喝甜酒,還有米蘭、羅馬、倫敦、悉尼、阿根廷……可是,在那些夢想層出不窮的青春年代,王洋卻那麼讓她失望——他沒有一樣工作能幹得超過七個月。開始,唐微微還會和風細雨,勸他安慰他鼓勵他,但一年以後,唐微微失去了耐心。每到他失業或被炒魷魚,她就會失控,會追問他為什麼?
她並不想打擊他或者落井下石或者雪上加霜,但是她確實承受不住屢屢撲面而來的巨大失望——用唐微微母親的話說,王洋有什麼好?自幼喪父,母親下崗,而他又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動輒就跟老闆翻臉,一點委屈受不得,哪個老闆喜歡這樣的員工?唐微微的母親從老家趕來,苦口婆心尋死覓活要她離開他。她捨不得。之後他們生活在暗無天日的爭吵之中,直到她研究生畢業,畢業典禮結束,她再找不到他。
那個時候,唐微微整天哭,哭得好幾次給他打電話,但王洋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他們曾經那麼相愛,說盡人世間的甜言蜜語,而他們又曾經那麼仇恨,把全世界最難聽的話都找出來,像匕首像投槍,無情地扎向對方的要害。
如果不是因為王洋人間蒸發,唐微微大概不會跟靳小令走得那麼近。上大學的時候,唐微微最煩靳小令,她原本跟靳小令就不是一類人,甚至還有些看不起靳小令,一個一天到晚有事沒事就把老公掛在嘴邊的女人,無聊!但她在這個城市沒有一個親人,尤其王洋「自動消失」後,每到夜幕降臨,她的心就會空落落的。她就那麼空落落了一年,拼命地工作,加班,出差,飛來飛去,忙忙碌碌。每個人都誇她能幹,都放心把最棘手最吃力不討好的活兒交給她。她彷彿一個受虐狂,樂此不疲。直到她二十七歲生日那天,她忽然發現竟然找不到一個人陪她!
該結婚的,都結婚了,沒結婚的,又分為兩類,有男朋友的和沒有男朋友的。
人家有男朋友的,稍微有點心機的,都不肯跟你來往,俗話說,「防火防盜防閨密」。
沒有男朋友的,人家要把寶貴的時間用來找男朋友,整天和女朋友在一起,能混出什麼來?
最後,她的二十七歲生日是跟靳小令混的,是她打的電話。
小令的老公是外科大夫,一週好幾個晚上要值夜班,所以有大把時間跟她混。一來二去,就混成習慣了——只要靳小令老公上夜班,就會找唐微微,只要唐微微悶了,就會找靳小令。「閨密」就是這麼密起來的,看電影吃飯聊天八卦做指甲染頭髮吃冰淇淋。
靳小令在一婚戀網上班,她建議唐微微到他們網站註冊,唐微微死活不肯。唐微微的理由是那些好男人會上網?
靳小令反唇相譏,說:「你不上網,連男人都遇不到,還談什麼好男人壞男人?」
靳小令的經典理論是,男人有什麼可怕的呢?可怕的是沒有男人!
從二十七歲到三十二歲,整整五年。雖然也零零星星地交往過個把男人,但都屬於「霽月難逢彩雲易散」,人家對她有意思的呢,她對人家沒感覺;她對人家有感覺的呢,人家又已經有主了。後來,靳小令跟她說,這結婚策略應該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靠單打獨鬥,勝算機率太低。一個女人能遇到的男人是有限的,而且即便遇到,你還得先弄清楚人家有沒有家室。如果是單身的,你還得搞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想不想結婚。這些都很麻煩,等都弄清楚了,往往感覺又沒了。所以,要發動群眾,讓大家給你介紹。靳小令以身作則,自告奮勇,給唐微微上趕著介紹了幾個,但唐微微回回都挑三揀四,要她去見個面,跟欠她多大人情似的。而且見了面,如果不滿意,十分鐘之內準站起來走人,極其不給人面子。每次都把靳小令給氣得要死要活,搭工夫,還落一埋怨。
