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沒亮,蘇惟惟就收拾了包裹,帶著琤琤騎著腳踏車,偷偷摸摸從家裡跑出來了,這腳踏車是梁富貴買的,但平常是謝振江和江桃在騎,蘇惟惟要是不偷,哪裡能把車騎出來?這才三點多,琤琤睡得迷迷糊糊,揉著眼睛看蘇惟惟。
蘇惟惟把他放在單槓上,「乖,睡吧,等到了我喊你。」
琤琤眯著眼,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繼續睡去。
倆人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梁小妹的聲音,她跑過來拉著蘇惟惟的車哭道:「嫂子,你不要丟下小妹,小妹不能沒有你。」
蘇惟惟嚥了口唾沫,「誰丟下你了?嫂子出去有事,帶你不方便。」
「你胡說!你連琤琤都帶上了,肯定是不要我了,我不管,我不讓你走,你走了,就再也沒給人小妹梳頭了。」梁小妹哭得很傷心,她對母親的印象不深,她出生後沒多久,親孃就死了,對母親的印象全都跟劉玉梅掛鉤,可劉玉梅對她不好,說她是倒霉鬼,說她命不好死了親孃,一輩子沒大出息,以前嫂子對她也不好,可現在嫂子對她很好很好,她真的不想失去嫂子。
梁小妹滿眼驚恐,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把蘇惟惟看得哭笑不得,她只不過給梁小妹梳個頭,怎麼就認定她了呢?不過孩子對她親,她也不是無動於衷,便拍拍車後座,「上來吧!但有一點,我出去做什麼呢,絕對不可以告訴別人,你親哥親姐也不許告訴,知道嗎?」
梁小妹破涕為笑:「嫂子我知道的,但是哥哥姐姐的事我會偷偷告訴你,我就跟你親。」
「你這小機靈鬼,」蘇惟惟聽笑了,摸著她的腦袋把她帶上了。
梁小妹吐吐舌頭,要是賣賣哥哥姐姐就能讓嫂子喜歡她,她願意的!
等蘇惟惟騎了好幾公里的車趕到縣城的廟會時,廟會的早市才剛開始,這時候的廟會還很重要,舉辦的地點都在城裡最中心的街上,一早,小攤販已經擺好了攤子,攤子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頭,不少城裡人早上上班從這裡看一圈,等著中午再來細細逛。
蘇惟惟沒有攤位,只能用石灰在地上畫了塊地,當作自己的位置,周圍的攤販都用好奇的眼神盯著她,來趕廟會的攤販很多是從外地趕來的,做什麼的都有,有賣吃的,表演雜技的,賣衣服的,套圈的,可不管什麼型別的攤位,總要有攤子在吧?你什麼都沒有擺什麼攤呢?可蘇惟惟倒好,就一個人在,還是從邊上攤位租了幾個小板凳來,就這樣打算開張了?
見她寫寫畫畫,周圍的店主圍過去。鍾曉桃是賣衣服的,她衣服剛擺好,見蘇惟惟寫好了便圍過來,「妹子,你這是幹什麼呢?」
蘇惟惟笑笑,當然是空手套白狼了!
前世她開廣告公司時,公司只有三塊廣告牌,可她跟客戶吹她有幾十塊,後來拉到單子她才把廣告牌栽下去,她就靠著空手套白狼公司越做越大,不止是她,後世淘寶上那些做預售的不都是空手套白狼?她現在沒錢,窮的明明白白,空手套白狼是必須的!她毫無內疚感。
「我寫標語呢,這不,紅布已經寫好了。」
蘇惟惟把紅布掛好,笑起來:「看!我字還行吧?」
鍾曉桃想說字確實不錯,可是她爺爺就會寫字,所以字好沒什麼稀奇的,蘇惟惟這字還不如她的長相稀奇,這廟會上擺攤的男男女女都是為了生計奔波的,可蘇惟惟雖然穿的不夠好,皮膚卻白皙透亮,手也細嫩,看著就像是城裡的闊太太,樣子好看,人氣質又好,她不會夸人說不出來,就是覺得這人跟別人不一樣。這樣的人怎麼跟他們一樣來擺攤呢?
而且擺攤好歹有東西賣啊,看看蘇惟惟掛的標語——
遊戲!從1寫到600,寫贏的人可拿走10元人民幣!不限時,歡迎挑戰!
鍾曉桃拉著她,明顯著急,「妹子,這可使不得!從1寫到600,這也太簡單了吧?遇到那些識字的,上學的學生,一寫一個準,難不成你每個都要給10塊錢?不是我說你,你這樣一天沒到晚,至少要好幾百出去呢,你是不是傻啊?」
套圈的大爺也勸:「不能啊!這不是給人送錢嗎?你這小姑娘一看就是沒吃過苦,千萬不能啊!」
隔壁賣涼皮的大媽也拍大腿:「就是,小姑娘,不是大媽說你,我孫子數學可厲害了,他一準就能寫到!這真的很簡單!」
跟他來趕會的孫子害羞地點點頭,「1到600很容易啊,我應該可以寫出來,姐姐,10塊錢好貴的,你會虧本的。」
這年頭的人都很熱心啊。
蘇惟惟眯著眼笑:「是嗎?那你來挑戰一下,紙我帶來了,你就寫在這紙上,寫對了我給你10塊錢,寫錯了……大家都是鄰居,錢我就不收了,讓你奶奶給我兩碗涼粉,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