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海魔術師 虹影 第2頁,共2頁

她晃悠了幾下,一用勁,就開始蕩起來。

「慢一點,慢一點!」張天師叫著。但蘭胡兒越蕩越高,張天師招呼周圍人讓開。鞦韆從一頭飛到另一頭,在空中呼嘯直響,蘭胡兒知道鞦韆甩到邊上最高點那一瞬間是變換姿勢最適當的。在甩到左邊時,她就順手下滑到木槓上,再甩了兩圈,到右邊頂時她突然滑下,只用雙手攀住兩邊繩索。鞦韆對著舞臺中間直衝下來,蘭胡兒身體柔柔地來回一擺,鞦韆一借力,飛得更高了,她把身子一起,雙腿勾到木槓上,身子倒掛著在空中飛起來。

張天師大叫:「好了,好了。」當鞦韆落到中間時,他衝上去一把抓住,讓鞦韆擺停,繩索扭蕩幾下,也就停住了。「可以做,但是兩個配合就難了,你一個表演還可以。不過也千萬得小心!晦氣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想看到又來個燕飛飛!」

蘭胡兒不以為然,她說:「一人演誰看?幼稚園的玩意兒?高點而已。要蕩就要雙牽手飛仙滿堂紅!」

張天師想了一下,問小山怎麼樣?

小山怯怯地說:「就這些動作,還可以,往下掛就太難了。」他停了停,看了一下蘭胡兒:「蘭姐姐這天不怕地不怕的精怪,誰知道會想出什麼招數來。師父,我心裡沒底。」

蘭胡兒不高興了,臉一沉:「是我往下掛,你拉緊我的手就端好。我們這行當不就是弄精作怪?」

「我這碗水,你做姐姐的還不知,給你打下手行,上險處,我就覺難。」

「小山說話怎地沒核了,昨天還硬噹噹地答應。」

「不要吵了,」張天師說:「鞦韆先不蕩,你們掛一下試一下,掛定不動在這中間。我和大崗在下面保護。」

小山站在大崗肩膀上,攀上高架鞦韆,蘭胡兒站在張天師肩上,也攀了上去,兩個人站在木杆上左右手,都拉著繩索,蘭胡兒讓小山倒掛,鞦韆沒有蕩起來做這動作簡單,然後蘭胡兒倒掛下來,雙手抓住小山的手腕說:「小山,抓緊,我要鬆開腿了。」

小山點點頭,蘭胡兒一鬆腿就直落下去,雙手伸出。小山有準備,但還是嚇了一跳,手沒有捏緊,蘭胡兒倒頭直掉下去,正好就落在張天師和大崗的手臂裡,但是腦袋還是在地板上磕了一下,痛得她「哎喲」一聲叫起來。

正在這時,門口有人叫了一聲:「噢奇!」原來是加里正跟著所羅門進來,進門時腦袋不知在門框什麼地方碰了一下。他捧住腦袋叫了起來,所羅門看見臺上的情形,轉過頭來看他,奇怪地說:「你們兩個究竟誰在喊?」

看到蘭胡兒也在揉腦袋,所羅門看懵了。

小山已經手攀住鞦韆架,跳下地,跑到蘭胡兒跟前,直道不是。張天師一臉不快。

所羅門在座位上放下他的黑大氅:「你們中國人為什麼叫痛叫得那麼怪,叫哎喲ai-yoyo?」

這下子把大家弄懵了,叫痛怎麼不叫ai-yoyo?

所羅門說,「叫痛應當叫ouch!剛才加里是對的,就是叫噢奇。」

蘭胡兒恨了加里一眼,「我痛,你喊什麼ouch?」

加里說:「我碰痛了,我喊什麼ai-yoyo?」

張天師臉色陰陰地走下臺來,空蕩蕩的戲場子,還沒有人來。這時很靜,他突然回過頭去看看蘭胡兒和加里,想說什麼,卻不作聲了。他的手在自己的褲子上拍了拍,好像要打破這種寂靜似的。「不要胡鬧了,我們快準備演出吧。」

的確該到準備開場的時候了。大崗爬上頂架去把鞦韆拆下來,小山去準備開水。蘇姨每天讓他們帶中飯。中午吃飯沒有準時間,也不方便,他們早上吃飽,中飯放在飯盒子裡,用開水泡熱一下就可以吃。從小習慣了,在街上練攤也是這樣做,他們沒錢上飯館,哪怕這大世界各種名小吃的香味飄到鼻子邊,也不去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