靳小令老公錢偉剛開始做醫生的時候,看到病人生病,極力勸病人及早治療,但很快,錢醫生就不這樣了。錢醫生一般很平靜地跟病人說:「需要手術。」病人問還有其它辦法嗎?錢醫生依慣例回答:「我沒有別的辦法。」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重音放在「我」字上,「我」沒有。然後直接叫下一個。有一次,一個病人投訴錢大夫,說錢大夫沒有做到急病人所急。錢大夫對科主任說:「他生病,應該是他著急才對,怎麼是我著急?病生在他身上,難道還要我求他讓我給他看嗎?當然應該他積極主動才對。」
錢偉用自己的親身經歷教育老婆靳小令,相親和看病,事不同理相同。病生在他(她)身上,他(她)不急,你急什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個門。現在的靳小令就是這樣。是你唐微微該求著我,憑什麼我求著你啊?再說,靳小令自從到了「我願意」婚戀網站,她就發現,像唐微微這樣的女人一把一把的,全都恨嫁恨得不得了。凡是她們中最後能成的,一定是自己先著急,凡是自己不著急,抱著逛街的心態上網的,十有八九都成不了。三十多歲,還幻想著一見鍾情,太難了!道理很簡單,凡是能讓您一見鍾情的男人,別的女人也一見鍾情,你唐微微跟別的女人比,有什麼絕活兒沒有?儘管你工作好、學習好、身體好,但難道這就是男人愛上你的原因嗎?凡是衝著你工作好、學習好、身體好去的男人,一般不會那麼愛你。他們那心態跟上超市買酸奶差不多,儘管牌子價格包裝有點差別,但總歸都是酸奶,只要在保質期內就成,如果能優惠一點,就更好。而唐微微那一臉正氣的樣兒,完全是不打折、不送禮一點優惠沒有,怎麼能有競爭力呢?超市又不是隻賣你這一種酸奶?
靳小令曾多次委婉地暗示唐微微,女人得會來事兒。
唐微微瞪著一雙天然妙目,虎視眈眈:「要我上趕著追男人?」那說話的口氣,就跟逼她從事什麼不可見人的勾當似的。
靳小令忍住氣,循循善誘:「女追男隔層紙,男追女隔座山。一層窗戶紙的事兒,總比你拿博士學位容易吧?」
可對於唐微微來說,還真是拿博士學位更容易些。從小到大,別管什麼功課,唐微微基本全是第一名。但只要一遇到男人,唐微微就瞎。唐微微有時候會自我感覺良好地哀嘆「曲高和寡」。每每這個時候,靳小令就鼻子裡冒冷氣,毫不留情地指出唐微微的問題所在:「您曲高?您曲再高有王菲的高嗎?全球五百強企業裡的女ceo,沒一個缺男人,怎麼就您曲高了?您要真是一公主、天后、億萬富姐,您拿啥範兒都成。可您不是。您不過就是一個二流大學的三流教授的女兒,您憑什麼非要男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追你啊?當年司馬相如之所以敢追卓文君,好歹也是卓文君給了點暗示吧?」
唐微微說那給暗示也總得先碰上再給吧?我總不能站在大街上,看誰順眼,上去就給人家「暗示」吧?唐微微認為自己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如意郎君,最重要的原因是「環境」。人是環境的產物——就她那個環境,除了工作就是回家。一回到家,門一關,還想遇到什麼人?工作中就更別想遇到什麼人了。她那個專案組,一共九個人,七個女的,兩個男的。王一是新來的,二十五歲,比唐微微小七歲,整天追著唐微微叫「唐姐」。馮都是唐微微的上司,看不出多大年紀,但舉止做派很像同性戀——極修邊幅,一絲不苟。無論春夏秋冬,永遠穿緊身的白襯衣,加萊卡的那種,繃在身上,繃出很好看的線條。唐微微曾經對馮都動過點小邪念,她曾裝瘋賣傻地問馮都是否有老婆,馮都看著她,拋磚引玉:「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那天,唐微微喝得多了點,索性將計就計:「你不會是怕我喜歡上你吧?」
