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商道密碼 程小程 第2頁,共2頁

「風尚,我正要找你,你這兩天什麼都不用做,要時刻關注著億家的宣傳,他們的宣傳一出來,馬上做一期針對性的dm,只限五店和七店用。」

「這個我知道,我稍候就去五店和七店,先把兩個店的陳設動一下,另外,我想先把這兩個店的廣告語換了,你沒意見吧?」

「我的意見是以靜制動,先看看億家下一步的動作再定。」

「那……好吧,你去哪裡?」

「我和劉律師去億達公司。」

南風尚衝站在旁邊的劉佳音一笑說:「劉大律師,我們靜候你的佳音啦。」

劉佳音好象沒什麼信心,臉色灰灰的,說了句很江湖的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哪,這次恐怕神仙來了也沒主意了。」

南風尚平時最喜歡與劉佳音開玩笑,可是今天都沒什麼心情,但南風尚還是半開玩笑半給她鼓氣說:「神仙她媽要是來了呢?你就把自己當成神仙她媽吧,或許就把億達給擺平了,到那時,你可就是萬客的神了!」

徐非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遙控,兩個人上車走了。

南風尚看到一輛配送車正從倉庫出來,叫住司機:「你們去哪裡?」

司機搖下車窗,一臉諂媚地笑:「南總,我們去五店送貨,你有什麼吩咐?」

「吩咐你個頭,捎上我,我也去五店。」

南風尚看到副駕上還坐著一個人,拉開車門說:「下來,坐車廂裡去。」

那個小夥子磨蹭著不想下車,嘴裡嘟囔著:「交警不讓人貨混裝,會罰款的。」

南風尚把小夥子撥拉到一邊,跳上車說:「那你就跑著去,如果車到了你還沒到,我算你曠班。」

小夥子心裡詛咒著南風尚,無奈地坐進了車廂裡。

司機很爽地哈哈笑起來:「小子,南總心疼你啊,讓你洗個免費的桑拿。」

送貨車是一輛廂貨,車廂裡的溫度少說得有三十度,大熱天悶在裡面,可比洗桑拿難受多了。

南風尚伸手敲了一下司機的頭:「你很羨慕他嗎?要不我也請你洗一次免費的桑拿?」

司機吐了一下舌頭說:「謝謝南總,你的心意我領了,我可享受不了那個待遇。」

「你廢什麼話,快開車,別讓那小子在裡面中了暑。」

「南總,求你個事。」司機邊開車邊說:「我有個妹妹,剛大學畢業,想到咱公司來上班,你看能不能幫個忙?」

南風尚伸手把空調調到最大:「往年五一都沒這麼熱過,今年這是怎麼了,這才四月份,天象發燒了似的,想熱死人啊!」

「幫個忙,南總。」司機不依不饒。

「我又不是人事部經理,你燒香也得找準真佛啊。」

「我妹妹是個大學生,讓她當理貨員是不是有點屈才?怎麼著也得進個管理層吧,南總就愛惜一下人才,把她安排進運營部跟你學點東西,事成之後,我請你吃頓大餐。」

「切,她既然是個人才,那還要跟我學什麼?紅燈,紅燈,剎車,你會不會開車?」

司機光顧著討好南風尚了,差點闖了紅燈。

南風尚一喊,司機一腳急剎,把車停下了,車廂裡咣的一聲,那個小夥子開啟側門,伸出頭來,頭上一個大包罵:「我操你*,姓苟的,你故意使壞是嗎?我讓你姓一輩子狗,生孩子也是一窩狗!」

南風尚笑得不行了,捂著肚子說:「苟子……怪不得你結婚這麼久了……不生……不生孩子,你是玻璃啊!」

苟子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搖開車窗玻璃,衝後面罵:「你午飯吃大便了嗎?嘴這麼臭,快關上車廂門,交警過來了。」

