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商道密碼 程小程 第2頁,共2頁

青雲湖店一開門,從高盛車上下來了三個女孩子,為首的是億家收銀部經理孟媛,還有一個竟然是苟芙蓉。三個人隨著人流進了店裡,她們在高盛的授意下,對青雲湖店要進行一次偵察。

苟芙蓉進了店眼睛就在尋找南風尚,她似乎忘了自己的使命,無奈人太多了,找了很久,也沒看到南風尚高大的身影,此時南風尚正躲在監控室裡看監視器呢,他先看到了苟芙蓉,馬上明白億家還有人進店了,又仔細搜尋了一番,沒找到面熟的人,他想了想,叫過一個防損員,把苟芙蓉指給他看,讓他悄悄把苟芙蓉帶進來。

不一會兒,苟芙蓉被送了進來,一見到他,撲進他的懷裡驚喜地叫起來,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南風尚的手放在她溫柔的背上,觸了電一樣酥麻,看看空無一人的監控室,不由心旌搖動,尤其是被苟芙蓉的身體緊緊壓迫著,整個人幾乎要化了,似乎不抱緊苟芙蓉自己會飄向空中一樣。南風尚終於迎合著緊緊擁住苟芙蓉,兩個人的臉貼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直入肺腹,看著苟芙蓉小巧的嘴唇,南風尚熱血沸騰,也將嘴唇慢慢親了過去,心裡還在想:「我的初吻啊,就這麼……」

突然有人魯莽地推門撞了進來,兩個人都嚇住了,趕緊鬆手,一齊看向門口,一個光彩照人的美少女站在那兒,看著兩個人,很是尷尬,少頃才歉意地說:「對不起,我走錯門了,你們繼續!」

南風尚差點哭了,喊道:「小禾,你聽我說……」

苟芙蓉懊喪地說:「上次是小米,這次又來了個小禾,我招誰惹誰啦。」

南風尚死的心都有了,捶頭頓足說:「天亡我也!」他明白,自己好不容易在小禾面前重新樹立的形象是徹底毀了,小禾不會再給自己任何機會了,一段還沒開始的愛情就這麼結束了。

第九節機密檔案

看著南風尚痛不欲生的樣子,苟芙蓉似乎明白了什麼,眼前這個大男孩是自己喜歡的,但不是屬於自己的。她默默轉身,向門口走去,這時,南風尚忽然拉住她,頭也不抬說:「芙蓉,你今天到我們店來是有任務吧?」

「是的,高總就等在店外面。」苟芙蓉面無表情。

「這兒有份資料,你拿給高盛,謝謝你。」南風尚從身上掏出兩頁紙,遞給芙蓉。上面是一百多種洗化和保健品的名字。苟芙蓉匆匆掃了一眼,馬上明白這是一份缺貨報告表,而且很多商品後面的庫存數都顯示是在警戒線以下。

苟芙蓉疑惑地看著南風尚:「這是你們的機密檔案,為什麼要給高盛?」

「假的,芙蓉,哥希望你能幫我。」南風尚咬緊了嘴唇,臉色很難看。

苟芙蓉苦笑了笑,想了一下,把檔案丟在地上,用腳踩了幾下,撿起來,團好然後攥在手心裡說:「風尚哥,不管你怎麼對我,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會盡力去做。」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南風尚,走了。

南風尚揮手一拳打在牆上,臉上流下熱淚。

高盛對三個美女蒐集上來的資料很滿意,這三個人都是受過他精心調教的,頗得他的真傳,每個人都可以不用藉助任何手段記住五十組以上的資料。讓他又驚又喜的是苟芙蓉竟然撿到了萬客的缺貨報告表。這份單據並不是青雲湖店報送的,新開的店,不存在缺貨的情況。報告表上的上報部門是採購部,所缺商品都是名牌,缺貨原因也寫得很清楚,不外乎兩種,一種是供貨商上調供貨價格,一種是供貨商要求現款供貨。

名牌商品供貨商都是大爺,單方擅自上調商品價格或者要求現款供貨都是很正常的事,唯一讓高盛有所顧慮的是這樣一份重要的檔案,怎麼會出現在青雲湖店的呢?又怎麼能隨便被丟棄了呢?