馮都呵呵一樂,說:「求之不得。」
唐微微乘勝追擊:「那你到底有沒有老婆呢?」
馮都不動聲色:「我有老婆你更喜歡我一點,呢還是沒老婆你更喜歡我一點?」
唐微微:「我從來不會去喜歡一個有老婆的男人。」
馮都:「那你就還不懂什麼叫喜歡。喜歡就是喜歡,不管對方有老婆還是沒老婆。有家還是沒家。」
後來,唐微微把這段對話學給靳小令,靳小令言簡意賅地告訴唐微微,他肯定有老婆。唐微微問:「既然有,他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告訴我呢?」
靳小令的邏輯是,如果沒有,他直截了當告訴你沒有就好了,何必兜圈子?既然兜圈子,肯定就是有問題了。
當然,不管馮都有老婆還是沒老婆,靳小令都建議唐微微不要在馮都這樣的男人身上浪費時間——馮都適合做已婚婦女或者已經有伴侶的女人的異性朋友。相處愉快,沒有攻擊性,又幽默風趣,還紳士得體對於女人來說。這樣一個異性朋友有百利而無一害,但前提是,這個女人必須要有穩定的、長期的、固定的男友或者丈夫,否則,就是有百害而無一利。比如,靳小令認為自己和馮都就屬於相得益彰,自己有丈夫,時常和馮都這樣的男人吃個飯聊個天,甚至打個牌,去郊區吃個紅鱒魚,都很好,反正終身大事已經有著落,剩下的就是彼此找樂消磨時光了。但唐微微不可以,她沒有這個資格,她必須把有限的時間花在找丈夫身上,而不是跟男人消磨時光。找丈夫是終身大事,消磨時光是休閒活動,要分清主次。
唐微微裹著浴巾,頭髮上著卷。她在衣櫃前面挑衣服。現在她跟前幾年的心態有了很大變化,不僅不排斥相親,而且還挺重視。隔三差五就暗示靳小令該「關心」自己一下。靳小令呢,反倒勸唐微微「好飯不怕晚」。有一回,她說好要給唐微微介紹一個律師,博士畢業,身高一米八,又帥又有前程,但說了小半年,又不提了。唐微微追著問,靳小令才說:「哎呀,那個律師性格不好。」
唐微微心裡不爽了,說:「那可能是他沒有遇到合適的女人呢。遇到了,也許性格就好了。」
靳小令不接茬。後來唐微微偶然知道,敢情,靳小令把那律師介紹給了她老公的表妹!唐微微嘴上不好說什麼,但心裡不舒服!靳小令也知道唐微微的不舒服,但這種事情,光靠嘴解釋沒用,必須用實際行動。所以靳小令打著燈籠,四處給唐微微踅摸,好容易撈到一「海歸」,有車有房有身份有學歷,反正是要啥有啥,就缺一老婆。
唐微微問:「這麼好的男人怎麼剩給我了呢?」其實,她原本要說的話是,這麼好的男人你怎麼捨得介紹給我?靳小令翻了翻白眼,她也聽出唐微微的潛臺詞,不過她裝傻,說:「這種男人吧,有個通病,一般得女人稍微主動一點。可是能主動的女人呢,他們嫌沒檔次,有檔次的女人呢,又不大會主動。所以跟你一樣,高不成低不就,就剩下了。」
唐微微聽了,心裡就有點打鼓。她也不是不願意主動,她是壓根不知道怎麼主動。這就跟一個從來沒下過水的人,讓她下水隨便遊兩圈,她又不是魚,怎麼隨便?
靳小令以為唐微微又想拿老公主的範兒,於是苦口婆心地教育唐微微:「現在是市場經濟,自由競爭。你想想,哪個女人沒有一顆恨嫁的心,看不上眼的男人,你不願意多看;看得上眼的,人家又未必肯多看你幾眼。就算人家肯多看你幾眼,那又怎樣?那些你看得上眼的男人,不知道已經被多少雙天然妙目死死看牢了,你又不肯放下身段和那些女人去爭!」
唐微微聽著,心頭火起:「我憑什麼要放下身段去和其它女人爭?平白無故長了男人的志氣。」
不過,心頭火起歸心頭火起,但唐微微不得不承認靳小令說得有道理。好男人本來就是稀缺資源,跟好工作一樣,你不主動,怎麼可能落到你頭上?