苟子回頭尷尬地笑笑說:「南總,我們開玩笑開習慣了,你別見笑,那個,我妹妹的事,你幫幫忙……」

南風尚還沒笑夠呢,都快笑岔氣了:「我想起來了,咱公司還真缺個管理的職位……」

苟子眼睛一亮:「哪個,哪個,我妹妹大學生啊,保證勝任。」

南風尚收住笑,一本正經地說:「江總不是住院了嗎?他的位置閒著呢,要不,我給你說說?」

苟子見南風尚在玩自己,有些生氣:「南總,你不幫忙就算了,別拿我開涮哪!」

南風尚看苟子不高興了,說:「開個玩笑嘛,當什麼真,你妹妹多大了?學什麼專業?」

苟子臉上又現出笑容說:「我妹妹叫苟芙蓉……」

南風尚一聽到苟芙蓉這三個字,又誇張地笑了:「芙蓉姐姐噯……哦,哦,不好意思,你接著說。」

「今年二十三歲了,學那什麼……好象是文學,對,她發表過詩歌。」

南風尚想了想,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主意:「我知道了,你下午讓她來我辦公一趟,不過,咱有言在先,不管我怎麼安排,得一定聽我的,我會讓她成為一個優秀的管理人才,但肯定不是現在,得先去基層鍛鍊鍛鍊。」

苟子點頭如搗蒜:「好,好,只要南總肯帶她,那不會有錯,一定聽你的!

南風尚又開始不正經起來:「芙蓉長得漂亮不漂亮?我給你做妹夫好不好?」

苟子有些不好意思了,瞟了他一眼:「長得那是沒說的,不過婚姻大事,咱當哥的說了不算,得芙蓉同意啊!」

南風尚笑了。

萬客五店位於新月街,這是一條南北長不過兩公里的商業街,這樣的商業街在彭州市有十幾條,新月街以專賣店為主,在億家沒來之前,萬客是整條街上唯一的一家超市,每年的營業額在一千萬以上。

五店店長闞薇看到南風尚來了,很妖嬈地迎出來:「喲,我早上起來就說風向變了,果然就颳了南風了,歡迎南總來視察工作。」

「南總真有女人緣,是個女人看到你,臉上都得笑出雞冠花來,不過你可別進賣場轉悠去,會被那幫女孩子五馬分屍的!」苟子謔笑道。

「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快去卸你的貨吧。」南風尚進了店長辦公室。

南風尚看到後臺管理員娟子也在,拍了一下她的肩:「出去,我和薇姐親熱親熱。」

娟子當真了,臉一紅,站起來就往走。

「娟子,不用出去,好生忙你的吧,別聽他胡扯。」闞薇拉了把椅子給南風尚坐:「南風,你也老大不小了,再這樣沒正經我看誰還嫁給你。」

「薇姐,我就等你離婚呢,你帶著女兒一起嫁過來,我老婆女兒全有了,省了老鼻子的勁啦,對吧娟子。」南風尚衝闞薇歪了一下頭說:「拜託,你以後叫我的名字不要省一個字,上次就是因為你瞎叫,人事部新來的那個小丫頭叫了我三天南風哥,還問我百家姓裡有複姓南風嗎?鬱悶死我了!」

娟子忍不住笑了:「南總,賣場裡那些女孩子也都以為你姓南風呢,說你該叫南風度,好有風度的一個男孩子。」

「哈哈,我哥就叫南風度。」南風尚又對著娟子貧起來:「不對,娟子,是不是你想說我好有風度,不好意思,故意賴到賣場的女孩子身上?」

娟子的臉通紅,嗔聲說:「不理你了。「說完扭身出去了。

闞薇看著娟子的背影,湊到南風尚跟前:「南風,你看娟子咋樣?多白淨的一個女孩子,你要是看中了,薇姐給你保個媒。」

「南風尚!不是南風,多加一個尚字能累死你?快來薇姐,趁娟子出去了,讓我抱抱你!」南風尚說著真的要去抱闞薇。

闞薇打了他的手一下說:「想死呀你,年經輕輕的不學好,我給你說正經的呢,你看沒看中娟子?」

南風尚搖搖頭:「我誰都沒看中,就看中你了,你要沒結婚多好,可惜了,一朵鮮花插牛糞上了。」

闞薇好看的臉上飛起一朵紅雲:「少來啊你,淨會說好聽的,就你這花花公子的德性,我還是插在牛糞上踏實。」

南風尚呵呵笑了:「不開玩笑了,來正經的,對面億家有什麼動靜嗎?」

「一家新店而已,我怎麼感覺你對他們很重視?」

「我不是重視,是很重視!」

「還有三天就要開業了,dm還沒發,也沒搞什麼宣傳,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一下子開兩家店,能不做宣傳嗎?也許開業當天早晨他們的宣傳才會鋪天蓋地撒滿彭州城,到那時我們再反應過來就遲了。」