南風尚早就料到青雲湖店開業,億家會來人「觀摩」,他事先讓付為正整理了這樣一張表,想由付為正在青雲湖店開業時丟到億家人的跟前,可是當他看到苟芙蓉時,臨時改變了主意,因為億家來的都是生面孔,付為正未必能認準人,再者說一個高管人員不可能隨便弄丟這麼重要的東西,所以他決定交給完苟芙蓉,他想苟芙蓉天生聰慧,會有合適的理由讓高盛相信這份檔案的真實性。但是苟芙蓉一走,他就有些後悔,高盛老奸巨滑,苟芙蓉心情又不太好,別露了馬腳,那樣的話可真成了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了,於是馬上讓付為正跑到店門口假裝尋找失物。

高盛正半信半疑駕車要離開青雲湖店,看到付為正匆匆從店裡出來,左顧右盼地似乎在尋找什麼,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第十節顧此失彼

其實一張缺貨報告表並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南風尚也只是想從各個方面擾亂高盛的視線,高手交戰往往都是這樣,所有的環節都不能出錯,哪一環錯了,都會影響全盤的計劃。南風尚在不停地給高盛設下圈套,就像電影《地雷戰》裡那樣,一套連環雷佈下來,不怕炸不到你!

青雲湖店開業很成功,當晚的慶功晚宴也很盛大,徐非與小禾坐在一起,兩個人有說有笑,那微笑卻飛刀一樣朝南風尚飛來,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

萬雲去了醫院,南風尚代她敬酒,端起酒杯,身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鈴聲淹沒在歡聲笑語裡,如他此刻的心情,落寞無助。

他不理睬那鈴聲,端著酒杯站定,掃視全桌,臉上擠出燦爛的笑:「青雲湖店是萬客度過危機以來的第一家新店,也是萬客繼續實施擴張計劃的第一家店,今天的開業非常成功,我代表萬董事長,代表萬客公司,謝謝諸位。」

他連敬了三杯酒,又端著酒杯走到徐非和小禾跟前:「徐總,小禾,這段時間你們兩個最辛苦,多敬你們一杯。」小禾話裡有話笑說:「南總,今天喝的是慶功酒,哪天喝你的喜酒吶。」

南風尚望著楚楚動人的小禾,想起了一部電影裡的臺詞「我本將心照明月,怎奈明月照溝渠」,心想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吧,於是慨然一笑說:「要不然今天把咱倆的喜酒一塊辦了?」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誰的架式。

小禾可不領會他的幽默,冷笑說:「好吶,那明天是你和誰的喜酒吶?」

「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往往站了好幾個成功的女人,我當然還要多辦幾次喜宴啦!」南風尚毫不示弱。

「無恥!」小禾罵道,一揚手把一杯酒潑到了南風尚臉上。

南風尚也不惱,捋了一把臉說:「你就這一招啊,對付白老三那招又拿出來了,我可聽說你還幫白老三洗臉了呢,也幫我洗洗吧。」

眾人看到小禾生氣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呆呆地看過來,小禾好象故意要給南風尚難看,拉起徐非,挎住他的胳膊,傲然走了。

小米走到南風尚跟前,掏出紙巾去給他擦臉,南風尚猛地甩開她的手吼道:「滾!」小米怔怔地看著南風尚,突然「啪」地一下狠狠地給了南風尚一個耳光,衝出門去。

眾人不知所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全給南風尚的氣勢嚇住了,付為正也給弄得糊塗了,他明明看到南風尚與小米卿卿我我的,怎麼一轉眼成了勢不兩立了?搞不懂,於是一言不發地自顧自喝起了悶酒,一場慶功宴給弄得不歡而散。

南風尚想起了剛才那個未接電話,掏出手機,看到一個資訊,是苟芙蓉發過來的:「風尚哥,謝謝你曾經給過我的快樂,我會永遠記著秦淮河上的那一夜,我知道今生不可能再陪你走一次夜路,只能獻上我的祝福,祝你一生幸福!」

