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憑什麼?」
「憑你渾身是血地站在國道上。」
「哦?」劉思緲驚訝地回過頭。
「資料夾裡寫得不是很詳細,但還是足夠我推理了。」呼延雲說,「你渾身是血,但除了包間以外,整個湖畔樓的其他地方卻看不到一滴明顯的血跡,這就證明,你睡衣上的血是從樓裡逃出之後才染上的。而且,資料夾裡附了一張睡衣的照片,染紅的只是下襬,後來警方的偵緝工作也並未糾纏在這件血衣上,在相關報告中只列了一下血型,我就明白,dna測試結果早已證明……那不是別人的血,而是你自己的血。」
思緲的肩膀微微一顫。
有些話不好與呼延雲說,其實她已經回想起來了:那天自己正好來了例假,發燒、加上一路狂奔,站在國道上的時候身體血流如注——也許就是稍微清醒後發現下身有血,才更懷疑自己已被蒙健一和蒙如虎玷汙了清白的身軀,記憶才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自動遮蔽了這段經歷……
想起這些,她的雙瞳中浮泛出無限的哀傷。
呼延雲不忍正視,偏轉了頭。
劉思緲喃喃自語道:「剛才聽警笛一聲接一聲地臨近了,我的心怦怦地跳,大概是好萊塢的電影看多了,再大的案子,只要破了,結尾總是男女主角擁抱在一起。我就想:也許警車一停,門一開,香茗就從車裡走出來了……
「我恍恍惚惚地出了湖畔樓,站在臺階上等香茗,等他來把我抱在懷裡,跟我說都過去了,噩夢結束了。警車停了,下來了那麼多人,我一個一個地看,卻沒有看到他。於是我就回來了,回到這個給我太多傷痛的地方,望著外面的眼淚湖,想那隻殉情的飛鳥,想那個給我太多傷痛的人……」說著說著,眼淚撲簌簌地滾下面頰,「人,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啊,怕痛,可是痛到極處,竟又對它念念不忘……次聲波殺人,那是多麼痛苦的死法,李家良不會不知道,但他還是要用這個辦法,與那些人同歸於盡,他一定有比這更痛的事情,一定在心裡已經埋藏了很多很多年——你說,這痛有多長?」
呼延雲沒有回答。
你說,這痛有多長?在這些記憶被人們所見之前,奇怪的事情會發生,秘密的事情會公開,多少世紀會流失,一旦重見天日,有許多人不相信,有些人懷疑,而只有少數人在這些被鐵筆鐫刻的人物身上發現許多值得深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