「我就不信了,彭州城裡還有精過你南風的?」

「話不能這樣說,億家肯定是有備而來,要不然他也不敢在萬客對面開店,對了,你安排人把賣場收銀臺跟前的堆頭給撤了,我要用那個地方。」

「那是長寧酒水交過錢的,要撤得總部下單子。」

「不用,我查過了,長寧酒水的堆頭費到上週已經到期了,你先撤了,明天一早有一批洗髮水進店,是我從寶吉公司磨來的,優惠幅度很大,別的店都沒給,只有五店和七店有,先在億家開業前造造聲勢,打亂他們的促銷計劃。」

「在億家開業前促銷?那他們肯定會來採價,價格要定得比我們低了,會不會被動?」

「你剛才還說我精呢!轉眼就把我看扁了,怎麼定價我會通知你,他們採到的價肯定不會是我們實際促銷價,我等他們dm印完,馬上就把價格調下來,我讓億家傻去吧。」

「南風……尚,我真服你了,你的鬼點子太多了。」闞薇一臉的欽佩說:「走吧,一起去賣場看看,幫我指導一下。」

南風尚頑皮勁又上來了,伸出兩隻手:「薇姐,我要你抱抱。」

闞薇粉臉又紅了,她知道南風尚是開玩笑,可是她一點都不反感,反而有點喜歡這個看似玩世不恭其實很會哄女人開心的大男孩,要不是自己已經結婚了,她肯定會不顧一切地愛上他。

闞薇真的裝作要擁抱他的樣子,伸開雙臂走上前,南風尚沒想到闞薇會來真的,嚇得轉身跑了出去。

兩個人進了賣場,有人發現了南風尚,不到一分鐘,全賣場的理貨員就都知道南風尚來了。南風尚一米七八的標準身高,身材不胖不瘦,臉上稜角分明,嘴角上要是掛上笑意,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連闞薇這樣的已婚少婦都會心動,何況那些風華正茂的女孩子。

理貨員女孩子具多,紛紛笑著給南風尚打招呼,生怕他沒看見自己。

南風尚先看了看收銀臺前的幾個貨堆,親自把幾個價格牌給扶正,低聲向闞薇安排了一下幾個促銷貨堆的位置,然後走向洗化區。

黃金週裡洗化區是最出貨的地方,他自己也很喜歡拿洗化產品做促銷,因為洗化產品利潤高,代理商們給的優惠最多。

他在一節洗化貨架前站住,拿了一瓶洗髮水倒過來看生產日期,然後又在貨架最裡面拿了一瓶,仍然倒過來看生產日期,看完皺了一下眉頭。

闞薇問:「怎麼了?」

別看南風尚平時嘻嘻哈哈的,工作起來非常嚴肅,闞薇是知道他的性格的。

南風尚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理貨員:「你進店多久了?」

「兩個月,南風經理!」那個女孩往他跟前湊了湊,笑嘻嘻地回答。

「什麼南風北風的,我姓南,不姓南風,理貨員守則學了沒有?」

「學了,我還是優秀學員呢!」女孩子想在他面前表現一下。

南風尚又抽了幾瓶洗髮水,他每次都是拿最裡面的一瓶和最外面的一瓶,對比生產日期,看完後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南,南總?」那個女孩子看到南風尚神色不對,有些緊張。

南風尚看到在他視線之內的理貨員們都在朝他這邊看,他強忍住沒有發作,小聲說:「貨品的出貨原則你忘了嗎?先進先出啊,你看,最裡面的商品要比外面的商品生產日期早,如果你賣掉了外面的商品,補貨的時候再從貨箱裡上貨,那最裡面的商品生產日期就可能越來越長,顧客購物的習慣不同,如果有顧客購物時拿到了最裡面的商品,會造成什麼後果?你知道嗎?他會認為我們超市的商品不新鮮,以點帶面,還會給他造成所有的商品都不新鮮的錯覺,拜託你回家多看幾遍理貨員守則好嗎?」

