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總算是機關算盡了,他算計的所有計謀都得逞了,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已經絕症纏身的他就是做夢也沒想到,他的馬腳會露在了幾年前——他已經不怎麼願意記起的一筆交易上了。
刑警隊對金總愛人小云的死的案子的偵察,可以說是陷入了僵局。那輛肇事車輛已經找到,是誰駕駛的?那人又為什麼要製造這起車禍?或者是受誰人指使?都因為沒有找到那位駕車者,所以就暫時沒有辦法往下偵察了。
小云死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在金總的心裡,這件事基本上是搞定了。開始時,他還覺得會有一點兒麻煩,那是因為這件事做的不夠利索,還讓刑警隊介入了進來。後來,他不知道從哪個渠道知道了電視中報道的那輛肇事的轎車已經找到了,但沒有找到駕車的司機的時候,他的心就放下了。在他的心裡,這就是一樁永遠也解不開的無頭案了。
金總的確是被另外的一樁案子偶爾牽扯出來的。那還真是新時尚裝修公司的老闆明輝涉嫌一樁重大經濟詐騙案正在出逃時,被堵在了機場。在後來的審訊中,他除了交待了他詐騙犯罪的內容外,還交待了那年他在廣電大廈裝修工程施工中發生火災以後,由金總借給他三千萬元的事。最後,他還說出了那是以送給金總二百萬元作為代價的。他還把他留下的證據交給了檢察院。
檢察院怕走漏了風聲,他們經過研究,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行動了。
他們沒有打無把握之仗,根據他們手裡掌握的證據,已經足以證明金總犯罪事實的存在,只是怕他把那些犯罪的證據轉移出去。所以,在他們決定去他家裡搜查的時候,就做了周密的安排。
當兩名檢察官站到了金總的面前之後,儘管金總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麼事來的,但金總的第一感覺就是這下子完了。他已經是魂不守舍了。
「你就是金友德吧?」一名檢察官問到。
「是,我就是。」
「我們是市檢察院的,你應該知道我們為什麼來找你吧?」
「不,不,小云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殺的。你們可以調查呀。」
金總慌張的程度,在檢察官的眼中是很正常的,可他們沒有想到他回答的問題竟然是南轅北轍,這讓他們心裡十分震驚。他們彼此心裡都楞了一下,但是誰的表情都沒有發生一點兒的變化,為的是不讓金總有所覺察。
「這我們知道。那你必須告訴我們,人是誰殺的?為什麼要殺人?」檢察官順水推舟。
金總的手一直在抖著,他甚至是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著。
「我,我在一次吃飯的過程中,偶爾說到了我和小云的感情不怎麼好,他很理解,就說到了將來有機會要幫幫我……」
還沒等金總往下說,他的話就被打斷了,「什麼他他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替他隱瞞?」
「那天我和海灣燈火的老闆伊萬財吃飯時說到了這事,我很痛苦,他就說要幫幫我,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會用這種方式幫助我。就這樣,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那天我去了我們的對口幫單位夫子廟村,回來的路上就聽說我的夫人小云出了車禍,別的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說到這,金總一下子就跳到了地上,跪在了檢察官的面前,哭著說到,「你們得相信我,她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怎麼可能殺人呢,何況她又是我的愛人呀!」
「站起來,你太無聊了。」從檢察官說話的聲音裡,能感覺到他們對金總的跪在地上的舉動是非常反感的。
金總又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你剛才說他只是答應幫幫你,那當你的愛人出了車禍的時候,你怎麼知道是伊萬財殺的?」
這時候,金總感覺到了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是有漏洞的,他猶豫了一下,才說到,「我是胡猜的,我是覺得那車禍怎麼也不像意外,好像有點兒什麼原因造成的。我也說不好,我就想到了他。我覺得小云不可能是自殺,只是我覺得和小云感情不好了,可她對我還是很依賴的,就在她出車禍的那天晚上,她還非要讓我和她做那件事不可,我們就真的做了,還挺快樂,所以,她確實不可能是自殺……」
兩個檢察官十分機敏地結束了這個話題,他們知道這件事是公安局的刑警隊偵察的,自己對情況並不瞭解,說多了,怕是反倒不好。於是,他們馬上在掌握了這殺人嫌疑的線索之後,就想轉移他們問訊的話題。
2
正在這時,亞明回來了,他被站在門外的檢察官擋在了門外,檢察官們也沒有讓他走遠。
對金總的訊問仍然在他的病房裡進行著。
「金友德,你可能明白,我們要是不掌握證據是不會輕易動你的,關於這件事,你一會兒把全部經過都寫下來,要寫詳細了。除了剛才講的這件事以外,其它需要講的,都一一講清楚。」
「就這件事了,除此之外,我根本就沒有什麼事了,做了這麼多年老總就賺了個吃喝玩樂,別的就沒幹過,你們可以隨便查。」
「還隨便查?你能經得起查嗎?所以就不要那麼自信了。那件事就不用講了,現在需要你講的是另外的,你就別我和我們兜圈子了。」
「別的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敢對天起誓,要是還有,那就天打五雷轟。」
「金友德,你就別演戲了,我們這是給你一個機會,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我知道,可我得有事呀,你總不能讓我自己編造吧?」
