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再見
老闆娘推開單間辦公室的門,探出頭來例行檢查:「心慧,週六中午那場的海報拿回來了嗎?週日晚上那場的英語稿兒翻譯完了嗎?」
我狠狠瞪了莊盛一眼,拿起電話催促海報的製作方。
莊盛是「合璧」的大紅人,在整個北京的婚禮司儀屆,他的知名度竄升得驚人。故此,老闆老闆娘是敬他七分,忍他三分,至於我,則屬於須「嚴加管教」的範疇。莊盛的那張臉和那副身板,極適合做婚禮司儀,他不美不醜,高矮胖瘦適中,既搶不到新郎的風頭,也不至於毀了婚禮的美好畫面。而且,雖然出口成章的主持數不勝數,但真正敬業的卻少之又少,在這其中,莊盛算一個,他主持的任何一場婚禮都獨一無二,杜絕生搬硬套。
孔浩坐著地鐵來接我下班,我反對:「不如我開車去接你。」孔浩也反對:「男的接女的比較合乎情理。你等我,我這就到。」我欣然結束通話電話。
「我們去吃海底撈,慶祝我重返工作崗位。」在擁抱了孔浩後,我興致盎然地建議道。
「你要想吃火鍋,我們買二斤羊肉片回家涮。」孔浩並不認為,我重返「合璧」,是件值得慶祝的事。
「可是我想去海底撈。」孔浩的一臉漠然危及了我的自尊,我摟著孔浩的胳膊撒嬌,以此掩飾。
「你啊。」孔浩投降,揉了揉我的頭髮。
在火鍋前,孔浩煞有介事地舉杯祝願我:「心慧,祝你早日找到更理想的工作。」
我頓時感覺食物梗在喉嚨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得了口:「孔浩,我會努力,不過請你給我時間,不要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差距太遙遠,讓我覺得我配不上你,請你不要讓我自卑。」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這是我第一次向孔浩吐露我的感受,孔浩久久不能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笑容,「傻丫頭。」
第二十二話:沒怎麼
我將車駛入小區,周森與我對視,目送我以及我身邊的男人漸行漸遠。我沒有停車,因為我無法向孔浩介紹他,無法解釋為什麼馬喜喜的二號人選會在晚九點獨自出現在畢心慧的樓下。我甚至也無法向自己解釋。我從後視鏡盯住周森,他的影像越來越孤獨,最終被黑暗吞沒,令我不禁惻然。
「你說好不好?」孔浩的話語終於再度回到我的耳畔。
「什麼?」我惶惶道。
「我說,你要不要考個金融或財會的資格認證?」
「我,我完全沒有基礎。」
「誰天生就有基礎?還不都是日積月累學起來的?」
「哦,好。」我敷衍道。
沙發旁的落地燈正照耀著我的小金,魚缸中早已被我鋪滿鵝卵石,而塑膠水草似乎也過於茂盛了。小金一言不發,我只當它預設了我的舉動。放下皮包和鑰匙,我俯身對小金竊竊私語:「請問你是否有同胞兄弟姐妹?」我指的自然是周森手中的那一條。
孔浩三下五除二脫得只剩一條平角內褲,就去廁所洗澡了。我從五斗櫥中拿了他乾淨的內褲,將廁所門推開一條縫,遞入。無奈我晃了好一會兒的胳膊,也不見孔浩接下。我索性推開門,只見孔浩側對著我,站在蓮蓬頭下,水從他頭上淋下,而他則怔怔然在神遊。
「喂,」我伸出雙臂作勢撲向孔浩。
赤身羅體的孔浩嚇了一哆嗦,極其滑稽。
第二十三話:秘密
孔浩洗完了澡,穿著乾淨的內褲走出了廁所:「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