那個女孩額頭冒汗:「對不起,南總,我錯了,下不為例,我這就改正。」說完,很麻利地開始調整起貨架上的商品。

南風尚看到她還算知趣,也不再深究了,又去看了看其它的貨區,然後也沒回辦公室,直接從無購物通道走了。

徐非與劉佳音到億達公司的時候,葉茂盛正和一個客戶在談事,那人聽到他們是萬客的人,匆匆走了,臨走還特別地看了徐非一眼。

葉茂盛坐在老闆椅上動都沒動,也沒招呼上茶,把一張支票放在桌上說:「喏,這是一百萬賠償金,在這張協議書上蓋上你們公司的公章,我們就兩清了。」

劉佳音笑著說:「葉總,你是彭州的名人吶,這樣輕諾寡信會有損你的聲譽的。」

葉茂盛不以為然:「小姑娘,我老葉做事還用你教嗎?我的聲譽好象不勞你來費神吧。」

徐非說:「葉總,江總現在生命垂危你知道嗎?」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規律,誰也改變不了。」

「你一點都不內疚嗎?他是因為你的毀約才病倒的。」

「呵呵,那他真是太脆弱了,生意場上的風風雨雨再正常不過,我老葉要是象他這樣弱不禁風,恐怕早就死十回了。」

劉佳音看葉茂盛刀槍不入,說:「葉總,我是一個律師,如果從法律的角度上來看這件事,也許你做得是無懈可擊,但是我覺得,生意場上還是應該以誠信……」

「好了劉律師,你不用給我上課,我也沒時間奉陪,你們回去告訴萬客的老總,同意解約,我在賠償上還可以做一些讓步,如果不同意,你們可以再交一些起訴費,我老葉幹幾十年的生意了,耐心還是有的。」

徐非說:「葉總,我們這次來不是和你談解不解約的問題的,解約我們同意,但是那五百萬的裝修款,你看能不能由億達承擔。」

「兄弟,你回去好好看看合同,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我只承擔違約責任之內的賠償,不過考慮江總病了,我從人道主義出發,可以多給你們五十萬,其它的就不要再想了。」

「葉總,裝修款我們兩家二一添作行嗎?畢竟是你違約在先,你就拿出點高姿態,這樣的話,萬客也算有個臺階下,你也知道,江總在彭州從沒有這樣被人耍過,被你搞這麼一下,他還怎麼在彭州混?」

「年輕人,說話可要注意分寸喲,什麼我搞他,我也是有難言之隱,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出來混,就得做好失敗的準備,誰還沒有個馬失前蹄的時候,二一添作五你就不要想了,我說了,最多再給你們五十萬,算是給江雨的慰問金。」

劉佳音只是萬客的一個法律顧問,並不是萬客的員工,可是聽到這兒,也忍不住了:「葉總,你也太過分了,便宜都賺了,說話何必還這麼刻薄,什麼慰問金?你也太無恥了,花無百日好,人無千日紅,誰都難免有個失意的時候,將心比心吧,別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葉茂盛冷笑:「小姑娘,我也就是看你是個女人,你要是男人的話,信不信我把你的飯碗給砸了?趁我還沒有生氣,我勸你馬上在我面前消失。」

「葉總,我們都別激動,有事好商量。」徐非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小劉,有話好好說,我們是代表萬客來談判的,不是來吵架的,你……」

