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城外送客亭,桃林十里,芬芳滿徑。
雙方人馬帶著俘虜在亭邊會合,看著對方帶隊的構成,雙方都是會心一笑。
這邊是薛牧秦無夜,帶著一個蕭輕蕪。很明顯,秦無夜是保護薛牧,蕭輕蕪是為了查驗人質是否被下過暗手。
那邊是雲千荒帶著幾個叛黨弟子。用意也明確,薛牧截殺不了雲千荒,他反倒可以找機會給薛牧抽冷子,洞虛強者就是這麼為所欲為。帶著幾個叛黨弟子只是為了點人頭的,連查驗人質狀態都不需要,因為莫雪心肯定不會那麼做。
至於石不異在哪裡,莫雪心在哪裡,誰也沒必要去問。
「雲宗主考慮好了嗎?」薛牧像老朋友一樣笑道:「希望聽到好訊息。」
雲千荒抱拳道:「慚愧,雲某與石不異交情甚篤,既然已經答應過他,無法半途而廢。薛總管的美意心領了,若是……若是將來有機會……」
薛牧笑笑:「將來?薛牧不是好好先生。還是建議雲宗主再考慮清楚一點,宗門發展之事,我薛牧說第二,世上沒人認第一,錯過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雲千荒抿著嘴,說實在的心中極度糾結。
他是真的對薛牧的提案很動心,在石不異面前當然不好意思表達出來,只能說著言不由衷的「且放心」。另外作為一方霸主、正道魁首,他也實在做不出兩面三刀出爾反爾的事情,太難看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去做他已經不太想做的事情。
主持交換俘虜就很適合他做,薛牧看無機可乘的情況也不會對他出手,他也不會對薛牧出手,雙方默契完成就是,總而言之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把薛牧當成個必殺之敵對待了。
雖然過去有仇,那總是過去了,以後的前景吊著,他實在聚不起多少仇恨心了……
雲千荒嘆著氣道:「你我貿易之事……還可以談的,好歹先和神機門商議之後,確認是否能鋪路,以及做個預算……我們再議……」
薛牧似笑非笑道:「所以現在還要和我為敵?真以為我傻的?」
雲千荒搓著手:「不是這麼說……哎……」
薛牧呵呵笑道:「先這樣吧,換了人再說。」
雙方俘虜都是被封了功力卻沒有封行動能力的,此時便默默起步,交錯走過。
蕭輕蕪「唰」地一抖手,十餘道細絲從皓腕綻放,準確地搭在十幾個人的脈搏上,同時聽診。薛牧側目而視,這徒弟平時太那啥,總是能讓人忘記她超凡絕世的醫術,這一手實在很牛逼……
「有些人傷勢未愈,有些人只是被封穴多日,精氣鬱結……總之短期內都恢復不了戰力。」蕭輕蕪一揚手,幾粒藥丸準確地落入診過的人手中:「先服藥療傷,以免留下暗疾。無夜姐姐來幫個忙,渡氣救助一下……」
秦無夜沒好氣道:「我管他們去死啊?」
蕭輕蕪哀求道:「醫者仁心,看不過去,姐姐幫幫忙嘛。」
秦無夜抱肩:「不是姐姐。」
蕭輕蕪賠笑道:「師孃師孃,你最漂亮了。」
秦無夜這才露出笑容,一搖三晃地走了過去,雙掌各自抵著一名長老的後心,助他們渡氣。
這些七玄穀人士個個疲病交加,精疲力竭,虛弱無比。眼見來救他們的居然是薛牧,渡氣救助的是秦無夜……心中實在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要知道他們有好多人都是和星月宗合歡宗打了一輩子……
很多人都對著薛牧大禮而拜:「多謝薛總管不計前嫌……」
叛亂之時被擒的七玄谷門人弟子實在很多,足足七百餘人,場面上很快就亂鬨鬨的一團。蕭輕蕪滿頭大汗地在人群中穿梭驗傷,秦無夜也不知不覺地被人潮湧在中間,無形中和薛牧隔開了距離。薛牧好像沒發現問題似的,靠在亭柱邊上接受人們的感謝,揮手笑道:「應該的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