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樣子,是懷化將軍又打了勝仗了?」
「可不是,王爺一高興,又要給將軍加官晉爵了。」
「哎喲,這可是大喜事……」
阿媛正好坐在門後面摘菜,聽到他們他們的交談聲。
金大人一走,鄒嬸就進來了,嗓子一吼,將剛剛得知的訊息傳給大家。
「都把眼罩子放亮些,動作麻利點兒,今晚可有得忙了!」
「鄒嬸,聽說懷化將軍從未打過敗仗,這是真的嗎?」有人好奇的問道。
「管那麼多閒事幹什麼,趕緊把酒罈子搬出來!」鄒嬸豎眉。
問的人脖子一縮,趕緊溜了。
鄒嬸環視一圈廚房,見大家作鳥獸散,滿意地點點頭。再看一邊的阿媛,一直埋頭摘著菜,也不多言多語,比那些婦人好上太多了。
「阿媛。」
「鄒嬸!」阿媛抬頭,嗓音清脆。
鄒嬸遲疑了一下,還是交代她:「晚上你就待在廚房裡,哪兒也別去。」
阿媛愣了一下,雖不明白什麼,但還是點點頭:「好,我不出去。」
鄒嬸點了點頭,眼神兒似乎柔和了一些。
這天晚上,廚房裡又是一通忙亂。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地面傳來了一陣震動聲,阿媛差點兒切著菜差點兒把手給切了。
「別怕,這是他們回來了。」旁邊洗菜的胡姐笑著說道。
「這麼大動靜呢……」阿媛像是鄉巴佬一樣,有些木楞。
「幾百匹馬呢,可不是這麼大動靜?你要是待的時間夠長,更唬人的陣仗也能見到呢。」說著,胡姐打量了一番阿媛的面容,「不過我看你在這兒也忙活不了多久了,鄒嬸興許只是一廂情願……」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胡姐,你說啥?」阿媛沒有聽清。
「沒啥,切菜吧。」胡姐低頭,隨意說了一句打發她。
入夜,校場上的動靜震耳欲聾,士兵們大口吃酒吃肉,鄒嬸帶著廚房的人忙得腳不沾地。
「阿媛,把這盤肉端出去!」
「我這就來……」阿媛放下手裡的活計跑過去,卻被胡姐一把攔下,「我去,你炒菜去吧。」
阿媛空了手,有些莫名其妙:「好,麻煩胡姐了……」
胡姐端著肉盤出去,阿媛轉身回去炒菜。
過了一會兒,胡姐回來了,她面色如常,但阿媛一轉頭就看到她衣裳上腰間的位置有幾塊兒油漬。
「胡姐……」阿媛正準備上前提醒她。
胡姐卻十分坦然地笑了笑:「沒事兒,都習慣了。」
阿媛頓時明白了過來,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鄒嬸讓她晚上別出去,胡姐剛剛主動幫她把肉盤子端了出去,磕牙的時候,她們總算有意無意地提起「那個心眼兒多得嚇人」的人……聯絡前後,阿媛漸漸明白了過來。
「愣著做啥?還不將菜起鍋!」鄒嬸從外面走進來,見她發愣,當即吼了一聲。
阿媛回過神,立刻低頭找盤子裝菜。
鄒嬸掃了一眼胡姐,裝作沒有看到她衣裳上的異常。
將士們鬧到了半夜才休,廚房裡的人點著油燈清洗碗筷。
洗了一夜的碗,好不容易洗完,阿媛抬頭往外一看,天色卻已半亮,又到了準備早飯的時候了。
「阿媛,揉麵。」鄒嬸喊道。
「好,這就來。」阿媛緩緩起身,抬手捶了捶自己僵硬的後腰,動作有些發硬。
「來,把這個帶過去。」胡姐把洗好的鍋鏟拎出來遞給她。
阿媛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番她的神色,見她眉眼之間除了疲憊以外再無其他……
「胡姐。」
「嗯?」胡姐聞言抬頭。
「昨晚,多謝。」阿媛咬唇,心裡酸酸澀澀。
軍營裡,雖有軍/妓,但卻是僧多肉少,士兵們偶爾也會冒犯到她們這些做活兒的人身上來,雖不敢過分,但言語間的冒犯和揩油是一定的了,這就是鄒嬸和胡姐不讓阿媛出去的原因所在。
「哎,你還是沒成親的姑娘家呢,應該的。」胡姐雲淡風輕的一笑,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但她這樣的態度正是讓阿媛心涼的地方,所謂習以為常……是到底要受多少次傷害,才會有這樣的安之若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