「你認為還能談下去嗎?還人大代表,還百佳企業家,我今天算是領教了,和街頭的無賴沒什麼分別,徐總,要談你談,我先走了。」劉佳音說完轉身出去了。

葉茂盛沒怒反笑:「這個小姑娘有意思,還從沒有人敢對我這樣說話呢,我喜歡她的性格,有機會要好好耍耍她。」

徐非嘆了口氣,只好也告辭了。

回到公司,萬雲已經在辦公室裡等他們。

萬雲看到劉佳音臉脹得通紅回來,知道談得不好,安慰她:「小劉,喝杯水休息一下。」

「萬姐,我沒想到這個姓葉的如此無恥,我真懷疑他那個人大代表是怎麼選上的。」劉佳音喝了一口水:「你不知道他有多囂張,他竟然還威脅我,要砸我的飯碗。」

萬雲歉意地說:「小劉,讓你受委屈了,你先回去吧,我和徐總商量一下看怎麼辦,有事再叫你。」

劉佳音氣尤未平說:「起訴他吧,然後通過媒體把他的醜惡行徑給曝光,搞臭他。」

萬雲笑笑:「好了,不要再生氣了,女孩子生氣對皮膚不好,我們先拿出一個意見再說吧。」

劉佳音這才放下水杯,用手撫了撫眼角,好象真怕突然生出皺紋一樣,出去了。

萬雲倦倦地倚在靠背上,望向徐非:「小徐,葉茂盛什麼態度?」

徐非坐到她對面,關切地說:「萬姐,你的氣色很不好,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醫院公司兩頭跑,你吃不消啊,要不然晚上我去醫院照顧江總?」

「謝謝,不用了,公司的事也夠你受累的了,我沒事,還堅持得住。」

「葉茂盛還是那個態度,只是同意多給五十萬的賠償。」

「多給五十萬還是因為江總病了對不對?」

「是的,不過我看他好象另有隱情,違約似乎是迫不得己的事,我感覺這件事不象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

「你說我們該怎麼辦?起訴他嗎?」

「打官司我們當然可以勝訴,可是又能改變什麼呢?就是象小劉說得那樣,把他搞臭,無非是多了一個仇人,也於我們沒什麼益處哪?」

兩人正說著,採購部經理付為正敲門進來:「萬總,南風尚太過分了,他連招呼都不打,就擅自把長寧酒水在五店的貨堆給撤了,他們在黃金週期間要搞一個大型的買贈活動的,沒有堆頭還怎麼搞?」

萬雲皺了一下眉頭。

徐非問:「那他騰出來的貨堆想留給誰?」

「寶吉公司的洗髮水,利潤那麼低,還得現款進貨,也不收堆頭費,不知他是怎麼想的,黃金週這麼重要的銷售檔期,竟然把最好的位置拱手送人!」

萬雲撥了一下電話:「南經理,你來一下。」

「萬總,你叫我?」南風尚走進來,看見付為正,心裡明白怎麼回事了:「付經理,打我的小報告了是不是?」

徐非:「風尚,長寧酒水在五店的那個貨堆是怎麼回事?」

「長寧酒水的堆頭費交到上週的,我給他撤了,有什麼不對嗎?」

「人家現在已經又交了三個月的,黃金週要搞一個買一送一的促銷活動,你把堆頭撤了,還怎麼搞?」

「我會重新給他安排,這事不用你操心。」南風尚把臉轉向萬雲:「萬總,五店和七店所有的堆頭,在黃金週期間都得全部重新調整,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億家開業期間要做什麼,所以得有所準備,如果到時候現調整就來不及了。」

「你有什麼具體方案嗎?」萬雲問。

「還沒有,因為億家到現在也沒做宣傳,我還不清楚他的底牌,所以只能先做準備。」南風尚又看向徐非說:「是吧,徐總,你也安排我要以靜制動。」

徐非點點頭:「沒錯,我是這樣說的,但是我沒安排你把堆頭留給寶吉公司,我們搞促銷也得要利潤,國際商城專案我們損失了五百萬,這些要利用黃金週擴大銷售才能彌補。」

「我知道,可是不利用億家開業期間把他計程車氣給壓下去,那我們今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他們全部的商品都是自採,價格肯定會很低,我就是要拿寶吉的產品和他打一下價格戰,也許會損失一部分利潤,但我們要足賺人氣,人氣有了還愁沒有利潤嗎?」

萬雲在醫院裡一夜沒全眼,很疲乏,她被他們的爭論吵得心煩意亂,擺擺手說:「你們去徐總辦公室討論吧,拿出方案再向我彙報。」

三個人跟著徐非去了他的辦公室,萬雲再也抗不住襲來的睏意,趴在辦公桌上打起了盹。

進了徐非的辦公室,南風尚就笑,也不是那種肆意的大笑,有種邪惡的味道,讓人頭皮發麻。徐非和南風尚年齡相仿,兩個人都是萬客的頂樑柱,江雨在的時候是他的左膀右臂,江雨喜歡稱他倆為哼哈二將。

