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這句話在薛牧聽來很有意思。
聽著好像是在誇你的女人很漂亮,像個客套話似的,可問題在於,雙方是什麼身份?
你石磊是莫雪心的師侄……用這種評價朋友妻的態度評價自家師叔?
莫雪心神色冰冷,眼中明顯有著滔天的怒意,強忍著沒有發作。她不知道石磊這話是試探自己和薛牧的關係呢,還是純粹表達不承認她谷主身份的意思?經歷過谷底跌落、委身於人的屈辱,她已經學會了不再莽撞,把場面交給薛牧去主導。
薛牧卻沒有回應這個話題,只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慕兄已經是過去式,何必再提。」
石磊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薛總管請,容小弟介紹。」
「不用介紹了,我都認得。」薛牧大步進亭,拱手笑道:「雲宗主,別來無恙。」
雲千荒拱了拱手:「雖是與薛總管敵對,但薛總管無論走到哪裡都能讓局勢大改,成為主導者,這能耐本座是佩服的。」
薛牧也不多說,轉向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袍裡看不清面目的男子:「萬毒宗,甄殘月甄宗主?」
黑袍人沙啞著嗓音拱手回應:「正是甄某。薛總管是我們修毒者的驕傲,甄某敬服。」
連「本座」都不自稱了,稱「甄某」。看得出來,無論什麼立場,這些人對薛牧的重視不言而喻。
薛牧又對主座上的中年大漢拱手:「七玄谷石不異大長老?」
大漢回禮:「薛總管對舍侄曾有救命之恩,石某在此謝過。」
石磊正是石不異親侄,也代表了各家宗門裡由於血緣後輩關聯形成了宗門內部的家族體系,這是很廣泛的現象,武二代模板由此而起。如鄭浩然鄭羿辰兄弟也是鄭冶之的子侄輩,薛牧認識的自然門冷青石直接就是宗主之子,實是司空見慣。
「算不上什麼救命之恩。」薛牧看了看石磊,笑道:「當初石兄捨命救的是萬千江湖人,而薛某也在其中,只能算是一場互助。其實吧,石兄真正應該感激的恩情另有其人。」
石磊倒是被薛牧說得一愣:「薛總管說的莫非是指慕劍璃?」
「不。」薛牧搖頭道:「石兄可知,在我與夏侯總捕剛剛做出新秀譜策劃之時,莫谷主尚在京師。她見了新秀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夏侯總捕走關係,希望把你運作上第二期。這是長輩對自家弟子的關愛提攜之情,不該感激?」
石磊看了看莫雪心,莫雪心面如寒霜,毫無回應。
沈長老大聲道:「谷主對門人之誼豈止這麼一件兩件,有些人利慾薰心,良心被狗吃了而已。」
石磊嘆了口氣:「諸位且入座,飲一杯水酒。」
薛牧當仁不讓地坐了下去,秦無夜笑嘻嘻地挨著他坐了,葉孤影隱於身後。莫雪心猶豫了一下,也挨著薛牧另一邊坐下,三位長老便立於她身後。
小小亭中石臺,三對三著,石磊便負責倒酒,做個小輩該做的事。
看著石磊默默倒酒的模樣,薛牧笑道:「說來薛某倒是好奇,你們就來這麼幾位,看著戰力不夠啊,真不怕被我們直接拿下?」
石不異笑笑:「另有人在桃林中,只是那位不願坐在這裡。」
薛牧直接道:「冷竹?」
石不異不說話,不知是也不是。
「不管是不是,既然說了是談判,薛某也不會掀桌子。」薛牧說著摸了把戒指,似是習慣性想掏扇子做一副羽扇綸巾的模樣,結果一個摸空,才想起扇子早沒了。他乾咳兩聲,掂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尷尬,續道:「直接談吧,雙方交換俘虜,不搞這種拿人質威脅的名堂,以後怎麼打,堂堂正正的憑實力來,石長老可有意見?」
石不異嘆道:「老實說,這個條件面上合理,其實我方太過吃虧。因為你們的俘虜基本是年輕一輩,而我們擒著好幾位戰力強大的長老,一旦放虎歸山,實力對比就會造成傾斜,不是僅僅手頭有沒有人質威脅的問題。」
莫雪心忍不住罵道:「他們也是你自幼一起長大的師兄弟!」
石不異淡淡道:「在這時候,就不用說這話了。既然談判,就是擺開來說事,爭取達成雙方都接受的結果。你們希望解救俘虜,我們也希望,這是今夜坐在這裡的前提,說其他都是虛的。」
薛牧擺手制止莫雪心的怒氣,笑道:「依石長老之見,該達成怎樣的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