南風尚把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第十一節小米走了

第二天南風尚沒事人一樣來到公司,小米也沒事人一樣,只是她顯得有些憔悴。

兩個人都心事重重,南風尚猶甚。南風尚說:「小米,對不起,昨天我失態了。」

小米麵若秋霜說:「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我今天是來辦交接的,我訂了明天的機票,我要回學校繼續讀研了。」

南風尚頓時呆若木雞,知道自己傷小米太深了,沉默片刻幽幽地說:「小米,你受傷了能躲起來一個人去療傷,我受傷了往哪裡躲?昨天你那一巴掌把我打醒了,我想了一夜,終於想明白一件事,也就是上次你請來的那個風水師說過的一句話‘惜福惜緣’,萬客之於我是福,你之於我是緣,而小禾,只是一個美麗縹渺的夢,難道說,夢醒了,緣也盡嗎?小米,留下來,我們重新開始,希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南風尚的話發自肺腑,他是真的被小米打醒了,小米愛他,他愛小禾,小禾傷他,他傷小米,這樣一個愛情怪圈,如果他不率先跳出來,那就沒有個了結,愛情難道就是沒完沒了的妥協和傷害嗎?不是的,還有放手和珍惜,該放手的要放開,該珍惜的要去珍惜,他決定對小禾放手,去珍惜小米,這個同樣冰清玉潔的女孩,對他付出了那麼多,就是一塊鐵也該化了,他不是鐵,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有責任的男人。

南風尚想慢慢的改變自己,慢慢忘掉小禾,慢慢接受小米,但是今天小米突然要離開,他知道該說的話一定是要說了,若不然自己會後悔一生,小米也會痛苦一生。

小米靜靜地聽完南風尚的話,悽然一笑說:「有些事,是回不了頭的,希望你以後再遇到真心愛你的女孩,懂得珍惜就好了。」

小米把團購部所有的檔案推給南風尚:「那一千萬億家金卡的事,我會回來處理,還有一個礦業集團的團購已經談得差不了,這兩天你再派個人去接洽一下,這個報告裡都有。」

南風尚不看那些檔案,抓住小米的手說:「小米,我以前錯了,以後我不會再錯了,留下來好嗎?」

小米不為所動,說:「太遲了。」

是的,太遲了,世事多是如此,給你的你不肯要,你要的未必能得到,哪有事事如願的。

南風尚說:「小米,你等一下,給我五分鐘的時間。」說完快步走出辦公室,在外面給萬雲打了個電話。

他想讓萬雲留下小米。

萬雲說:「小南,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替小米給你道歉,她不該打你。至於她的去留,我尊重她的選擇,希望你也是。」

南風尚著急地說:「萬總,我向你坦白,以前我是喜歡小禾的,因為愛的太執著,忽略了小米,傷害了她的感情,但是現在我想通了,我想重新開始,希望你能幫我,只要你留下小米,我發誓,從此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委屈。」

萬雲說:「這個,我覺得你應該親自去做,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拿出你的誠意,有些事是會改變的。」

南風尚失望地掛上電話,一回身,小米站在他身後。

「你不用再費心了,我決定的事不可能改變,風尚哥,我臨走前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應我。」小米說。

南風尚嘆了一口氣,明白已無可挽回,點點頭。

第十二節遊戲開始了

小米扳過他的肩膀,伏身在他的肩上深深咬下去,南風尚疼得皺起了眉頭,卻一動不動。

小米放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南風尚看到她的肩在不停地抖動。

南風尚回到辦公室,營運部的同事都緊張地看著他,他撓撓頭,恢復了常態說:「看我幹什麼?你們沒失戀過嗎?」

一個女孩吐了一下舌頭,轉身幹活去了。營運部經理衝南風尚豎起大拇指說:「南總,純爺們,拿得起放得下。」

南風尚作一臉哭狀說:「我也想找個懷抱大哭一場,沒人給我,要不你來。」營運部經理忙擺手說:「不敢當,我的懷抱是留給女人的。」說完也跑了。

回到裡間的辦公室,南風尚躺在沙發上,才發覺臉上有些溼,用手一摸,原來是淚流了下來。也許所有的人都認為他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只有他自己瞭解自己,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情深處啊。

