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蘇惟惟攤手,揉了揉自己的腫眼泡,昨晚眼睛被煙燻的到現在還是腫的。
這幾天謝振江春風得意,他從廠裡騎了輛舊摩托車,每天騎摩托車上下班,配上那身黑皮衣,架勢十足。早上吃飯時,謝振江不屑道:「小弟,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梁小弟拼命搖頭,「我要讀書!」
他不想再被嫂子嚇死!賺錢什麼的不重要,保命要緊!
「我說你真是沒用!讀書浪費錢不說,讀出來也還是沒出息,你跟著我多好,一個月能拿一百多,到時候娶老婆蓋房子的錢就都有了,你看我,我沒學歷還不是照樣做廠長嗎?那些讀書的人有幾個比我混的好的?我跟你說,人啊不要總是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你跟我一樣,就是個沒用的人,讀了也讀不好,還不如……啊!誰踩我?」
謝振江忽然腳被狠狠踩了一下,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一抬頭,蘇惟惟一臉無害的表情,眉眼彎彎的,「不好意思啊,誰叫你的腳非要墊在我腳底下呢?我說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什麼叫惡人先告狀,謝振江總算見識到了!他氣的正要說話,卻見江桃的臉陡然沉了,那表情像是要吃了他似的,他哪裡還敢再跟別的女人說話,只得縮著脖子繼續吃飯了。
入秋後溫差大,晚上天氣涼,蘇惟惟給琤琤洗完澡,想幫他穿上秋衣,琤琤在她的教導下有了性別意識,衣服被蘇惟惟扒光後,趴在床上把屁股撅得高高的,雙手還護住小jj,就是不肯讓蘇惟惟穿。
蘇惟惟故意逗他,「別啊!媽媽又不是沒看過!要麼媽媽閉上眼睛幫你穿?」
琤琤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在看蘇惟惟到底有沒有撒謊。
蘇惟惟閉上眼睛,「喏,你看我眼睛閉上了吧?那你快過來把衣服穿上,小心著涼了。」
琤琤這才鑽到她懷裡,誰知蘇惟惟眼睛忽然睜開一條細縫,琤琤「啊啊啊啊」地叫起來,捂著下面的大象鼻子,轉過身把小屁股對準蘇惟惟,蘇惟惟笑個不停。
「下次你直接捂住媽媽的眼睛就行了,小笨蛋!」
琤琤羞紅了臉,鼓著嘴不說話。
哼!他才不是小笨蛋呢,他已經把梁小妹書上所有課文背下來了,數學書也都學會了,他聽梁小弟背課文,還偷偷背了好幾篇呢,他就是不會說話而已,媽媽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知道他比梁小妹那個笨蛋聰明多了?
蘇惟惟不讓梁小弟跟謝振江去工廠,謝振江只好從別的村又招了一個,蔣東來這個修車廠是用老廠房改造的,佔地面積大,車子多,3000塊錢買來的舊車壞車泡水車,修理好再轉手能賣一萬多,修車雖然不容易,可也不是難事,這蔣東來一轉手每輛車都能賺個七八千,乖乖,這是什麼概念啊!
「蔣老闆?」謝振江很客氣。
蔣東來很受用,「最近辛苦你了,今晚有批貨到要連夜卸貨,你晚上要留在這看一下。」
謝振江忙不迭答應。
他也想知道蔣東來這車是從哪來的,這才是關鍵,只要他能搞明白,以後他就能辦一個自己的修車廠了,他謝振江不是傻子。想到這謝振江給家裡帶了話說晚上不回去。
當晚謝振江跟著蔣東來去江邊運了十五輛車下來。
十五輛,這一翻新就是十多萬塊錢啊!
十萬是什麼概念,他謝振江以前種地,一年也攢不下兩三百,當廠長後一年不吃不喝能有三千塊錢,十萬他這個廠長得不吃不喝攢三十年!這麼多錢,蔣東來就這樣賺到了?謝振江次日一直睡不著覺。
「你跟著我好好幹,過幾天等你幹好了,我就給你點股份,到時候把廠掛在你名下,讓你分紅。」蔣東來很大方。
謝振江激動地直搓手,「哎!我一定好好幹。」
次日睡覺時江桃轉身面對著他,「你怎麼了?看你翻來覆去沒睡著。」
謝振江把這事一說,江桃立刻跳起來,驚道:「能賺十萬?這麼多錢啊?」
「可不是!我謝振江就要轉運了!桃子啊,等我分紅了,你這廠長夫人穿金戴銀都配不上你這身份,咱們兩年就能當萬元戶了,就從農民搖身一變成了這村裡的首富,到時候我給你買一件貂皮大衣,讓你風光風光!」
江桃只覺得最近這運氣太好了點,她現在手頭有兩三百塊錢,已經覺得是鉅款了,真要成了首富,她可就比蘇惟惟這種人好太多了!到時候她坐著小汽車穿著貂皮大衣,能把蘇惟惟甩下去十萬八千里!乖乖!她這好日子就要來了!
秋天的早晨,橘紅色的日光傾瀉而下,讓蘇惟惟覺得這火燒一樣的天邊美的有些不真實。
她搓了搓手,騎了好幾個小時的腳踏車才趕到了市裡,眼下這手都握麻了,腿也痠疼的厲害。市一中就在市中心,這年頭城市還沒擴張,基本上就老城區那巴掌大的地方,哪怕是市裡,從城東走到城西也沒多少距離,蘇惟惟很快找到市一中的門衛室,笑嘻嘻地給門外大哥塞了幾個黃澄澄的大石榴。
「都是家裡種的,您嚐嚐。」
「謝謝嘞!」門外也都是本分人,笑道:「您找誰啊?」
「我想找高三複讀班的梁衛東。」
門外一怔,立刻用驚訝的眼神看向蘇惟惟,這高三的復讀班可不好進啊,聽說教育局局長找關係都沒把家裡的親戚塞進去,當初考試招了七十個人,如今這班裡還是七十個,也就是說成績不好的想進去門都沒有!人家說了,復讀班這些人,今年肯定都是重點大學,這哪家要是出個重點大學,可不讓人羨慕?
「您可有福氣,這梁衛東是您的……」
「我家弟弟!」
「那我給您叫去!」
梁衛東正在背英語單詞,聽到班主任說有人找他時,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到蘇惟惟的瞬間,梁衛東激動道:「嫂子!」
蘇惟惟原本就比梁衛東矮一個頭,這一個月沒見,梁衛東好像長高也變結實了。「學習怎麼樣啊?」
「挺好的,今天上午剛考完語文和數學,下午要考英語。」這一個月他貪婪地吸收文化知識,越是學習他越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差距。
「加油!嫂子看好你!對了,你試卷抄下來沒有?」
梁衛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a3的白紙,正反兩面抄的密密麻麻的,好在他字寫得工整,佈局看起來很舒服,這樣的卷子可以直接拿去影印了。
「太好了!」蘇惟惟很激動,她笑得很燦爛,讓梁衛東有種錯覺,好像這天下就沒有讓她難過的事。
倆人又聊了家裡的事,聽說蘇惟惟沒讓梁小弟輟學給謝振江打工,梁衛東深感嫂子有遠見。
「天上不會掉餡餅,我們老師說最近對經濟犯罪打擊很嚴,只要超出市場價很多的東西,都會被判定為投機倒把。」
蘇惟惟笑起來,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好,梁衛東這種讀過書的人就能理解,很多錢不是你想賺就能賺的,鉅額利潤總是伴隨巨大的風險,如果沒有這點眼力都沒有,最後只會惹火燒身。
她揣著試卷笑道:「我這就去賣試卷了,下午我再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