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申屠罪擎出了一把很少動用的暗褐色板斧,以一敵二,打得昏天黑地,心中也是萬分納悶。
他的行蹤根本就沒人知道,早在京師大索全城之時,他就藉助姬無憂提供的幕天之陣隱蔽了所有氣息,藏匿在莊園地底。所以無論是宣哲夏侯荻李公公還是三宗宗主,都無法感知滅情道的任何線索。
到了姬無憂登基,重臣強者盡在祖廟,他就趁這個機會優哉遊哉地出了京,前來七玄谷幫助叛黨,同時也算是避開京師的強力搜捕,不用天天躲在陰溝裡,蛟龍出海嘛。
當然申屠罪的性質比萬毒宗糟糕得多,七玄谷內部能捏著鼻子接受數百年來沒什麼存在感的萬毒宗,卻不可能接受惡名昭彰的滅情道,更別提剛剛弒君被天下追捕的申屠罪了。不僅僅是七玄谷內部受不了,這要是傳出去,即使是姬無憂在面上都得下令剿滅窩藏申屠罪的逆賊了好不好,還玩個毛?
所以石不異絕對不敢公然帶著他出沒。申屠罪也就藉助幕天之陣的陣盤隱身在外,伺機行事,知道他存在的也就只有寥寥幾個人而已。
如此隱秘的背景下,薛牧到底是怎麼能猜到他在這裡,還能提前讓人從京師趕來埋伏他的?
想到談判那時候,薛牧還故意說桃林裡的是冷竹吧……那不動聲色的裝傻模樣真是讓申屠罪又是惱火又是佩服。
是了,幕天之陣的陣盤如今不是皇家獨有,薛牧曾經收繳過一個,這就是宣哲和李公公能隱匿埋伏的原因了吧。大家都有幕天之陣遮蔽氣息,雙方都鎖定不到對方的位置,薛牧以身做餌,誘他出手……當初整個京師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申屠罪就此暴露。
想到這裡,申屠罪更佩服的是薛牧的膽色。真他媽有種!
但他倒是不慌,一個以殺戮為道的殺人狂徒哪有那麼容易隨隨便便就被逼走?
申屠罪可是洞虛後期!宣哲只是中期,李公公只是初期,單獨沒有一個是申屠罪的對手。兩人死死聯手夾擊,甚至還有點打不過的意思。申屠罪想要走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他這種狠人此時哪裡肯走?當然還是在琢磨著找機會抽薛牧一個冷子。
正在此時,薛牧動了。在漫天風沙之中慢慢邁步,走向了秦無夜和雲千荒的交戰外圍。
這邊的交戰火藥味很輕,雲千荒自始至終都沒放什麼攻擊性招數,只是默默應付秦無夜,秦無夜當然很明顯感覺得出來,便也沒有進迫,雙方看著就像踢默契球差不多,凸顯了雲千荒此時心中的糾結。
正常情況下,朝廷強者是不會來參與宗門內事的,這會惹起天下宗門的集體反彈。但對付申屠罪就不一樣了,那是弒君兇徒,不僅他們出手得理直氣壯,按道理雲千荒等人還應該來配合才對!要不然你算什麼正道領袖?
雲千荒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和秦無夜打下去了。被朝廷兩大強者看在眼裡,以後狂沙門怎麼自處?和申屠罪合作,弒君者是不是有你狂沙門一份啊?
再說他之前就已經被薛牧搞得很是左右為難了,還要加上眼下這狀況……他哪來那麼大的動力繼續拼,石不異又不是他爹!
雲千荒越想到這些就越不想打,此時薛牧在交戰範圍之外立定,大聲道:「雲宗主,還打嗎?」
雲千荒向後飄退數丈,秦無夜笑吟吟地回到薛牧身邊,並不追趕。
「薛總管是怎麼知道,來幫石不異的不是冷竹而是申屠罪?」雲千荒嘆道:「朝廷出現,這一手真是讓我們始料未及。」
那邊申屠罪耳朵一動,也在聽。
「京師已經沒有需要申屠罪這種武力的地方,一旦有了跑路機會,姬無憂當然會安排他出來做更合適的事情,七玄谷這裡就很合適啊。」薛牧哈哈一笑:「更關鍵的因素是,既然許諾了你雲宗主任意參鼎,就不可能同樣給冷竹這個條件,否則怕是對外還沒打,內部先打起來了。他們給冷竹的許諾只可能是讓萬毒宗附庸自然門,這點條件怕是難以讓冷竹盡心盡力,還會參加什麼鬼的談判和埋伏?他最多就是跟個老爺一樣坐在七玄谷喝茶,屁事不管,美其名曰幫忙鎮守而已……」
雲千荒和申屠罪聽著都在暗暗佩服,因為薛牧判斷得一絲不差,就像是七玄谷內部有他的眼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