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子想必就是四當家慶壽了,那女子又是誰呢?秀米想。她一時還弄不明白他們剛才在說什麼,只是低著頭,兩手鉤在一起,絞來絞去。大概是屋裡多了一名女子的緣故,秀米稍稍安了心。那女子也走過來,輕輕地拽了拽她的胳膊,笑道:「姑娘不用害怕。請隨我來。」
秀米剛一坐下,那女子又忙著替她倒水沏茶,臉上帶著笑。慶壽手捏一把摺扇,也沒有多餘的客套,開口便道:「今天請姑娘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想問你幾句話。按說我應當親自登舟去島上拜望,只是,你曉得,那樣一個汙穢之地,我這雙腳委實踏不上去。想來想去,還是請內人修書一封,請尊駕稍移蓮步,來舍下一敘,唐突之處,還望諒宥。」
聽他這麼說,秀米暗想,這位白衣女子大概就是他夫人了。慶壽說話的聲音和緩、低沉,卻自然透出一股剛武之氣。再看他眉頭微蹙,神態端莊,多半不是一個苟且之人,秀米懸著的一顆心又安貼了幾分。
慶壽見秀米低頭不語,就用摺扇將木几上的茶盞望秀米的面前推了推,說了一聲,「請用茶」,語調卻是淡淡的,冷冷的。
正在這時,一個小廝跌跌撞撞跑進門來,立在堂下稟道:「今晚是五爺的頭七,那邊來人請四爺去喝酒。」
慶壽將手裡的扇子朝他搖了搖,沉下臉來道:「不去。」
那小廝還怔在那兒不肯走,嘴裡道:「那我如何跟他們說?」
「什麼也不用說,只說我不去就是。」慶壽道。
小廝剛要走,那女子就把他叫住了,略一思索,便道:「你去對他們說,四爺近來上了火,鬧牙疼,喝不得酒。」
小廝走了之後,慶壽接著道:「自打你來到花家舍的兩個月中,鄙村發生了一連串的怪事,可以說是一日三驚。姑娘也許已經聽說了。先是總攬把慘遭橫禍,被人砍殺在家中。二當家隨之亦被人下毒身亡,就在七天前,五爺慶德死在了羊圈裡……」
「他也死了?」秀米忽然問道。
慶壽與那白衣女子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說:她總算開口說話了……
「他與兩頭山羊一道被人剁成了肉醬。」慶壽冷冷一笑,繼續說道:「五爺的家人要替他收屍裝殮,可那屍首又如何收拾得起?最後,只得把羊糞全都鏟了起來,裝了滿滿一棺材,一葬了事。事到如今,就連傻子也看得出來,殺人者顯然不止一個人,而且個個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