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脫你就脫唄,我天天在洗澡堂子裡,也不是沒見過脫——凡是去我洗澡堂子的人,不管是顧客還是按摩女,都是些愛脫的人。但我洗澡堂子的脫和你的脫可不一樣,我就不信你脫了上衣能達到你所預期的效果——觀眾該走還是走,該去洗澡堂子還去洗澡堂子——在這裡脫衣的只是你一個人,到了洗澡堂子人人都是光的!"
女主持人這樣冷笑一聲,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電視機前,果然一件件開始往下脫自己的上衣,最後在解胸衣的時候有些猶豫,但接著看老馮還是無動於衷,一咬牙一跺腳,橫下一條心——既然瘋傻到這種地步,既然你們全都瘋傻了,我還在乎最後一件胸衣?突然義無反顧和毅然決然地脫了下來。脫下胸衣她就有些大義凜然和悲壯,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觀眾也被她震住了。說是要去洗澡堂子,馬上又坐下留到了現場和電視機前。說是洗澡堂子人人都是光的,但面前已經有個光的何必捨近求遠呢?再瘋再傻誰不是一個現實主義者呢?再說女主持人的胸也是前所未有的誘人啊,說秀美它是豐滿,說顫動它是平靜,說動如脫兔它是靜如處子,看似兩座大山,又是一泓流水,本來鐵球和石塊已經順著山坡翻滾而下,誰知它們馬上被這兩座新的山峰阻擋隔絕於是戛然而止。說見過也見過,但從來還沒有見過這樣的青山綠水呢。
相形之下老馮的綠領帶就是一綹雜草和一團混亂的山羊鬍子——出現這樣的效果倒出乎老馮的意料之外,兩座山峰能阻擋住千軍萬馬,看來他還是高估了觀眾的覺悟——裡面還夾雜著那麼多總統、首相和皇室成員,看來他還是高估了五十街西里和自己的洗澡堂子,原來推廣瘋傻和提高你們的層次和境界還任重而道遠。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觀眾畢竟離兩座大山遠只顧欣賞它們的秀美,老馮離兩座大山只咫尺之遙這時就感到它的溫度和能量——剛剛解開胸衣,就像剛剛出籠的包子一樣讓人籠罩在霧汽裡感到迷惑、眼暈、壓迫和逼近。恰恰這時花兒紅樂隊也有些幸災樂禍,在那裡及時地奏出了"喜洋洋"和"十面埋伏"的樂曲,老馮就像陷入千軍萬馬的包圍之中一樣在那裡前突後擋和左右奔逃。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大戰在即怎麼會忘記敵人從背後馳出一支奇兵呢?說尷尬他是真尷尬,說一敗塗地之下他有些垂頭喪氣也不過分。但老馮事後並不這麼認為,他說:
"我的目的就是要讓她脫下胸衣。"
"我就是要引導她的瘋傻。"
"這也是初級引導嘛。一個女人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脫下自己的胸衣,還不是瘋傻的初級階段和開始?"
