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異道:「戰力對等交換。大家都放回年輕子弟,而入道強者不可縱,我們可以保證若是打起來,不拿他們威脅便是。」
薛牧悠悠道:「你們的保證,如今一個字也不能信的。」
石不異道:「那薛總管之意呢?」
「年輕子弟對等交換,我認為可行。而那幾位長老嘛……我們拿其他條件換如何?」
「比如薛總管放開資源封鎖?」石不異笑笑:「薛總管這一手確實讓我們很被動。但是這一手的弊端要很久才顯現,並且我們也可以另外找辦法破解。若是因此縱虎,當場就能被反咬,這一點在下還是能分辨的。」
「嘖……不愧是能策劃叛亂的豪傑,想得就是清楚。」薛牧悠悠道:「不知程總督給閣下提供了多少底線參考?」
石不異哽了一下,閉嘴不答。
「朝廷的支援,這便是你們破解我資源封鎖的信心吧……畢竟我們不能公然造反,鎖不住朝廷對不對?」薛牧笑笑:「不過想必石長老還不知道,朝廷現在沒辦法公然承認閣下的正統了,即使有所援助,只能偷偷摸摸。而這個偷偷摸摸嘛,可代表不了朝廷,我們六道要截還是一樣截,毫無壓力。」
石不異終於色變:「薛總管何出此言?」
「因為姬無憂不是大權獨攬的皇帝。」薛牧笑得很開心:「他的任何決定,都要受到很大的掣肘,而薛某恰恰是最能對他造成掣肘的人。」
石不異冷哼道:「薛總管是不是太自信了?自以為已經截斷了我們赴京慶賀的使者?想必薛總管不知道,兩天前,本谷駐京管事就已經代表我們參加了陛下的慶典,正道各宗代表都在列。天下預設,陛下支援,便是太后與長公主也不能強行把我們定義成叛逆吧?」
莫雪心心中一抽,忍不住看向薛牧。這兩天這傢伙都在她身上花調教功夫,在京師還有落子嗎?要是真的天下都預設石不異的正統性,帶給他們的優勢何止一個破封鎖!
薛牧呵呵一笑:「真是可憐,都兩天了,你們居然不知道慶典大宴上發生了什麼?」
正在此時,遠處有人飛速奔來。石磊暫時告罪而去,迎向來人問了幾句。
不到片刻,鐵青著臉回到亭中,看著薛牧好一陣子,才低嘆道:「薛總管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在下佩服。」
兩天前,天下宗門入賀新皇繼位的慶典大宴。
從頂級宗門到各家次級宗門代表濟濟一堂,基本代表了整個大周正道武者。比較有趣的是,當初問劍易主,頂級宗門道賀的全是宗主,連問天道人都親至,而這個新皇登基的慶賀,頂級宗門到的全是年輕代表,玉麟啊冷青石啊什麼的,凸顯了在頂級宗門心中,皇帝的重要性還不如問劍宗主。
其中問劍宗乾脆就沒人來。
姬無憂坐在皇位上主持宴請賓客,面上帶著笑容,其實內心不知道多憋屈。也無怪乎父皇一輩子都在削弱打壓正道,換了誰在這個位置上也受不了啊!
他的目光落在七玄谷代表身上,這個更慘,來的只不過是一個很低階的駐京管事。因為正規代表在路上被橫行道截了,七玄谷此時又在應對薛牧的反攻,不敢分出強大戰力突圍跑來做使者,來參加慶典的自然只能是一介小小管事,在玉麟等人奇怪的注視下瑟瑟發抖。
但不管這個管事什麼級別,他的最大好處在於,可以代表頂級宗門七玄谷,對新皇表示十足的臣服。這個象徵意義,可比什麼都重要。
姬無憂目視這位管事,示意他帶頭跪地慶賀。
管事會意地離眾而出,跪地高呼:「七玄谷恭賀吾皇萬……」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內衛的大聲通報:「問劍宗慕宗主為吾皇賀!」
隨著話音,一襲白裳帶著凜冽劍意大步入殿,清冷的聲音一如她的容顏:「問劍宗慕劍璃為新皇賀。」
百家宗門代表都忍不住驚呼起來。問劍宗破天荒的來參與這種朝事本就已經非常稀罕了,來的居然還是宗主!這新皇的面子這麼大的嗎?
可姬無憂心中卻是猛地一沉。慕劍璃……這可絕不是什麼好事……
他不能當眾表現出來,只能微笑道:「問劍侯有心了,請入座。」
慕劍璃筆直地站在門口,美目如劍一般凝在殿中跪倒的七玄谷管事身上:「這是何人,竟著七玄綵衣?」
座中玉麟道:「確實是七玄谷代表。」
「一介叛逆,奴顏婢膝,安敢代表千載七玄?我問劍宗,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