所以,這次唐微微還真是花了點心思作「相親準備」——從條件上看,靳小令給介紹的這位海歸的確是近幾年來婚姻市場的搶手貨。三十七歲,除了沒老婆,啥都有,工作、房子、錢、地位、身份、綠卡。靳小令告訴唐微微,相親能否成功首先在於條件的匹配,如果條件不匹配。人家根本不會花工夫跟你見面。比如說你唐微微,人家要給你介紹一男的,說人品好,但歲數大,高血壓、糖尿病、老年哮喘、攝護腺增生,你會要見嗎?如果是你自己遇上,日久生情倒也可能,如果是相親,你肯定一口回絕。同樣道理,對於男人也一樣,既然相親,就是首先條件要合適。靳小令認為唐微微的綜合條件算是拿得出手的,尤其對於一個要找老婆的有知識、有文化、自食其力的男人來說。而靳小令即將要介紹給唐微微的海歸就屬於這類男人。對他們來說,沒有經濟基礎的年輕姑娘玩玩還行,娶了做老婆,就有點得不償失了。年輕漂亮這種東西是隨著時間貶值的,而娶老婆是長期投資。其次,條件匹配之後就是感覺。畢竟婚姻是兩個人的結合,不是兩個條件的疊加。靳小令告訴唐微微,所謂「感覺」,就是讓對方對你有興趣,最低限度,得讓人家覺得跟你在一起有意思。唐微微反問靳小令,為什麼非得我想辦法讓他覺得我有意思呢?怎麼他就不能想辦法讓我覺得他有意思呢?靳小令說,因為您不是小姑娘啦。您這把年紀,就不能再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啦。羞澀啦矜持啦是屬於少女的品質。男人喜歡少女,所以連帶著喜歡少女身上的羞澀矜持。您已經不是少女了。純潔的少女,男人喜歡,純潔的中年婦女,男人就煩不勝煩了。
唐微微本來已經把手伸向衣櫃裡的那套泡泡袖娃娃領的連衣裙了,可一想到靳小令的這些「教誨」,立刻停住了。靳小令自己經常穿著全套「淑女屋」扮嫩,她的解釋是,我嫁掉了啊。我在我老公面前永遠是少女哦。
呀呸!不就是嫁掉了嘛,用得著整天掛在嘴邊嗎?難道嫁掉很了不起嗎?
唐微微衣櫃裡有很多衣服屬於買的時候試穿過一次,之後就永遠沒有機會再穿。比如現在她正往身上套的那身低胸豹紋,太性感了,左右半球呼之欲出。唐微微側過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狂野奔放,呵呵,她還能如此火辣。不過,最終唐微微還是放棄了這一「大膽」組合,靳小令曾經對她的「低胸豹紋」做過一個總結:「你什麼時候想一夜情再說吧。」
照靳小令的說法,男人確實喜歡熱情風騷甚至有點放蕩不羈的女人,但是有腦子的男人不會把這種女人娶回家做老婆,而沒有腦子的男人,你嫁給他還不如直接找根繩上吊。
就在唐微微挑衣服期間,靳小令已經打過兩遍電話。第一遍囑咐唐微微千萬不要遲到。海歸最討厭人家遲到。第二遍,問唐微微到底穿什麼衣服去相親。
唐微微對這次相親儘管是戰術上極其重視,為此還特意提前一天做了美容,但戰略上則照例是「極端藐視」。她對靳小令說:「就我上班的那身寶姿不成嗎?」
靳小令誇張地大叫:「不成。你穿職業裝相親啊?腦子壞掉了?你是應聘老婆不是應聘職位!」
唐微微說:「那應聘老婆應該穿什麼?圍裙?」
靳小令:「少廢話。那是應聘小時工或者月嫂。你櫃子裡就沒有那種優雅一點的衣服?」
唐微微:「有啊,有套韓版的……」
靳小令:「不成。那套太隆重。」
唐微微:「不是特隆重的那套,是粉色的,特溫柔特女人的……」
靳小令:「那更不成!」
接下來,靳小令足足教育了唐微微二十分鐘,中心思想簡而言之可以概括為一句話:您別以為男人喜歡溫柔的女人。您要是沒有閉月羞花之色,沉魚落雁之姿,您就別來「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話說回來,您要真是花容月貌,傾國傾城,您不溫柔男人也照樣喜歡。古今中外紅顏禍水,哪個是省油的燈?褒姒娘娘,整天繃著一張臉,一點笑模樣沒有,能叫溫柔嗎?結果把周幽王急得烽火戲諸侯。還有那個著名的海倫,一見到特洛伊王子就跟著人傢俬奔了,倆國家為她打了十年,最後特洛伊城失守,男人被殺死,女人被淪為奴隸,但是海倫的結局怎麼樣?你以為她的前夫斯巴達王找到她就會殺了她?沒有,那個蠢男人吩咐僕人:「將她帶到船上最好的房間,在那兒她可以眺望大海。」海倫要不是漂亮得驚世駭俗,能有這待遇?所以,對男人來說,溫柔並不是他愛上你的理由,就跟對女人來說,忠厚老實從來不是男性魅力的象徵。只不過,當男人不愛你的時候,他往往會拿你不夠溫柔說事,這就跟女人不夠愛男人的時候,會指責男人對自己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