徐非不解地問:「你莫名其妙地笑什麼?」

付為正也瞪著眼問:「你胳肢窩讓鬼撓了?」

「沒什麼,我就是想起一個典故,晉朝王湛,平素從不願表現自己,別人都把他當呆子看,有一回,他侄子王濟去探望他,看到他在讀《易經》,就跟他談起來,沒想到王湛誇誇其談,見解非凡,王濟非常感嘆,自己家裡出了一位高人,居然三十年都沒發現。」南風尚仔細地端詳著付為正說:「你這麼多年是不是也在家裡讀《易經》啊?」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想笑。」南風尚又笑起來。

「有話就直說,別裝神弄鬼的,什麼王湛王濟的,充什麼學問人!」

南風尚冷笑說:「江總在的時候你從沒打過小報告,一副正經人的樣子,現在才露出狐狸尾巴,欺負萬總是一個女人,沒有分辨能力對不對?還有話就直說,你有話為什麼不能給我直說,屁大一點事,你捅萬總那去幹什麼?顯你能幹是嗎?」

「你!我這是彙報工作,不是打小報告,江總在我也照樣說,你這樣做就是目的不純,你別有用心!」付為正有些氣急敗壞。

「好了,不要再吵了,風尚,長寧酒水在我們這裡壓了五十多萬的貨款,我們現在正是資金緊張的時候,這個客戶對我們很重要,我看,還是把那個位置給長寧吧。」徐非用商量的口吻與南風尚說。

「好啊,你是副總,你說了算。」南風尚一屁股坐到沙發裡,順手拿起茶几上一個供貨商送來的商品報價單,剛看了一頁,抖了抖那幾頁紙說:「徐總,這個東西你看了嗎?」

徐非說:「還沒來得及看,怎麼了?」

「哦,那付經理你看了嗎?」

付為正拿過報價單看了看說:「我送給徐總的,是頂真商貿的黃金週促銷商品供貨價格單,怎麼了?」

「你認為怎麼樣?」

「他們計劃黃金週期間一共拿出三個單品搞促銷,其中ad鈣營養奶是新品,在彭州市場只放我們萬客一家,而且每一箱都送一個杯子,另外的兩種產品每一箱送兩袋,我認為還可以。」

「新品?你去他的專賣店看了嗎?同樣的價格,他們一箱送十袋,還外加一個杯子,這樣的產品拿來搞促銷?切,你一個採購部經理會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別有用心啊?」南風尚是從五店一路走著回來的,他正好路過頂真商貿的奶品專賣店,進去轉了一圈,看到他們在搞這個ad鈣營養奶的促銷活動。

徐非看著付為正,好象在等他的解釋。

「這是他們自己報的方案,我還沒有做調查呢,也沒有下定單,怎麼叫我別有用心?」

「沒有調查就把報價單拿來讓徐總簽字?如果徐總簽了字就不用調查了,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下定單了是不是?十袋牛奶就是十五塊錢,你玩得很高啊!」南風尚得理不饒人。

「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吃回扣?姓南的,你以為你誰啊?你算老幾?我付為正跟著江總創業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上學呢!你敢懷疑我?」付為正被南風尚激怒了,有些老羞成怒,指著南風尚的鼻子,擺起了老資格。

南風尚輕蔑地一笑:「我沒說你吃回扣,這是你自己說的,何必再此地無銀?」

徐非打圓場說:「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一見面就死掐?公司現在是困難時期,我們一定要團結,不要自亂陣角,付經理,這份報價單你審完再拿來,風尚,你去聯絡兩個樂隊,帶歌舞的那種,黃金週在五店和七店連續演出六天。」

「我已經聯絡了可口可樂的路演,他們同意在五店演出三天,我正在和兩家供貨商商量,看他們能否再贊助幾天的演出,這事,不要我們自己花錢。」南風尚說。

「不就是兩個樂隊六天的演出嗎?我隨便找兩個供貨商,打個電話就能搞定。」付為正似乎要將功補過,看也不看南風尚,向徐非許諾說。

徐非笑了:「好吧,這件事你和風尚商量著辦,盡理不要搞那些商業味太濃的演出,也不要太低俗的,要能代表我們萬客的品牌形象。」

南風尚上前摟住付為正的肩,嘻皮笑臉地說:「走吧老人家,別在這生悶氣啦,我年輕,口無遮攔,你別往心裡去,要不等下班後我請你去洗洗腳,消消氣,就去你常去的那個‘*堂’行不行?」

