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甲a第一糙」與「天下第一糙」一樣,說出一等「糙話」:我們要成立球員工會,我們要成立職業大聯盟!這樣才能保護自己的利益……
其實魏群並不知道魯迅先生的《論費厄潑賴應該緩行》,「費厄潑賴」就是「fairpay」,活得比魏群還要「糙」的魯迅都要緩行,一個武夫的魏群怎樣前行?
「裁判問題」,裁判不是一個問題。在中國足球最高權威機關中國足協並示對此球作出仲裁之前,誰敢說它是一個問題。「魏糙哥」不是第一個感到受傷的男人,但他卻想以自己成為最後一個受傷的人。
可能只有像馬拉多納、魏群之類的「糙」人才會有這樣容易受傷的靈魂,他們不一定是最正確的,但他們是最想獲得正確的……
因此,由「糙哥」們來發言確實具有相當的說服力,「糙」哥們無所顧忌,「糙哥」心底無私,「糙哥」一「糙」揭百醜。
但在「證據說」仍具有強大攻勢的前提下,任何人都無法僅從感性角度找出什麼。即使是不斷慢放的錄影,即使是空氣中清晰傳來的令人驚異的對白……
所以,僅靠諸如「糙哥」魏群以及「糙哥」馬拉多納的「衝冠一怒」是難以維持甲a逐漸淡去的良知的。
在那個糟糕的「義大利之夏」,馬拉多納拒絕與阿翁握手,隨手便在「天下第一糙」的路子上一路墮落下去,直到腦滿腸肥、靈魂脫竅。
在這個糟糕的「月食之夜」,魏群衝冠一怒為裁判,今後會不會在「甲a第一糙」的路子上一路頹廢,直到失魂落魄,每晚出沒於玉林小區的某個通宵酒吧裡?
鈴鐺被偷
鈴鐺被偷。清早出門推車時發現如此不幸——「誰這麼缺德」,大罵。
鈴鐺又被偷。車把光禿禿的就像兔子剛被硬生生割去耳朵——「抓住我剁丫手」,咬牙切齒。
鈴鐺不可避免再次被偷。你這時已沒有大義凜然之感,出離完憤怒之後,浮出陰暗鬼崇,順手從旁邊的腳踏車上卸下鈴鐺,以讓自己都驚訝的速度安在「坐騎」上——「幸好沒人看見」,很高興地吹著口哨走了。
這是早些年極具代表性的中國市民速寫圖,典型的「中國式秘密」。從開始只有一個「竊賊」,發展到幾乎人人都是「竊賊」。
申思轉而未轉,凡是第一隻鈴鐺失竊。其實申思的「逃婚事件」只不過像一隻鈴鐺被偷那樣令人有些噁心,但問題的嚴重性在於它引發了腳踏車們開始普遍地鈴鐺失竊。
隨後便是小王濤,隨後便是魏意民,隨後還可能有于遠偉……
偷鈴鐺算不上犯罪,這只是道德問題。但中國人普遍缺乏道德約束力,並且可以從「一隻鈴鐺」到「n只鈴鐺「的淪喪中尋找快感。
「我是受害者,我的損失只能從其他人處得到填補」,這是所有丟失鈴鐺的人的表白,也是鈴鐺大面積失竊的根源。
後來聰明的中國人發明了一種金屬卡子,可以牢牢地將鈴鐺卡在車把上不致丟失——這是一種防微杜漸的法則,鈴鐺果然丟得少了,但那卡子很難看,就像誰不小心套了個「牙箍」。
中國的轉會法則上確有漏洞,但轉會市場的人們道德上也有漏洞。由於漠視一種社會契約力的存在,致使每個人都可能遭到「鈴鐺被偷」。
法律條文上根本不可能寫上「偷鈴鐺者視數量多寡判至一至三年的徒刑」,中國足協的轉會規則也很難像套個「牙箍」一樣寫上「轉會‘逃婚’者視情節輕重停賽半至一個賽季」,因為這種「牙箍」將使兩傢俱樂部都蒙受損失。
唯一能做的就是第一個丟失鈴鐺的人不從別處「找回損失」,這樣世界上就永遠只有一隻鈴鐺被竊——但這是書生們的解決辦法。
當然,你也儘可能用樂觀的態度看待——我的朋友,在中國丟失了若干鈴鐺的美國留學生湯姆一天興沖沖地跑來告訴我:「李,經過半年的研究,我發現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嚴重——因為按中國的國情,其實每個人都沒丟的鈴鐺,只不過大家換著用罷了。」怪腔怪調的,我喜歡湯姆的解釋。
