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惟惟噗嗤一笑,卻還是摸著他的腦袋誇張地說:「琤琤太厲害了!4粒,正正好哦!」

琤琤終於笑了,拎著玉米粒的袋子跟在蘇惟惟後面播種,他那麼小的人兒竟然也做的像模像樣,就這樣娘倆一個刨坑,一個撒玉米粒,速度越來越快,蘇惟惟也乾的越來越熟練。正是秋播時,家家戶戶都在田裡,農村人農忙時中午都不回去,早上帶著餅和菜將就對付著,蘇惟惟自然吃不了這種苦的,可她必須得做樣子啊,她不做樣子,人家怎麼會知道她被劉玉梅逼得大中午來幹活,什麼吃的都沒有,還得照顧3歲的琤琤呢?

果然,吃飯時幾個村裡的嬸子都圍過來,張桂花家的地和蘇惟惟家靠的近,見她和孩子都在啃幹大餅,當下火了,掐著腰問:「你婆婆就做這個給你吃?」

雖然是農村人,可幹農活的人都是家裡的勞動力,是家裡的功臣,所以下地這幾天,家裡都會做好吃的犒勞幹活的人,不然哪來的力氣幹活?可這個劉玉梅倒好,給蘇惟惟帶的是不知道多少天的幹大餅,菜就只有蘿蔔乾,也太敷衍了,再說蘇惟惟能吃,這琤琤才3歲啊,劉玉梅連孫子都不願意帶,還讓小孩跟來地裡,就不怕把小孩熱中暑了?

蘇惟惟瞥了張桂花一眼,張桂花跟蘇惟惟的親婆婆處的好,所以總愛管梁家的事,而劉玉梅雖然是惡婆婆,卻喜歡在村裡人面前表現,希望大家說她的好,從前原身不敢出去告狀,總是吃悶虧,如今蘇惟惟來了,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做農活?要做大家一起做,憑什麼就她一個人?

人啊,你幹十分說一分,在人家眼裡你乾的只有一分,蘇惟惟又不傻。

「這劉玉梅真是好笑!把自己兒媳婦逼得跳河,現在惟惟身體還沒好呢,就讓她出來做活,連孩子也不幫忙帶,你們說,有這樣當婆婆的嗎?」張桂花嚷嚷。

中午熱,幹活的人都偎到這棵大樹下乘涼,張桂花這邊一嚷嚷,其他人就紛紛附和:

「確實不像話,你看把琤琤給曬的,皮子都紅了。」

「惟惟一個人哪裡乾的了這麼多活?她劉玉梅又不是城裡來的,她那兒子閨女又不是少爺小姐,憑什麼不來幹活?」

「也就是惟惟老實,換做是我,我可饒不了她。」

「就是,太過分了!你看吃的這餅,可憐的琤琤啊,都咬不動,快琤琤,來吃奶奶的。」

說話的紅玉嬸子強行把餅塞給琤琤,蘇惟惟紅著眼嘆息:「我婆婆要做飯呢,可能是家裡家務忙吧。」

「做飯?你看你吃的是什麼!要我說這劉玉梅也太不要臉了,敢情就是看惟惟不是她親兒媳婦,自己在家專職做飯,還讓惟惟吃蘿蔔乾,不帶這樣欺負人的,惟惟你聽我的,你別那麼實心眼,你就回家賴著不做,或者去你媽家躲兩天,我倒要看看這麼多活劉玉梅還做不做!」

蘇惟惟眯著眼故作為難,「這不好吧?哎,其實我吃點苦沒關係,誰叫我死了男人呢?人家都說寡婦難當,我以前不知道,現在卻懂了,我帶著琤琤孤兒寡母的,受點罪也是難免的,其實我倒是沒什麼,只是心疼琤琤……」她拍了拍琤琤,也沒指望琤琤有反應,畢竟孩子不會說話,到哪都吃虧,可誰知琤琤眨巴眨巴眼睛,竟然哭了。

豆大的眼淚掉下來,配合著他抿唇時的倔強表情,這分明是一個死了爸爸,被惡奶奶欺負的小小少年啊,蘇惟惟看懵了。

琤琤一哭簡直激起了民憤,眾人討伐劉玉梅,說看把孩子給委屈的!

梁鶴鳴是他們這些長輩看著長大的,當初城裡傳話說他死了時,村裡人誰沒哭過?蘇惟惟的親婆婆為人和善,大家都喜歡她,到現在還念著她的好,劉玉梅來了以後大家難免拿兩個女人比較,便越看越覺得劉玉梅不順眼。

「惟惟你聽你桂花嬸子的,明天一早你就帶孩子回孃家,有我們給你打氣,你別怕!」

蘇惟惟推辭許久,終於,勉勉強強答應了。

等她們離開,達成目的的蘇惟惟勾了勾唇,她瞥了眼琤琤,奇了,「我說兒子,剛才你怎麼知道配合媽媽?難不成你知道媽媽說那話的意思?」

琤琤一雙黑眸盯著蘇惟惟,認真地點頭。

蘇惟惟奇了,雖說文中說過琤琤是繪畫天才,可這麼小的孩子,不至於什麼都懂吧?

「所以你是故意配合媽媽才哭的?你知道如果你哭的話,大家會更生氣?」

琤琤嗯了聲,把蘇惟惟給震到了,她有一種智商被碾壓的感覺,她三歲時在幹什麼?那麼久遠的事她當然沒腦子記住,可她分明記得當初上大學時她還不怎麼會看人臉色,大學畢業進入職場才知道修煉,可琤琤竟然三歲就有這麼高的智商?

不過,他們第一次合作就展現了前所未有的默契,蘇惟惟眯著眼表示很滿意,她麼麼了琤琤好幾口,琤琤被弄得臉頰通紅,不好意思地摸著臉。

農村有農村的規則,蘇惟惟一個兒媳婦,真要跟婆婆鬧得太難看,又沒人撐腰,在家裡村裡的日子都不好過,有桂花嬸子在背後撐腰,她就算跟婆婆撕破臉,多少有點底氣。

至於秋播,吃不上飯跟她有什麼關係?反正她沒打算在這裡待太久,她現在身上一點錢沒有,連雙襪子都買不起,好歹要留點錢在手裡吧?蘇惟惟決定賺點錢,然後給讀了三年高三卻沒考中大學的老二梁衛東送溫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