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一來你們首期投入就很的呀。」柯正勇不無關切地問。
這一問真親切!戴向軍說了半天,繞這麼大彎子,等的就是這句話!
戴向軍先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告戒自己要繼續謹慎,然後順著老首長的話說出自己的想法。說老首長已經完全掌握經濟活動的基本規律了,一下子就說到點子上,比他強,他剛開始就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現在真要做事情了,才發現這個問題,要是早點向老首長請教就好了等等。說到最後,他請老首長給他出主意,看怎麼樣能邁過這道坎。
柯正勇聽戴向軍這麼說,就真思考起來,並且還真想出了幾個辦法,比如跟別人合作呀,爭取財政支援呀,向銀行貸款呀等等。
戴向軍聽得非常認真,最後,根據柯正勇想出的這幾個建議,認為只有向銀行貸款比較可行。與別人合作,需要經過華安集團同意,而如果依總知道我們資金不足,還需要和別人合作,肯定後悔讓我們掛靠,一生氣,把已經發出來的檔案再收回去也不一定,至於財政支援,他戴向軍是沒有這個本事,肯定要麻煩秘書長費心,費大心思,他不忍心,而只有銀行貸款最切合實際。
戴向軍分析得入情入理,柯正勇當然提不出任何相反的意見,並且還為戴向軍事事替首長考慮的精神所感動,於是,他們達成一致意見,向銀行貸款。
此時柯正勇政府秘書長的職位已經扶正,在某些場合,他是可以代表政府說話的,由他牽線,當然比那個在銀行當保衛處長的戰友管用多了。
有秘書長的牽線,加上戴向軍財大氣粗的做派,很快就和行長找趙新民混熟了。趙行長表示希望與戴向軍合作,並且很快就提出了具體的合作條件。第一,天安公司立刻在該銀行設立總帳戶,並保證在他們行辦理結算;第二,要華安總公司提供貸款擔保。關於第一個條件,戴向軍立刻就答應了,至於第二個條件,他知道根本就辦不到。但他沒有立刻否定,而是說回去請示總公司。戴向軍這樣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緩衝的時間。上次在北京的經歷給了他這樣一個信念,有時候看似走不通的路,只要緩和一下,說不定就能走通了。所以,他才沒有對趙新民說擔保不可能,而只是說向總公司「請示」,但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請示」,而僅僅只是爭取一段緩衝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繼續保持與趙行長之間的親密接觸,繼續扮演著豪爽、有錢、有背景的樣子,終於進一步贏得了銀行方面的好感與信任。這時候,沒有等戴向軍自己說,趙新民就主動提出了通融辦法,說如果異地擔保實在太麻煩的話,也可以採取實物抵押的辦法。戴向軍不恥下問,什麼叫實物抵押。
「比如房產,」趙行長說,「如果你有現成的寫字樓、公寓或廠房,也可以用來抵押貸款。」
一聽見「廠房」,戴向軍立刻眼睛一亮,他立刻就想到了丁有剛極力推薦的那幢7層樓的廠房。
「廠房倒是有一幢,」戴向軍說,「但手續上有些小問題。」
趙行長問什麼問題?戴向軍說房款沒有付清,所以手續不是很全。趙行長想了想,說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確實有這幢房子存在,如果我們配合你,還是有辦法的。
戴向軍注意到「配合」兩個字,立刻就領會了其中的含義。在一次兩個人脫光光的場合,戴向軍告訴趙新明,總公司已經答應擔保了,但需要按照集團內部資金拆借的利息差貼補三個點的擔保費,如果趙行長能通融用房產抵押貸款,省下這筆擔保費我們哥倆分了不是很好?
趙新明眯上眼睛想了一會兒,說:擔保費是小事情,主要是異地擔保手續麻煩,就按你說的,我兩個點,你一個點,我們做成分批擔保。
「行,」戴向軍說,「三個點全給你,算諮詢費,具體操作完全靠你大行長指導呢。」
趙行長當然高興,好處多佔了,還落個好名聲,攤上這樣的好事情誰都高興。接著,趙新明就真的當起了諮詢師,告訴戴向軍:把整個7層樓的合同簽下來,把房產證分割,分期付款,先付第一層,然後立刻拿該層擔保,貸款再付第二層,無非多做幾套資料而已。
話雖然這麼說,其實在後來的操作當中,比這簡單。由於銀行態度積極,加上丁有剛在中間說合,幾方一配合,打了一個時間差,總共2000萬的物業,戴向軍首期支付300萬的合同保證金,就開始辦理過戶手續,手續辦完後,戴向軍再支付200萬,出賣方讓銀行驗證房產證原件並提供影印件,自己保留原件,銀行方面立刻發放貸款,等貸款一到位,戴向軍再支付1500萬餘款,換回房產證原件,交給銀行抵押,如此,一樁先放款後抵押的貸款操作就完成了。由於行長趙新明親自擔任整個操作的「諮詢師」,並且他的「諮詢費」是按照貸款額的百分比收取的,所以,在可能的情況下,當然額度越大越好,結果,戴向軍花2000萬賣來的物業,被評估成了6800萬,分兩次從銀行貸款5000萬,不僅在一夜之間擁有了一幢7層樓的辦公總部和工作場所,而且還獲得了3000萬的流動資金,使戴向軍的天安尋呼神話般地拔地而起,出現在南都大地上。而他付出的,僅僅是150萬的「諮詢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