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惟惟騎著腳踏車先去了離一種較近的區中學,這所學校雖然離一中不遠,可生源卻跟一中沒法比,學校每年高考都考得很爛,今年市裡主抓教學,給學校下了死命令,要求學校提高教學質量,務必重視高考升學率。
教導主任頭都要禿了,讓她抓教學,她哪年沒抓啊?可問題是她就是想抓也找不到門道,像他們這種城市,訊息閉塞,每次都等考試了才知道政策變化,重要的是好老師少,七幾年的革命鬧得老師斷了層,老教師呢知識儲備又跟不上政策變化,這幾年高考題難,老師們有心無力,他們學校的升學率一直不行。
不過差的也不止她這所學校,去年下面某個貧困縣,整個縣城才考了10個大學生,你說上頭不上頭?
門衛進來說了幾句,教導主任皺眉道:「什麼?有人找我?誰啊?」
「就一個年輕女人,這是她寫的紙條,說您看了就知道了。」
十分鐘後,蘇惟惟看到了這裡的教導主任張笑,張笑同時打量著這個穿著淺藍色粗布衣服的年輕女人,雖然寬大的衣服遮住了她的身材,但張笑就是有種感覺,被包裹在破舊衣服上的身材一定很出眾,正如她這張臉一樣。
「你說你有一中的考卷賣?」張笑一臉狐疑,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找上門說要賣考試卷的人。
蘇惟惟知道自己主動找上門就等於交了主動權,她把張笑拉到一邊,「張主任,您可知道一中的復讀班今天進行了一次摸底考試?」
「復讀班的考試?」張笑皺眉,復讀班的老師是從高考工廠來的,老師會教又會考,她是由衷佩服的,可她作為一中兄弟學校的教導主任,竟然不知道一中摸底考,你說這說得過去?只怪一中教導主任說他們主張輕鬆面對考試,不給學生壓力,結果呢?轉頭就偷偷月考,真夠狡猾的!
「可不是,數學和語文,您看這數學題目,您看這題,復讀班的班主任說了,這題高考命中率很大!這一張試卷,滿滿都是考點啊!!」
張笑狐疑地看了片刻,越看越激動,這張試卷抄的很工整,一開始她懷疑這是蘇惟惟為了賣試卷故意騙她的,可細細一看,這些考題又偏又怪,別說蘇惟惟了,就連她都出不來這種題目,一中的老師果然有水平!作為高三數學老師,張笑深知自己的水平有限,有時候出卷子十分為難,摸不準那高考題的思路,再加上訊息閉塞,無法給學生一手考題資源,現在有了這試卷,就能彌補他們教學上的疏漏,對高考大有好處。
張笑不是沒從一中弄過試卷,她有幾個朋友在一中教書,以往都是這些朋友給的卷子,但朋友給的一般比一中要遲好幾天,這種絕密試卷,朋友也不敢洩露,所以她已經很久沒拿到一中試卷了。
「你這卷子……」張笑眼神灼熱地看向試卷,她已經能想象得到學生做這些題的反應了,絕妙的試題配合學生被虐後的哀嚎痛哭,那是她每次月考後都要回味的高光瞬間。
蘇惟惟笑笑,「張主任,要是學生能吃透這考點,高考分數至少能提高几分吧?我呢就是吃個跑腿的錢,弄一份試卷不容易,還得分一部分給抄試卷的老師,所以,你一張試卷至少給我五十塊!」
「五十?」五十塊不算高,但一門試卷五十,這七八門試卷至少得好幾百了,確實也不低了。
張笑想了片刻,蹙眉道:「這樣吧,我跟校長商量一下。」
「好嘞!」
二十分鐘後,張笑急匆匆趕來了,「校長說了,有其他科目的嗎?一起打包買!」
蘇惟惟把一百塊錢裝好,連同上次梁敏英給她的假領子分成,她手裡已經有四百多塊錢了。
原本她想把區中學的試卷反賣給一中,但區中學很差,卷子就算搞到手肯定也沒人要。
可她賣了一中試卷心裡有愧,想來想去,只能等下次去外地的市中學找人抄卷子,再賣給一中的學生學習,互通有無。
當晚她在招待所住了一晚,次日繼續等梁衛東的試卷,這時候理科試卷有七門,除了必學的語數外政治,還得考理化生,而文科是四目必學科目外再加兩門歷史地理,比理科少一門,蘇惟惟這才察覺到自己失策了,應該再找一個文科班的人幫她抄試卷才是,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中午,蘇惟惟和梁衛東碰了頭,他笑著揚了揚手裡的試卷,「嫂子,你看這是什麼?」
蘇惟惟一愣,喜道:「歷史和地理?你找人抄的試卷?」
蘇惟惟不是個情緒外放的人,她笑的並不算燦爛,但這一刻,梁衛東敢肯定蘇惟惟是發自內心的激動,畢竟她這一笑眉目彎彎,露出潔白的牙齒,實在是奪目。
梁衛東確定自己這個決定是正確的,不禁回神:「我找人幫我抄的,不過我答應了給她五塊錢一張試卷。」
「錢不是個問題。」
這試卷字跡工整一看就是女孩子抄的,蘇惟惟笑眯眯道:「這女孩子一定喜歡你吧?」
梁衛東猛地臉一紅,「嫂子,你別開玩笑,我們就是普通同學,再說我這人不管是長相還是家庭都那麼普通……」
蘇惟惟翻白眼。
對哦,普普通通梁衛東!他都不照鏡子的嗎?
「你啊,我就開個玩笑,再說有人喜歡不好嗎?你下次可別這麼妄自菲薄了行不?」
梁衛東不自然地點點頭。
蘇惟惟把試卷遞給了張笑,又跑了一家中學,但這家學校的教導主任不在,蘇惟惟便沒多等,下傍晚,一中門口到處是推著腳踏車的學生,這時候的學生十分質樸,笑容也燦爛,讓蘇惟惟一下子穿越到自己高中時,按她前世的年紀算,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身處高中的學生總是不明白為什麼苦逼壓抑的高中生活值得銘記,但多年後大家總能理解那些懷念過去的人。
正值春光不自知,過了總會想念那陽光的溫度。
「那不是梁衛東嗎?」
「好帥哦!!」
「他鼻樑好高,我聽說他每天四點多就起床背書了,真的很刻苦。」
「這就是復讀班那個梁衛東?我們班女生議論的那個?」
「是是是!就是他,很多女生說他帥。」
蘇惟惟側目,就見梁衛東往這邊走來,難怪那麼多女生犯花痴,梁衛東五官分明,鼻樑高挺,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要靠才華,他身上有種學者氣質,混合著一種難言的性感,有種時尚男模的既視感。
「嫂子!」梁衛東俯視著蘇惟惟,笑問:「等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