南風尚正獨自傷心,徐非敲門進來,挨著他坐下,看到他的臉灰暗灰暗的,知道是因為什麼,輕聲說:「風尚,追女孩子沒有你這種追法啊,明明在乎,偏裝作不在乎,你是害人害己啊。」

南風尚冷冷地說:「少跟我在這說風涼話,不要以為你現在成了江家的駙馬了就有資格挖苦我,再胡說八道,駙馬我也不給面子。」

「你呀,幹事業沒說的,感情方面,你是學前班的智商,」徐非笑說:「我和小禾沒戲,我們也就是哥們,唉,一言難盡,咱倆是同病相憐,抽空我們喝一杯,我也想找個人好好傾訴一下。」

南風尚恨不得狠狠抽他一頓,得便宜賣乖,軟玉溫香抱在懷說是哥們,這不成心噁心人嗎。

「你是來說這事的嗎?沒別的事請你出去。」

「不是,有重要的事。」徐非忙說:「今天的報紙,你看看,億家購物中心下週六開業。」

「下週六?這麼快?」南風尚馬上來了精神,抓過報紙,仔細的研究起來。

「他們是為了搶中秋節市場,這個大賣場一開業,加上他們的金卡促銷活動,對我們的打擊可能是致命的。」徐非擔憂地說。

「那他們就沒有致命的漏洞了嗎?」南風尚問。

「你的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南風尚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起身從桌上拿過一份文案說:「我做了一箇中秋節促銷方案,在我們總店門前廣場,搭一個節日大集,把所有的節日貨品全搬到店外來,然後配合文藝演出,模特走秀,抽獎活動,我們先把節日氣氛造出來。」

南風尚的用意很明顯,趁著億家忙於購物中心的開業,就是要把動靜整得大點,讓高盛顧此失彼,手忙腳亂。

徐非說:「這是個好主意,可是人員上是不是有些緊張啊。」

南風尚說:「是啊,正是用人之際,可是小米明天卻要回學校,你有沒有辦法把她留下來?」

徐非笑了:「你讓人家滾的嘛,不是我說你,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小禾和小米你是二選一,多好的機會,沒有小禾還有小米,你卻把兩個人都給惹惱了。不過,是該把小米留下來,這事我看只有小禾能說動她,不如你和小禾說說看。」

南風尚為難的說:「我去找小禾不行,我們倆一見就戧,還是你去說吧,另外,節日大集的事交給你具體操辦了,如果小米能留下來,就讓她做你的助手,否則,我沒人給你。」

「姓南的,你給我下套啊,假公肥私!」徐非沒想到繞來繞去,南風尚終於把他給繞進來了。

「我是公私兼顧。」南風尚把促銷方案塞到他手裡,往外推他說:「兄弟相信你。」

把徐非打發走了,南風尚馬上把付為正叫了過來,兒女情長都是小事,男人要以事業為重,他要儘快拿出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第十三節高盛的詭計

高盛這幾天很是焦慮,他明白自己把萬客和南風尚整得那麼慘,南風尚肯定不會對億家購物的開業無動於衷。

他知道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而且那雙眼睛的背後是一張血盆大口,隨時找機會把自己和億家一口吐下去。越是臨近億家購物開業的日期,他越感到了危險,這是一場血戰,躲不過去。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心裡濾了許多遍,他在想,南風尚究竟會從哪方面下手。

他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光是開業期間的促銷方案就推敲了好幾遍,並且從南京總部抽調了三十多人的骨幹力量,因為大老闆要來參加開業典禮,市委、市政府、人大與政協的領導也要參加,這事可不能馬虎。他把所有會出現的意外都考慮到了了,而且每天都要想上好幾遍,發現不足的地方立即改正,力爭做到無懈可擊。

