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借你的。」張勁松說。
趙一維滿臉通紅,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感動的,搓搓手,雙手接過五十塊錢,說:「放心,等我媽媽寄來的錢一到,我馬上就還你。」
正在這個時候,林軒文進來。林軒文正好看見趙一維伸手接錢的動作。
林軒文皺皺眉頭,沒有說話。
在以後的幾天裡,趙一維的主要工作就是天天盼望著媽媽能趕快寄錢來,糧食招待所的那個女職工已經被他問得不耐煩了,說:「放心,我們要你的匯款單沒有用,必須拿你的身份證才能把錢取出來。」
趙一維自然是解釋他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身上沒有錢實在受罪,連招待所的門都不敢出,天天躲在房間裡吃泡麵。
趙一維確實是天天吃泡麵,期間張勁松和林軒文出去吃飯的時候,還特意喊他兩次,但是趙一維一方面說謝謝,不去,另一方面詛咒發誓,說他最喜歡吃泡麵,不喜歡吃飯。
這一天張勁松和林軒文又從外面回來,趙一維像久別的親人一樣立刻迎上來,熱情地請他們出去吃飯。
「你不是隻喜歡吃泡麵嗎?」林軒文問。
「我媽寄錢來了!」趙一維說。聽起來好像是所答非所問,但張勁松和林軒文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說實話,趙一維真不小氣,那天他請張勁松和林軒文吃的飯是張勁松他們來深圳這些天吃的最好的一頓飯,不僅菜飯夠量,而且還要了酒,搞得林軒文非常不好意思。三人喝著酒,趙一維掏出一百塊錢,還張勁松,張勁松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林軒文已經代表他表態了,說大家朋友一場,誰還沒有一個難處,區區幾十塊錢,算了。
「親兄弟明算賬,借的錢是一定要還的。」趙一維說。
張勁松想了一想,接過來,然後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找出三十塊錢還給趙一維,趙一維自然是不要。
「那不行,」張勁松說,「既然是明算賬,那麼就要算清楚。」
趙一維拗不過,只好收了。
趙一維問張勁松他們這些天忙什麼。張勁松說,想看看有什麼事情可以做。趙一維又問,不是說去找工作的嗎?張勁松停頓了一下,看看林軒文,然後對趙一維實話實說。
「我們跟你不一樣,」張勁松說,「我們沒有文憑,找不到好工作,但是又不甘心像農民一樣去打工,所以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生意做。」
趙一維聽了之後,想了一下,說:「能自己當老闆當然好,但是最好能先打工。」
「為什麼?」林軒文問。
張勁松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從眼神看也是這個意思,問趙一維為什麼這麼說。
「人生地不熟,」趙一維說,「一邊打工可以一邊熟悉這裡的環境和風俗習慣,這樣風險小一些。」
張勁松不說話,他在想,想著趙一維講的或許有道理。
「不過也不一定,」趙一維說,「如果確實有好生意,當然不要放棄機會。其實深圳是個移民城市,基本上沒有排外現象,邊幹邊摸索也可以。」
聽趙一維這樣說,張勁松的眉頭舒展了一些,舉起杯子,說:「借你吉言,幹!」
「幹!」趙一維說。
「幹!」林軒文說。
三個人搞得象桃園三結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