半裸與全裸
皇帝光了屁股在大街上堂皇地走,人人都說:「吾皇衣服多漂亮呀!」他是皇帝,他們是愚民。
但小孩說:「他根本是全裸啊!」小孩不夠愚蠢,眾皆譁燃。
這世上需要一種真實的聲音,否則我們將被愚民統治。但我以為那小孩子一定會被皇帝追殺,因為他膽敢說「真話」。
用這個故事來套平安vs《足球》並不準確,因為誰也不知道平安六君子是否在「昆明之夜」光了屁股,當然,就不知道那個小孩是否說了真話。
但那個小孩正被「追殺」——皇帝說了:「我明明穿了襪子,你為何說我全裸!」「半裸或大半裸」與「全裸「是存在重大區別的。這是皇帝鄭重的宣告。
「夜不歸宿」就是那雙襪子,有了這雙襪子就足以把「全裸論」者繩之以法。現在皇帝準備用襪子勒死可惡的小孩。
不過,只穿一雙襪子是捂不住「私處」的,世上遮卷層雲的只聽說過內褲,沒聽說過襪子。甚至,穿了襪子的「大半裸」更為滑稽,更引人入勝……
因此,皇帝最緊要的是迅速穿上衣褲,並果斷處決一干妃嬪太監。何必去苦苦「追殺」小孩呢?當然,我們理解皇帝暴怒的心情,但小孩畢竟沒有「憑空汙人清白」,惹急了,小孩會反擊。
何況,究竟是半裸還是全裸誰也說不清楚,種種傳聞都愈發對「襪子論」不利了。中國足球,最重要的是「衣冠整齊」,而不是在「半裸」與「全裸」之間爭執。
米羅西昨天說妙語:「衣服髒了,藏在家裡洗乾淨曬了,千萬不要把它掛在外面張揚。」聰明人說聰明話,是對「半裸論」者的勸告。
尋找「守宮痣」
「孤男」和「寡婦」,是鴛鴦蝴蝶派的鎮筆之寶。
孤男寡婦之間幹些什麼,想必大家都明白,但人們又願意揣著明白裝糊塗,所以就要「鴛鴦蝴蝶派」來寫,張恨水是個中高手,手法委婉曲折,極盡想入非非之道,一時轟動上海灘。
後來鴛鴦蝴蝶派被評論家一通棒打,因為它品位不高,盡纏著閨中私語寫,並不觸及當時社會的重大事件。
鴛鴦蝴蝶散了,但孤男、寡女不散。這個素材永遠可以撓到人們心中的癢癢,所以後來寫作者仍然孜孜不倦地寫下去,只不過方式進步了。
把孤男寡女故事寫到哀豔絕倫又不落俗套的是金庸先生,他的《神鵰俠侶》,講的就是孤男寡女如何獨居一室卻不決不逾越雷池。
金庸先生設計了一間墓室。一對男女、一根繩索、一套玉女心經以及一顆「守宮痣」。故事是一對男女在一間墓室裡每天切磋一套玉女心經,到了晚上(不知道古墓裡怎樣確定晝夜的)女的便扔一根繩索懸掛空中,然後「和衣而臥」,若干年後仍保持著一顆鮮豔晶瑩的「守宮痣」。
雖然姓尹的道士後來恬不知恥地在小龍女身上搞了破壞,但金庸先生給我們指引了一條光明而聖潔的道路,即是君子和淑女的相處之道。有「守宮痣」作證,就連「女魔頭」李莫愁也一嗟三嘆:問世間情為何物……
因此,這也為所謂「平安六君子」的懸案開了一條道德通道,平安俱樂部與「君子」們一再聲稱「和衣而臥」——「和衣而臥」,我相信書上寫的現實中也存在著。
也許,那個「綠衣女子」不僅是一女球迷,還是一古墓派第n代傳人,她與「君子」徹夜長談,只不過是為了切磋一下「玉女心經」之類的武功,中國足球缺乏內功,這也算是進補。
可以肯定的是,比「白衣女」小龍女做得更優秀的是「綠衣女子」甚至沒有動用那根懸在空中的繩索,也就是說:他們只是和衣,「臥」都沒有「臥」。君子與淑女就這麼和衣而聊,聊呀聊,直到東方出現魚肚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顆「守宮痣」當然從生理學角度我懷疑有這麼一種玩意兒存在,但如果有了這顆「痣」,事情不就大白於天下嗎?