開業的日期已經敲定了,因為參加開業典禮的市領導很多,日程要提前安排,而且這個日期一旦確定是無法更改的,準確的開業日期,除了他和公司大老闆外,沒有一個知道,兵不厭詐,他不能給以逸待勞的南風尚反擊的機會。

高盛故意提前一週在報紙上釋出開業訊息,並稱下週六開業,目的就是試探萬客的反應,真正的開業日期卻是星期四。

他準備好的正式宣傳在週二和週三兩天,那時所有的宣傳手段會鋪天蓋地而來,他就是打南風尚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他太低估南風尚的能力了,一個準備了很久的戰士,他的槍時刻是子彈上膛的,甚至早已把槍口瞄準了敵人,終有一天,高盛會仰天長嘆,不是國軍無能,而是*太狡猾。

南風尚也險些上了高盛的當,因為大型賣場開業的時間一般都會選在週末,南風尚看到億家的宣傳時也確信這樣,所以他把反擊的時間定在了星期五,他像一個狙擊手一樣,要在億家購物開業的前一天干掉億家。

但是很快他就起了疑心。

他和付為正定好反擊計劃後,自己又悄悄去了尚品快餐店,坐在店裡看著對面億家購物的一舉一動,一直觀察到深夜,發現對面燈火通明,一派緊張。他不停地想,如果是週六開業的話,有必要這樣趕時間嗎?他翻出報紙,又把億家的廣告研究了一遍,看出了門道,上面有一句話:「億家購物中心將於下週盛裝開幕,讓我們期待某月某日星期六的到來,著名歌星周艾倫、笑星趙大山等十幾位大牌明星與你一起度過狂歡夜。」

這句話乍看沒什麼漏洞,但是細琢磨卻大有學問,下週開幕是一句話,期待週六又是一句話,兩句話所表達的不是一個意思,這是在玩文字遊戲,下週哪天都可能開業,但週六搞大型文藝演出卻是肯定的。南風尚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按照億家週六開業實施自己的方案,那可能成了馬後炮。

南風尚馬上做出了正確的判斷,億家購物的開業日期絕對不是星期六。

高盛啊高盛,碰到南風尚真是你的悲劇,他是玩策劃的出身,跟他玩文字遊戲,豈不是班門弄斧。

南風尚眼睛盯在那幾個明星的名字上,億家真捨得下血本,都是一線明星啊,隨便哪一位的出場費都在三十萬以上,這一場狂歡沒有一百萬是拿不下來的,好吧,我看到時候你是狂歡還是抓狂。

第二天,南風尚剛到辦公室,發現小米已經早到了。

南風尚很激動,甚至有些拘謹:「小米,謝謝你肯留下來。」

「我留下來不是為你,是為了公司,做完我該做的事我再走。」小米淡淡地說。

南風尚暗自得意,只要小米能留下來,他就有機會。

第十四節箭在弦上

南風尚叫來付為正,三個人又重新修正了行動計劃,從現在開始,這個三人秘密行動小組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馬不卸鞍,人不解甲,根據億家的動向,隨時出手。

三個人定完核心機密,南風尚把他最信賴的營運部全體同事召集到一起,給每個人都分派了工作,有專門盯著億家宣傳的,有跑印刷廠隨時準備印製宣傳資料的,有聯絡記者的……都各伺其職,做好了準備。

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撒在了高盛和億家的頭頂,是魚死網破,還是天網恢恢,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高盛在報紙上的廣告發布後,發現萬客方面很平靜,南風尚既沒有針對性的促銷方案出臺,也沒有其它異常舉動,高盛很困惑,同時也感到了不安,他知道這種平靜是最可怕的。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萬客在總店門前廣場搭起節日大集,把所有的節日貨品全搬到了店外,而且排了一週的促銷演出,同時推出了購物抽獎活動。萬客所有的舉動都表明,這是衝著億家購物週六的開業去的。

