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來不及細想,撒腿就往後院跑。她也不知是哪來的那麼大的力氣,一口氣咚咚地跑到樓上,對著正在梳頭的秀米大叫:「米,米,是米啊。」
秀米聽她這麼一嚷,也有些慌了神,趕緊丟下手裡的梳子,跟著她下了樓,朝前院跑去。果然是大米。
秀米掏出一把米,湊在鼻前聞了聞,立刻轉過身來,對喜鵲說:「你去把孟婆婆、花二孃她們叫來。」
「幹嗎叫她們?」
「你只管去叫,我有事和她們商量。」
喜鵲「噢」了一聲,就往外走。她光顧著高興,開始,一點都不覺得這樣的對話有什麼不同尋常。可當她跨過門檻時,忽然像釘子一樣釘住了。她回過頭來,吃驚地看著秀米。什麼什麼什麼?她說什麼?!
她,她她……喜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終於開口說話了。她不是啞巴。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啞巴,啞巴怎麼會說夢話呢?
現在好了,糧食有了,秀米也能說話了。什麼煩惱都沒有了。她覺得自己有的是力氣,就是再餓上十天半個月也能撐得住。
也許是興奮過了頭,也許是飢餓讓她有點神志不清,喜鵲一推開孟婆婆家的門,就對著屋裡的人宣佈道:「我們家秀米開口說話了。」
「她說話了嗎?」孟婆婆有氣無力地問道。她正用一把湯匙使勁地颳著鍋底的嘎巴,可只刮下來一點鐵屑。
「說話了。」喜鵲道,「她突然就說話了,不是啞巴。」
「噢,這麼說,她不是啞巴。不是啞巴,能說話,好,好好。」孟婆婆顛來倒去地說著,又去刮她的鍋了。
隨後,喜鵲又到了花二孃家:「二孃,剛才我聽見我們家秀米說話來著。」
「說話?她說話又怎麼了啦?」花二孃手裡摟著自己的小孫子。那孩子餓得臉色發青,雙手亂抖。
「我原來還以為她是啞巴呢。」
「她是啞巴嗎?」花二孃冷冷地道。她顯然是餓糊塗了。
奇怪,她們怎麼一點都不吃驚,也不高興?
喜鵲滿腹狐疑地往回走,到了家門口,這才想起自己把最重要事給忘了。又原路踅回去。
看著這一袋雪白的大米,花二孃先是「菩薩菩薩」地叫個不停,好一會兒才說:「誰有這麼大的家業,到了這會兒還能有這樣稀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