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

「送魚的。」

「送魚的?」

「啊,是啊,我跟那賣魚的說過,再有金色的,再給我送一條過來。」關於小金,我是這麼告訴孔浩的:買的。

「這麼晚?」

「早我不是不在家。」

「弄這麼多條幹什麼?」孔浩趿拉著拖鞋回了房間,留下一串溼嗒嗒的腳印。

我將大金倒入了魚缸,它雖是新來的,但體形卻比小金略大,所以它叫「大金」。大小二金均平靜異常,對彼此毫無反應,並沒有發生我預期的失散同胞再度團聚的激動場面,也沒有因生疏而大動干戈。

馬喜喜給我發來簡訊:如果王墨給你打電話,你就說我們高中同學聚會。

我再三思量,最終回發:你跟周老闆小別勝新婚?

過了好一會兒,馬喜喜才又有迴音:周老闆仍在廣州流連忘返,我令有其他事。

孔浩光著上身走向我:「誰啊?」

我不著痕跡地刪除著簡訊:「除了馬喜喜,還能有誰?」

「近墨者黑,人以群分,心慧,你還是少跟她走動。」這會兒,孔浩腰間的一圈鬆垮肥肉,正對著我的雙眼。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二十四話:關照

馬喜喜終於接到了一支洗髮水的廣告,而那廣告的情景設計,竟然跟她憧憬的如出一轍:泉水邊,鞦韆,一個赤腳的長髮女人搔首弄姿。幸運的是,那女人的腳和頭髮,都將是馬喜喜的,不幸的是,那女人的臉是別人的。

「我的頭髮還是要感謝我的腳,因為我到底還是因為我的腳而入選的,而偏巧,導演認為我的頭髮也能勉強一用。」馬喜喜打電話向我報喜,「對了,王墨給你打電話了嗎?」

「沒打。王墨目前對你還是信任的,所以他不查你,而一旦他開始懷疑你,查你了,你以為他會相信我給你打的掩護?」

「到時的事,到時再說,你記好了啊,今天中午飯我是跟你一塊兒吃的。」

「馬喜喜,你跟我交個底,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今天還不是周森?」

「咦?你終於不叫他周老闆了?不過畢心慧,你最近怎麼沒完沒了老提他?我不是說了嗎,他去了廣州。」

叫馬喜喜這麼話鋒一偏,我末了也沒打聽出她最近在搞什麼。她扮清純歸扮清純,可骨子裡卻始終比我老道。早早地,她就以娛樂圈中人自居:「畢心慧,你是不知道,我們娛樂圈的水有多深。」我拆她的臺:「能有多深?你不就是一腳模?夠你洗腳的不就得了。」而孔浩不止一次評價馬喜喜:「她那個人,外邊兒是大大咧咧,裡邊兒可深不可測。」

又是「深」,如今這個詞,似乎已是個不折不扣的貶義詞了。

我為馬喜喜辯解:「有的人愛交心,有的人不愛,馬喜喜就是後者。有的人交心靠嘴,有的人交心則靠感覺,馬喜喜還是後者。」

不過孔浩說對了一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畢心慧也不是個愛用嘴交心的人。我和馬喜喜極少促膝長談,更罕有抱頭慟哭,我們彼此間的同甘共苦,九成九都是靠著感覺。但我承認,馬喜喜的眼睛比我賊,所以,她對我的洞察,遠遠勝於我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