高盛親自去萬客的節日大集看了看,輕蔑地笑了,以為南風尚上當了,同時對他的這種促銷方式很不以為然,一家大型超市,卻幹起了擺攤設點的勾當,新穎倒是新穎,只是太沒品位了。看來南風尚已是黔驢技窮,他自知擋不住億家即將成為彭州零售業霸主的腳步,只是在作無奈的垂死掙扎罷了。

等待是令人痛苦的一件事,尤其是沒有約定的等待,這幾天,南風尚吃住都在公司,他幾乎快瘋了。為了這個可以置億家於死地的機會,他準備了太久,把自己所有的智慧都掏空了,不容有失啊。

小米看到南風尚坐臥不安的樣子,雖然表面無動於衷,心裡卻是波瀾起伏,這個男人,除了對愛情遲鈍,其它哪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為了萬客,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小米想,與其這樣痛苦不堪的等待,不如想想其它的辦法。她倏地想到了上次為了會員卡的事找過的市政協杜副主席。億家既然請了市領導,市政協的領導肯定也在被邀請之列,給市領導請柬上的開業日期應該不會是假的吧。於是去市政大廈找杜副主席。

杜副主席很熱情地接見了她,小米很乖巧,也會討杜副主席高興,幾句話就把老爺子逗得開心不已。當小米很隨意地問起億家開業的事時,杜副主席想也沒想,竟然讓秘書給她找來了億家的請柬,還有一份參加慶典的市領導名單。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當小米把這些資料放在南風尚面前時,南風尚真真切切地袋鼠一樣跳了起來,忘形的把小米擁進了懷裡說:「小米,你對我來說真是太重要了,有你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你簡直就是我的天使,不,你是聖母瑪利亞。」

小米冷冷地推開他說:「我是江小米。」

如果這個時候南風尚還不知道她是江小米的話,那他真是利令智昏了,小米說的沒錯,她只是江小米,不是小禾,也不是芙蓉,更不是什麼聖母瑪利亞,小米一直在做著自己,只是為了南風尚曾經改變了許多,而南風尚沒有注意到,當一切都煙消雲散,小米重新做回了自己,南風尚卻需要一個過程迴歸。

「小米,我們重新開始吧,相信我,一切都會開始。」南風尚用少有的認真態度說。

「開始工作吧,勝敗在此一舉了。」小米說。

南風尚不敢看小米,訕笑著把目光轉向了小米拿來的資料上。敵人的進攻時間表在握,怎麼打贏這一仗要看南風尚的了,其它的事,只能放下。南風尚馬上召集所有高管開會,按照計劃把工作都分派了下去。

第十五節同歸與盡

就在南風尚張網以待時,有一個人提前在億家動手了。

這個人就是闞薇。當初南風尚聽耿朋說闞薇回到彭州做了啤酒業代時,就隱隱感覺哪兒不對,他本來想主動找闞薇溝通一下的,但無奈闞薇總是躲著他,他也就沒再去打擾她。沒想到闞薇果然是帶著復仇的計劃回彭州的,而她也把復仇的時間選擇在了億家新店開業之際,因為只有這時候高盛才會忙於開業事宜,疏於防範。

半年前,闞薇被高盛害得家破人散,而且失去了一個女人最珍貴的東西——名譽。她幾乎是從天上一下子跌入了地獄,那種滋味不是親身經歷誰又能體味。所以她對高盛恨之入骨,那個原本無憂無慮幸福快樂的小女人已不復存在了,代之而來的是一個滿腔仇恨、近乎瘋狂的復仇者。她要報復高盛,報復億家,甚至她不止一次夢到自己親手殺了高盛。

可是她是一個勢單力薄的女人,她能做什麼呢?她想了很久,才想到一個辦法,用綠島啤酒業務代表的身份接近億家,她對超市熟悉,她想只要能經常出入億家的賣場,就不怕沒有機會。