「綠衣女子」可以高舉臂膊,向法庭顯示:瞧,這就是證據!那麼司法程度就簡單了許多,出手之下勝負見。
不知道金大俠現在是否隱居於西子之畔,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向他老人家討教討教。
老子不幹了與老子斃了你
李士林是一粗人,粗人用粗辦法。比如槍套子往桌子一撂——「老子不幹了!」
這種活法很爽,電影裡我們常看見。大凡有些斤兩又遭受些委屈的都這麼蠻幹——從今一拍兩散,「人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李老闆在京可是個人物。
對中國足協李士林都敢這樣,酷呆了!而且他不像王健林、龔錦華只說不練,真去退了機票。可惜的是,「酷呆」的李士林碰上了「酷斃」的中國足協——懂什麼叫「酷斃了」嗎?就是酷得可以一槍斃了你!
信不信我斃了你,不想混了?
碰了一鼻子的灰的李士林(當然也可能碰上一嘴的蜜),回去以後思來想去,還是要重扛「國安精神」的大旗。
但扛起以後他覺得有些不妥——抬頭一看,上面竟豁了幾個大窟窿。可惡的「敗家子」,「扛旗的」臉面可全靠這面旗了,李士林惡從膽邊生。
所以,我們就又看到了電影鏡頭——把槍從套裡一拔,喝:「老子斃了你!」
這個動作雖然不是從「酷斃」的那兒學到的,但顯然在「酷斃」的那兒激發了他拔槍的勇氣。老子都要混下去,你幾個小子還敢亂來!
我們知道,李老闆是個粗人,粗人急了連房子都敢燒,何況「斃」個把人。所以這次國安小子們似乎很不妙!
國安是李士林的國安,國安俱樂部是李士林的俱樂部,在國安公司,李老闆開個把人還不是愛誰誰;在國安俱樂部,李老闆放把凳子讓你坐你敢不坐穿?這是常理,所以李士林把「扣薪金」下達到休息室後便揚長而去。
不過我對李老闆的果敢行為首先表示了敬意,其次卻要表示疑義,最後還要表示畏意。
這是「一個人戰鬥」,李士林開「足球老闆」之先河,是謂敬;這是「與風車的戰鬥」,李士林會不會被風車甩了出去,是謂疑;這是「無聊的戰鬥」,李士林能否保證它不會成為一齣滑稽劇,從而使「國安精神」由此以錢為準繩,是謂畏。
從「老子不幹了」到「老子斃了你」,李士林自始至終很粗放。不過——「老子幹不了」最終還得幹(事實已證明),「老子斃了你」可能誰也斃不了——這不是我說的,電影裡常這樣。
是不是學老茂,那一槍老打不出去,只得悻悻然檢查槍管:「老子饒了你」——結果「砰」槍走火,傷了自己………
狗咬人的新聞
狗很生氣,張嘴就咬人……
狗咬人不是新聞,因為人犯不著咬狗,撿塊「板兒磚」就可擺平。狗,原由人從狼馴化而來。
但最近「狗咬人」卻成了大大的新聞——因為滿城的狗都在咬人,黃狗、黑狗、老狗、小狗,甚至還有洋狗。「狗們」對人們很不滿意,說:「這裡太黑……」
人很驚詫——狗的視力並不好,怎能看出「太黑」?出於「息事寧狗」,祭出戰無不勝「肉包子大法」。
但「狗們」並不後退,嚥了包子仍然齊叫:「太黑!太黑!」
一條狗咬人屬於個人的過激行為,滿城的狗咬人就是對「人狗社會關係」的叛逆行為。狗們撕毀了「人狗契約」——這是新聞。
「狗咬人」成了新聞,這本身就是天大的新聞,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人有些病心疾首:包子裡裝的可是我割下來的人肉啊……
但狗們並不買賬——人肉?哼,人肉裡可有狗肉,狗肉裡怕還有些人肉,你哪分得清?何況,這包子原是用來「打」我們的——這可是人話!