「我什麼時候去過‘*堂’了?你小子嘴怎麼這麼損?連我遠點,看見你我就有氣。」付為正甩開他氣呼呼地朝往走。

南風尚跟在後面還故意氣他:「多喝點ad鈣就氣順了!」

徐非又回到萬雲的辦公室。

看到她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知道她在醫院陪護很累,輕輕叫她:「萬總,回家去睡吧。」

萬雲睡得很沉,沒有任何反應。

徐非猶豫了一下,用手去觸萬雲的手臂,她的皮膚很滑潤,四十多歲的女人,很少有象她保養這樣好的,就象二十歲女孩的肌膚,有水份有彈性。

徐非的手停留在她的胳膊上,心卻砰砰地跳個不停。

萬雲感覺到有人在觸控她,勉強睜開眼:「怎麼了?」

徐非的臉有些發燙,縮回手說:「萬總,你太累了,還是回家休息去吧,要不,我開車送你?」

萬雲這才完全醒過來:「哦,小徐,不用,我打個盹就好了,這段時間你也夠累的,可要注意身體。」

徐非給萬雲的杯子換了水,遞給她,關切地說:「萬總,你這樣我心裡很……很不好受,江總病倒了,你要是再累倒了,那萬客就沒主心骨了,以後,你就不用到公司來了,有事我去醫院給你彙報。」

「謝謝,我能應付得過來,小徐,我想了想,長痛不如短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乾脆把國際商城放棄了吧,等老江病好了再作打算,這段時間我們全力把萬客的業務做好。」

「我聽你的,你要是決定了,我們就去億達簽字辦手續。」

「小徐,我還有一個疑問,你說億達和億家會不會有什麼關係?我怎麼感覺這好象是有預謀的呢?」萬雲的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億字,她的手指修長,指甲粉紅而明亮。

徐非看著她的手出神。

萬雲又叫了他一聲:「小徐,你認為呢?」

「哦,是吧,有這個可能,可是如果真的有什麼預謀的話,那可真是高手了,你想啊,如果我們當時簽完租賃合同就把租金全付了呢?他們還會違約嗎?其實這件事我也想過很多遍,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徐非的眼睛跟著萬雲的手指在走。

「唉,我和老江在彭州從沒有樹敵,誰會這麼惡毒要致我們於死地呢?」萬雲嘆了一口氣,看來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徐非寬慰她:「萬總,不要想那麼多,也許沒我們想得這麼複雜呢?就是有人要買葉茂盛的房子,葉茂盛本來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他看到合同正好有空可鑽,於是就違約了。」

「但願吧。」萬雲小啜了一口水,幽幽地說:「不知道老江能不能度過這一劫。」

提到老江,萬雲馬上放下杯子說:「我得去醫院了,有事打電話吧。」

萬雲拿起手袋,急急地向門口走去,不知是因為起身太急,還是剛剛小憩一下頭有些昏,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就要跌倒。

徐非急忙上前扶住她,她軟軟地倒進徐非的懷裡。

徐非緊緊地抱著她,渾身頓時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很曖昧地成語「軟玉溫香」,他在心裡暗罵自己太下作,努力地抑制住再往下暇想,輕輕晃了一下萬雲說:「萬總,萬總,你沒事吧。」

萬雲定定神,站直身體,用手按了按太陽穴說:「沒事,可能是睡眠太少的緣故,我坐一會就好了。」說完,扶著徐非的在沙發上坐下來。

徐非攥著她的手蹲在她跟前說:「還是給小禾打個電話吧,你一個人在醫院陪護,沒黑沒白的,公司還有這麼一大攤子事,身體受不了呀!」

萬雲抽出手,說:「不能耽誤她的功課,我適應了就好了,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下再去醫院。」

徐非憐惜地看著萬雲,伸出手去把她弄歪了的高跟鞋扶正。

萬雲忙收起腳說:「小徐,你放心,我沒事,好了,真沒事了,我走了,你幫我把門帶上。」說完慢慢站起來,試了一下,頭不再暈了,緩緩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