她一直在為自己的復仇計劃準備著。

如今這一天終於來了。

闞薇與億家超市總店的員工關係都很好,她總是想法接近她們,從收銀員到後臺微機管理員,從貨區經理到一般理貨員,很多女孩都把她當成一個可親可敬的大姐看。尤其是後臺管理員小美,闞薇隔三差五請她一起吃飯唱歌,還經常送她一些小禮物,所以闞薇經常去機房找她。超市的機房是嚴禁外人入內的地方,那不光是超市的中樞,而且涉及商業機密,別說外人,就是超市的一些經理也是不準隨便出入的,但由於闞薇長得漂亮,人緣又好,各部門經理都與她熟悉,對她出入機房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光沒有人阻止她進入機房,那個叫高揚的機房主管還很歡迎她,她一去,高揚便停下手上的工作陪她聊天,薇姐長薇姐短的叫個不停,很像南風尚,陽光帥氣,待人熱情,卻沒有南風尚的匪氣。

闞薇能感覺出來高揚對她的熱情有些異樣,因為無論她來還是去,背後總有一雙熱辣辣的眼睛不離不棄地追著自己,闞薇是過來人,她有著女性特有的敏感,她能讀懂那雙眼睛背後的信義。這樣也好,正好方便自己出入機房。

闞薇想在後臺電腦上下手,修改收銀系統的資料,但是機房一般都是兩個人上班,而且修改資料需要一個很複雜的過程,她很難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

她甚至動過利用高揚的念頭,但是思想裡鬥爭了幾次,終於放棄了,這樣一個心底純淨、前途光明的男孩,何必去毀了人家呢?她雖然心裡有仇恨,但那也是對高盛的,還沒陰暗到仇恨整個社會,仇恨所有男人的程度。

最終她放棄了這個計劃。

隨著億家購物開業日期的臨近,她很著急,她的想法和南風尚不謀而合,就是要在億家新店開業之前搞亂億家,讓高盛首尾不能相顧,最好能有狠招,一舉把億家搞垮,但憑她的能力,這顯然不切實際,可她還是抱有一種幻想,渴望老天能暗中幫她一把,她想,事在人為,做到哪講哪吧。

當她得知億家新店的開業日期定在星期六時,她決定不等下去了,她要採取另一種更為極端也更危險的手段報復億家。

女人瘋狂起來真是沒有理智可講,闞薇竟然把整箱的啤酒換掉,把裝滿汽油的塑膠桶放了進去。

闞薇利用她良好的人脈,那箱「炸彈」沒費吹灰之力很輕鬆地混進了賣場。可是「炸彈」是搬進去了,怎麼才能引爆呢?汽油放在塑膠桶裡,蓋子又是封死的,沒有明火無論如何是不會在短時間內燃燒的,而萬一這箱「啤酒」要是賣出去的話,那就前功盡棄了。

闞薇很是傷腦筋,她畢竟不是爆破能手,她想不出讓這桶汽油自燃的辦法。

闞薇在賣場裡轉悠了一天,眼睛始終盯著那箱特殊的「啤酒」,最終,她做出了一個愚蠢的決定:與億家超市同歸於盡。家沒有了,名譽沒有了,幸福沒有了,她覺著自己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於是,在億家超市晚上打烊時,她藏了下來,她要親自引燃那桶汽油。

誰說女人的名字是弱者,有時候女人的名字也叫冷酷。闞薇真瘋了,因為高盛對她的一次傷害,她竟然採取了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去復仇。她躲在賣場的角落裡,等待著,她要等夜深靜時,一個人孤獨的上路,去那個沒有痛苦沒有煩惱的地方。

