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的虛擬

虛擬的十七歲 李敖 第1頁,共2頁

維摩詰他們顯然不足於我,我只好進入智者的虛擬。虛擬是更深沉的幻境。

我虛擬,我做了一夢。

夢到我躺在熱水浴缸裡。

模特兒跪在浴缸外。

她穿著黑長褲,白色長袖襯衫,是高中女生制服式的,她捲起長袖,肘部以下,露出瘦瘦的白白的裸臂,擱在浴缸邊上。性感的雙手,洗出了勃起。

「其實,它長得很可怕。」她輕輕的說。

「你並不知道它多可怕。它的可怕,要實際被它rape、被它強暴,才知道。」

「它會rape我嗎?」

「真的不會,假的會。」

「你是指『演出』的時候。」

「你好聰明。」

「為什麼要『演出』這一項?」

「因為模特兒太可愛了,可愛得要被rape。這叫rape-prone(易遭受強xx的),所以要『演出』給我看。」

「羨慕它是你的,是屬於男人的。」

「那時候,它就是你的。」

「我擁有了rape我的?」

「被rape就是一種擁有,擁有了經驗、存在,和回憶。」

「不愉快的?」

「如果是『演出』,是愉快的。假裝的淫虐是一種愉快,你被rape時,會呈現另外一種動人、可憐、與哀怨,令人嚮往。」

「什麼時候會發生這件事?」

「儘量使它不發生。答案很奇怪吧?」

「為什麼?」

「為了能發生卻推遲它,是一種幸福感覺。」

「有的哲學是及時行樂,並不等待。」

「太『急色』不是哲學。」

「不會因為不急而失掉機會嗎?」

「會。」

「失掉機會不會遺憾嗎?」

「『得固欣然,失亦可喜。』失掉也是一種可喜。」

「可是,它現在已經這種樣子。」

「我會控制它。」

「masturbation?」

「多采多姿的masturbation。比如說,由模特兒用手為它『性服務』。」

「儘量『性服務』,為它masturbate,為的是避免被rape?」

「『演出』式的說法,是的。」

「是你在『演出』masturbation?」

「不這樣著眼,著眼的是我觀察並記錄模特兒為男人做這種事的神情。主角不是我,是你。你是我的模特兒、『演出』的模特兒,你我都不要忘記。尤其你,不可以迷失。」

「我試著不迷失。但我正在為它『性服務』。我為你在洗它,它令我迷失。看它的樣子,勃起著,一派要rape模特兒的樣子。」

「我會控制它。」

「看它脹得這麼厲害,要我為它流出來嗎?不列入『演出』記錄?純粹只是幫它紓解壓力。」

「要嗎?你會看到我不像我的一面。我會失掉自制、呈現癱瘓,我不欣賞我的那一面洩漏出來。」

「所以,你只有自己做。」

「是的。」

「有一次機會,就是今天,就是現在,有個十七歲的高中女生,漂亮的,用白細的手,替你masturbate,不要這一機會?」

「我想我要。」

夢,就這麼完整的告一段落。

夢還在繼續。但場景不在浴室,在書房了。

「做你的模特兒,你要寫我?寫那一面的我?」模特兒問。

「寫每一面的你。」

「要那麼面面俱到嗎?」

「那樣才細膩。中國的『樂府詩集』裡,有佚名者寫的『江南』民歌,是這樣寫的:

江南可採蓮,

蓮葉何田田!

魚戲蓮葉間;

魚戲蓮葉東,

魚戲蓮葉西,

魚戲蓮葉南,

魚戲蓮葉北。

讀了這首詩,你有什麼感想?第一感想就是,它的細膩,是不是?它不止透露給你:魚在蓮葉底下自由自在的遊,並且遊的方位都向你報告了,東西南北,不嫌羅嗦,統統報上來了,多細膩啊!」

「我想起來了。有一個字,叫navajo(納瓦霍),它是指住在美國新墨西哥州、亞利桑那州等地的印地安人,他們有首nightchat(夜吟詩),我背給你聽:

happilymayiwalk.

mayitbebeautifulbefore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