"推銷任何東西,都不要想跳躍歷史階段。"
"我還就把你們限定到初級。"
"現場推銷從哪裡開始,就從女主持人開始。"
但那已經是亡羊補牢和自圓其說了——已經是在找補和掩蓋了。當時老馮的尷尬無措和落荒而逃已經被鐵證如山地記錄在歷史的鏡頭上。不管你葫蘆裡裝的是什麼藥,現在已經被悶住和發黴了。這時老馮又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就跳躍過這歷史的階段了;早知脫了胸衣會是這樣的效果,就不如早一步阻擋人們去他的洗澡堂子了——你真想讓陌生無知的人群把五十街西里給淹沒了嗎?早知直播會出現這樣的場面,就不如在開場的時候改成錄相了。但垂頭喪氣的老馮,還在那裡瘦驢拉硬屎地強撐著呢,就像有些總統和首相,滿腹心思地坐在主席臺上,看到電視鏡頭搖過來,突然清醒又從臉上擠出兩絲微笑,但你那兩絲肌肉的扯動和抖動顯得是多麼地牽強、虛弱和滑稽呀。原以為自己勝券在握,誰知轉眼之間就一敗塗地。鬥敗的公雞該縮著脖子,但老馮還在那裡昂揚著頭就顯得更加滑稽。各國的總統和首相雖然對老馮有些同情由此情此景想起了自己許多往事但同類對同類還是以忌恨和幸災樂禍的成份居多這時也就牆倒眾人推開始對老馮落井下石相形之下也看出女主持人的圈套和罐子的高明、深度、向度和限度這妮子看來還有兩把刷子呢剛才我們離開懇談、電視和衛星撲向老馮的洗澡堂子還是錯的留下看妮子的秀峰和老馮的尷尬還是對的接著說不定就會掀起一個劇情的高xdx潮把老馮像落水狗一樣痛打一頓也解一解剛才我們差點上了他的當離開現場和電視機的心頭之恨相形之下挺著兩座秀峰和破碗破摔的女主持人倒笑貧不笑娼地在氣宇軒昂——她的兩座秀峰挑戰似地向老馮眨眼:
"怎麼樣?咱們接著再往下瘋傻?"
"怎麼樣?咱們看一看到底是誰在瘋傻?"
"怎麼樣?既然你們五十街西里找不到自己瘋傻的原因,讓我也加入五十街西里替你們尋找?"
"怎麼樣?索性讓我代替你到五十街西里去開洗澡堂子?"
"正如你所說——脫和脫還是不一樣吧?"
女主持人又恢復成笑容滿面,開始接著問老馮。
女主持人:馮哥,既然已經脫了,咱們也就別再兜圈子了;既然已經撕破臉皮,咱們也就別再假裝正經和坐而論道了——咱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吧——咱們現在就開始對你的洗澡堂子進行測驗:現在你扮一個到洗澡堂子洗澡的顧客,我扮一個按摩女,讓現場扮演你的洗澡堂子——倒也不用捨近求遠,看一場澡洗下來,一場摩按下來和一場娼嫖下來,能否達到你所說的洗的效果——看通過你的洗澡堂子能否洗掉你身上的灰塵和血汙、膿瘡和瘢痂,一直深入到歷史的白骨和愛情,再到你千年的心和魂,最後走出洗澡堂子的是馮哥還是別人——如果你能夠煥然一新,如果你的心和魂能夠在由你到別人的過程縫隙中飛走和溜走,每洗一步都蛻變一個樣子,哪怕你本來不傻不瘋過去的瘋和傻只是做秀現在一場澡洗下來就真傻和真瘋了我們也對前科不予追究五十街西里的瘋傻就可以確定原因就如你所說已經找到洗能夠清除灰塵和瘡痂我們就可以大面積地推廣讓你們的心和魂飛滿天空和全世界,讓全世界都充滿推土機到處都在挖累累白骨和千古流傳的愛情然後在累累白骨之上到處建起如你洗澡堂子模式般的洗澡堂子,到處是摩天大樓和桑拿中心,到處是聖餐發放處和集體洗禮中心;如果一場澡洗過一場摩按過一場娼嫖過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就是現在你已經瘋了和傻了那麼也可以確定為不瘋不傻瘋傻也是活該這樣的瘋傻就沒有什麼探討和推廣價值五十街西里就可以棄之不顧我們還是我們觀眾還是觀眾總統還是總統首相還是首相皇室成員還是皇室成員我們寧肯認定我們的日常生活和所做所為都是瘋傻和瘋傻表現之一種那時候你們的瘋傻自生自滅可別怪我們事先沒有跟你們打招呼——也不辜負我們今天的懇談和衛星直播。何去何從你可以選擇,事到如今我已經脫了你也就沒有選擇,就好像在洗澡堂子我已經脫了你沒有選擇一樣——如果你早不幹這個或不同我幹這個,你何必讓我急急忙地脫衣服呢?我在脫衣服的時候你倒在床上手放到腦後不動聲色,現在老孃什麼都讓你看到了你倒要打退堂鼓和退單不要說是我就是換成你——你作為洗澡堂子的老闆會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