夜深了,闞薇有些冷,她緊抱著雙膝坐在黑暗裡,死神在向她獰笑,她也笑,是仇恨的冷笑,然後就是哭,無聲的哭,盡情的笑或哭吧,再過片刻,無論笑和哭都將不再屬於她了。

突然,她的手機震動起來,她之前設定了震動。她沒有理睬,不管是誰打來的電話,都不用理睬了,明天以後,所有認識她的人會的記憶裡慢慢把她抹去。

她慢慢站起來,該結束了,既然自己無法親手殺死仇人,那就毀掉他的事業吧。這時手機又不合時宜的震動起來,闞薇愣了幾秒鐘,想了想,掏出手機,揚手扔到了特價車裡。

第十六節意外之愛

手機還在固執的震動著,似乎她不接就永遠不會停下來。黑暗而寂靜的賣場裡,「嘟嘟」的震動聲讓她頭皮發麻,也讓她心緒難寧。自從她重新回到彭州,很少和以前的朋友聯絡,新朋友也不多,誰會給她打電話呢?難道說是媽媽打來的?自打她受到傷害後,最心疼她的就是媽媽了,她在山東老家的時候,媽媽天天陪著她,開導她,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包括去綠島啤酒工作也是媽媽的主意,媽媽說:人只有忙碌起來才會忘記傷痛,只有走進社會里才能學會堅強。已經這麼晚了,能一遍遍地堅持不懈給自己打電話的人,除了媽媽還會有誰呢?莫不是媽媽出了什麼事?

想到這兒,闞薇緊張起來,馬上抓起手機,放在耳邊。

「喂,薇姐……」

不是媽媽,是高揚的聲音。

闞薇還不放心,她現在惟一擔心的人只有媽媽:「高揚?是你一直在打我的手機嗎?」

「是啊,薇姐,你在哪呢?怎麼不接我電話呀?」高揚似乎很焦急。

「你掛了吧,我正忙著呢。」闞薇長出了一口氣,但是心卻莫名的疼起來,因為媽媽。此刻,她才想到如果自己走了,媽媽怎麼辦?

「薇姐,我想請你吃飯……我想了很久了,可是總也說不出口,我,我……我喜歡你。」高揚似乎費了很大的勁才把那三個字說出來。高揚只比闞薇小兩歲,卻像一個靦腆的小男孩。

闞薇嘆了口氣想把電話掛上。

「薇姐,你的事我都知道,你的……苦楚我也清楚。」高揚說。

「你說什麼?你知道我什麼事?」闞薇愣住了,高盛陷害她和南風尚的事已經過去了半年多了,她以為自己早就被這個社會遺忘了。

「我知道你的仇人是高盛,他毀了你的一切,薇姐,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我喜歡你,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想替你報仇。」

「你說什麼?」闞薇以為自己沒聽清楚:「高揚,我的事你少管。」

「薇姐,我在電腦上做了手腳,等億家新店開業時你就知道了,他的收銀系統會全部癱瘓掉,所有億家金卡上的資訊會永久刪除……薇姐,我想見你,我們離開彭州吧。」高揚說。

闞薇跌坐下來,眼淚也噴湧而出,不知是難受還是高興,她沒想到,高揚會這樣心細,他悄悄地做了自己想做卻做不成的事,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高揚喜歡她。

闞薇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窗外,夜黑沉沉的,而那箱「炸彈」就在不遠處,只要自己走過去,什麼恩怨情仇,什麼煩惱痛苦,一切都會灰飛煙滅,可是這時候,一個男孩告訴自己,他喜歡她,願意為她赴湯蹈火,而且已經付諸了實施。

怎麼辦?怎麼辦呢?

「薇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就在你公司門口,你能出來一下嗎?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我只想見你一面,因為我該做的事都做了,明天我要離開彭州了。」高揚說。

闞薇的心軟下來,抹了一把淚說:「高揚,謝謝你,可是……我現在被關在億家總店的賣場裡了,我本來是想和億家同歸於盡的。」

「薇姐,你千萬別幹傻事啊,你等著我,今天值班的保安是我哥們,我這就趕過去給你開門。」高揚著急地喊道:「薇姐,你別掛電話,我馬上就到。」

闞薇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第一次,有一個男孩子會為她這樣焦急,她不是一無所有,她有媽媽,還有這個顯然是對自己認真了的高揚。她感到了被人關心和重視的溫暖。

一場危機就這樣化解了,高揚英雄救美,他那些保安哥們也認識闞薇,樂得成人之美,悄悄把闞薇放了出去。

一齣億家,闞薇就倒在了高揚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