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願意來開會,就讓大家來,農會不可以改成群眾大會嗎?」老董這樣提議。
趙得祿也說了:「唉!昨晚為什麼不決定開大會呢?唉!
如今又改變。」
「改變也行。」楊亮說,「昨天估計不夠,說開農會也有理由,既然人多了,就臨時改變。索性到戲臺那裡去。」
「對,到戲臺那裡去,嘿,要不把錢文貴扣下,老百姓能這樣?」
「換個人也不行。」
「別說空話了,叫老吳再打一遍鑼吧。還有些沒有參加農會的人家呢,叫他們都來。」
「老張慢點走,有些事還得重新佈置一下,咱們再談談。」楊亮把張裕民又拖回房子裡去了。「對!對!對!」大家趕忙跑出房來,院子裡還是一團嘈雜,什麼也聽不見。
很快老吳便出現在臺階上了。他用力打了一下鑼,歌聲停止了,全場立刻靜了下來。老吳嚷:「院子太小了,到戲臺那裡開大會去!……」可是再也沒等他說下去,秩序又亂了起來,都向大門口奔去,人多門小,擠得只聽見叫聲。婦女小兒的聲音,時時像被卡住了似的叫出來,響得特別尖銳。
門外邊的人還不知道是回什麼事,跟著也跑。像哪裡起了火似的,只聽見腳板在地下咚咚咚……的響。
一會,人都集聚在戲臺前了,這裡到底寬敞,用不著爭地盤,便也不擠了。有些人還退到牆根前去了,坐在石磴上,坐在幾條木料上,他們幾個人幾個人的談著他們的感想。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侯殿魁又走出來了,悄悄的仍舊坐在老地方。坐在他旁邊的人,一看是這個一貫道,便換了個地方走到離他稍遠一點的空地上去。
這時還聽到老吳在另一條巷子裡,打著鑼。他不斷的唱著:「婦女兒童團,老少青壯年!大家來開會,就在戲臺前。
報仇在今天;耕者有其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