滿城的狗於是有些群情激昂,這個要「退出」,那個要「鬥爭」,體格雄壯的甚至還要「衝進」——那可是見過大世面的。
人有些手足無措,這才想起轉身抄「板兒磚」,但此舉竟遭到「狗們」的嘲笑——晚了!「板兒磚」可打得盡這許多狗。魯迅早就說過,一個人是打劫,一群人是革命——這道理不止適用於人,狗們也要革命。
人一頭霧水地端著「板兒磚」,怔怔想他們說的「革命」二字,「狗們」卻顧不得這許多,爭先恐後撲將上來……
「狗咬人」終於變成了新聞!這,就是原來「主僕」緊密的甲a甲b各俱樂部與中國足協突然混戰的原因。
流言與流感
流言與流感原本是近親。
無論是流言還是流感,都是「來無影,去無蹤」,傳播面積大,消失得也快。得了流感的人,流鼻涕、打噴嚏、吃不好飯、睡不好覺,其狀很慘;中了流言的人,眼睛哭紅、鼻子擰腫、夜不能寐,甚至絕望之極抹脖上吊。
流感與流言傳播速度之快、傷人之深是有據可查的,前者比如說1939年南美洲那場瘟疫,兇手就是「流感」,死了十幾萬人,甚至連貓、狗都未能倖免;至於後者,就是中國人極熟悉的阮玲玉了,「上海灘第一美女」的香銷玉殞至今成為所有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的心痛模範。
為什麼會產生流言。
我們得很考評一下為什麼會產生流感?據說「流感病毒」是地球上最早的生命形式,這個說法不太美麗,我們豈非成了「流感」的徒子徒孫?所以我寧肯相信另一種說法:流感,是外太空產物,隨隕石或者外星人降臨地球。
但科學家們認為這結論不太嚴肅,所以流感淵源至今還是「憑空而來,憑空而去」——這,恐怕也只能作為「流感」的近親——「流言」產生方式的一個疑問了。
天知道流言是怎麼產生的?到了最後,人人都在「流言」,人人都患「流感」。流言,原是沒有祖宗的,並可「子子孫孫無窮盡」的。
倒是馬克·吐溫講述一個故事有些意義:伯爵夫人生兒子→天啊,兒子和大象一樣強壯→伯爵夫人生了一個大象般的兒子→知道嗎?伯爵夫人生了一頭大象→伯爵夫人原來是和大象通姦→不對,伯爵本就是一頭大象偽裝的。眾皆譁然。
從「伯爵夫人生了兒子」到「生了頭大象」,馬克·吐溫說,公眾的好奇欲與傳播欲是無止境的。如果伯爵夫人的分娩過程未能讓公眾親眼目睹,兒子就會變成「大象」,下一次還可能變成南美雨林巨蟒。
魯迅也有一段著名論述:從半截袖聯想到白臂膊,從白臂膊聯想到半裸,由半裸聯想到全裸,由此而性交,由此而雜交,由此而亂倫……
所以,流言的產生實際不需要什麼現實基礎,它甚至很多時候沒有動機,只要有人被傳染上,並把它傳染出去,符合著一群人的好奇心與想象力,流言便產生了。
中國足球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流言集散地,製造流言的、傳播流言的、傷於流言的,用不堪流言又去製造新一輪流言的……有些像自由市場的「以物易物」「哄抬物價」,也有些像江湖上那句嘆:「冤冤相報何時了?」
曾經,海埂的那條大狼狗成為那一屆春訓的明星,有家報紙甚至不惜在頭版刊發一大幅照片,上面是狼狗矯健的剪影,背景則是海埂落日,壓圖示題叫:春汛開始了。這個編輯獨具匠心,可惜事後有關方面查證什麼狼狗、經警均是流言,根本沒推動用過警力警犬看守春訓球員,沒「記者與狗不準入內」的牌子。
那可能是記憶中較為有趣的一則流言,之後的流言便變得生猛殘酷起來。比如說某某與某某不和,再比如說某某揚言離隊,當然最有市場佔有率的還是關於「假球、黑哨」——某俱樂部委託某老闆攜鉅款潛入某市「勾兌」某隊,或者乾脆就是某隊與某隊直接溝通花錢把好事給辦了!
轟動一時的「渝沈懸案」最開始就是以流言形式存在的。當然,雖然中國足協開展了「大義滅親」式的「打假萬里行」,但最終也只能證明「渝沈假球」只是流言。足協雖然給兩隊都罰了款,但並非罰「假球」的款,而是罰「拖延開賽時間」的款,這情形,就像一個人因殺人嫌疑被控,最後法院卻判了個「亂吐口水」之類的罪名……
感謝郎效農主任義正辭嚴的那聲怒喝大喝——「假球與證據是密不可分的」,這給流言定了性,沒有證據有流言只是流言(兩年後法學界還對郎之懂法讚不絕口),「證據說」從此對流言極有威懾作用。就像「康泰克」之於流感,雖沒有根治,倒控制了病情的發展。
說到「康泰克」,就想到科學家對於慎用感冒藥的勸告,科學家說,其實感冒是治不好的,感冒藥之類只能讓你不再有鼻涕長流、噴嚏不斷的證狀,但流感病毒仍然存在,吃多了感冒藥病毒們反而有了「抗藥性」。
流言也如此。
隨著流言的飛來飛去,中國足協成立了「新聞辦」,並對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流言定性了「假新聞」概念。這是對新聞學的一個貢獻,因為從最早的一份鄉村郵報到普利策大師到現在默多克旗下的林林總總大報小報,從未發現過這個概念。
我所在的圈子不少人遭了「假新聞」的道。比如說「舒暢李蕾蕾退隊」,比如「紅巖五球員涉嫌打假球」,比如說「霍頓立下軍令狀」,再比如說「體測將取消」,更比如說「王俊生下課」。流言比流感更可怕的在於,得了流感總有人會來救死扶傷,中了流言則可能遭致一頓板子猛抽——中了流感就會傳染流感,中了流言就會傳播流言,而媒體傳播流言速度更快、影響更大。因此,中了流言就會傳了流言,傳了流言就像中世紀得了流感天花要被活埋掉的……
現在沒有哪個媒體敢說自己沒有「中流傳流」了,小到國家隊集訓名單,大到人事變動假球黑哨,因為這個空氣裡流言比流感病毒數量還要多。就像身體再好的也會得一次流感一樣,這個圈子無一倖免。有位圈中大腕,人正直嚴肅,某天在電視譴責「假新聞」後,沒過兩天,便被「假新聞」纏上,對手死纏爛打要打官司,有好事者在報上就「諷刺揶揄」說「才罵了狗屎,低頭就踩了狗屎」,大腕極怒,可又怕反擊之下流言更多……
分析中國足壇為什麼產生流言比分析為什麼要產生流感更難,因為「流感」屬於生理現象,流言屬於社會現象或政治現象。你很難拿科學態度進行分析。「陝西怪傑」賀曉龍有一說:允許裁判有錯判誤判,那麼就得允許記者有誤寫錯寫;北京王俊更是一語驚人:許你打假球,就不許我寫假新聞?
有一個關鍵問題,是我們在振臂高呼「打倒假新聞」的運動中疏漏了的——這流言究竟是不是流言?流感很客易判斷,你在家裡多打兩個噴嚏老婆就逼你吃藥,如果在公車上別人還會頓時離你遠了兩步(可能怕是因為愛滋吧);但流言,除非是把孩子說成大象那樣的玩笑,是很難判斷的,當事人呈怒髮衝冠狀,喝斷當陽橋斷水倒流:「這是個流言!」你便沒轍。因為一般人是沒有紅外線、竊聽器、全球定位的高科技產品的,事後你拿不出證據,你便是流言禍首。
當然,有了像「錄音帶」這樣的證據也沒用,「3號隋波」調查來調查去最後鎖進了一鐵皮匣子裡去了,據有關方面稱,別人沒商量「假球」,錄音帶上盡是「淫詞穢語」。於是,「3號隋波」一案又是一樁「流言」了……不過,王女士不遠萬里操著葡萄語說些這調調,也太費神費勁了……
所以,所謂「流言」,有時候也不是那麼「流」的,它可能真是「冰山一角」,或「露在床下的繡花鞋尖尖」。
流言傳來傳去,街市依舊太平。中國足球倒也是「街市太平」,雖然吃驚得很——以前被傳下課果真下課了,以前被傳為不和的果真不和了,以前被傳為要輸掉的果真輸掉了——流言雖是流言,但它並未影響這圈子的「祥和之氣」。就像流感,傷不了大雅的。
只不過有些流言的真相老捂著卻不是辦法,就連「黑匣子」也有公佈的一天,何況「流言」呢,捂久了會發臭的……
我就想起一個民間搞笑的故事。一個農民進城,內急,大窘之下尋一隱秘處狂洩一通,然後又用草帽捂著逃逸。還說:「什麼都沒有啊,都沒有啊」。眾人就猜:裡面有隻金絲雀?一定有疊人民幣?一定有條眼鏡蛇?有膽大好奇都個手去一模。
結果無須再說,大家恍然大悟後一致大罵:該死的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