「你做的那些事,還用得著現去編造嗎?你收的新時尚裝修公司老闆明輝的那二百萬元的事,都忘了嗎?」
金總聽到這裡,一下子完全驚呆了,沒過幾分鐘,他的臉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麼樣,可以說了吧?我們希望你不要總是抱著僥幸心理,那樣對你是沒有什麼好處的。」
「我知道,我說,我說,我是收到了二百萬元,把它據為己有了。」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沒有了,就我一個人知道。」
「那這些錢呢?」
「大部分都讓我揮霍了?」
「怎樣揮霍了?」
「全都吃喝玩樂了。」
「你又在撒謊,我告訴你,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們已經依法對你家進行了搜查,就是你平時收受的禮金你都揮霍不完。在你的愛人出事之後,你收受的禮金你還沒有來得及清點的就夠你花幾年的,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少,對吧?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的?」
聽到了這裡,金總頭上剛剛才少了一點兒的冷汗,又迅速地多了起來,他感到了一種虛脫,他覺得沒有了說話的能力,一點兒點兒閉上了眼睛,不論檢察官怎麼問他,他都不作聲了。檢察官迅速地出去找來了醫生,醫生經過了檢查,得出的結論是他目前的病情還不至於這麼快就馬上進入昏迷狀態,顯然,是過於緊張的緣故。
檢察官不得不終止了這個回合的交峰,這時已經半夜了。
其中的一個檢察官覺得情況緊急,在走廊的一角打了個電話給院裡,把情況簡單地做了彙報,那邊的答覆是讓他立即返回院裡,留兩個人繼續在醫院裡,避免金總和別人接觸。
第二天清晨,檢察院根據得到的情況,立即向上級做了彙報,最後得到的答覆是,讓刑警隊立即參與其中,同時調查此案。很快,伊萬財就被傳到了公安局。刑警隊還對他的幾部手機還有金總的手機極其坐機,在小云出事前後的通話記錄進行了調查。
醫院裡,金總的病情一夜之間就加重了許多,首先是他的精神是崩潰了,他處於半昏迷狀態了,直到天亮,都沒有什麼好轉的跡像。根據檢察院的意見,暫由護士擔當起了照顧他的任務,避免包括他的親屬在內的外人與他的接觸。
其實,這些天就沒怎麼有人看金總了,他得了癌症的訊息不脛而走,自從何主任向周處長等人透露了之後,平時,一直在金總身邊轉轉的那幾個人就再也沒有怎麼光顧過醫院,周處長那天還領著她媽來這家醫院看過病,她都沒有上樓去看看金總,她就像是不知道金總在樓上住院一樣,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了。
所謂金總的家屬,也只有他的女兒金蕙和她還沒有結婚的男朋友亞明瞭。此刻,呆在走廊裡的也只有亞明一個人而已。
金蕙在急診室裡,輸了一夜的液,體溫也沒能降下來。開始,夜間值班的醫生只是以為她是患了感冒而已,可到了清晨的時候,她漸漸地開始肚子疼,還越來越重了,神智還時不時地不怎麼清醒。她的身邊沒有別人,開始,她沒有打電話給亞明,她一直以為她的爸爸那裡需要人照顧,既然自己不能在上邊照顧他,就只好讓亞明代勞了。到了天亮的時候,亞明還沒有來,她想叫他下來,可就是沒怎麼有力氣去撥通那個電話了。
夜間值班的醫生與白班的醫生交接班的時候,上白班的醫生髮現了神情恍忽的金蕙。當醫生走到她的跟前與她說話時,她沒有回答,又問了一遍,還是沒有反應。女醫生用手一摸她的脈搏,神情馬上緊張了起來。她又從護士的手裡迅速接過了血壓計,給金蕙量了血壓,然後,又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頭,她的情緒就更加緊張了。她又大聲叫了金蕙幾聲,試圖和她說話,她動了動身子,還是沒有回答。女醫生立即掀開了蓋在金蕙身上的被子,床單上已是通紅的一大片了。女醫生馬上回頭告訴護士,「快去叫婦科醫生過來,越快越好」
3
急診室裡,女醫生為金蕙採取了升壓等措施……
沒過多長時間,婦科的醫生就來了,在做了檢查之後,初步懷疑為宮外孕導至的大出血,必須馬上手術。
醫生們到處尋找金蕙的家屬,哪也找不到。最後,不知道是誰想到了,從金蕙的身邊找到了她的手機,就按照那手機上最後的那次通話號碼撥了出去。接電話的正好是亞明,亞明很快就趕到了手術室,那裡就等著他簽字了。
「你們不是本地人?」
「怎麼說呢?我們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她的爸爸是這個城市的,她出國前就是這個城市的。你們問這個幹什麼?」
「你和患者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男朋友。」
「手術前需要簽字,你能負責嗎?」
「能,當然能。」
「那他的爸爸呢?」他的爸爸來不了了。」
「為什麼?」
亞明先是想了想應該怎樣回答,然後說到,「他已是癌症晚期了。」
「那就在沒有別的親屬了?」
「沒有,只能由我代勞了。」
「那我們就只能和你說了,不光是一個簽字的問題,還涉及到用血的事,你的女朋友的血型很特殊,是rh陰性ab型血。這種血型的人極其少見,我們的醫院裡從來就沒有過這種血,包括市血站的血庫都很少見到這種血,我們剛從市血站調來了400毫升血,根據她的這種情況,這些血顯然是不夠用的,我們只能邊手術邊設法解決血的問題了。」
「那怎麼辦?」
「那得你和我們一起想辦法,而且還得快。」準備主刀的醫生說到。
「我到哪去想辦法呢?我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這怎麼辦呢?」
「那就更應該快一點兒想辦法,現在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必須廣泛地動員起更多的人,在短時間內找到這種血源。」
聽到這裡,亞明的臉上急出了汗,「那好,那就先手術,我馬上想辦法吧。」
「好吧,那你先簽字。」
亞明簽完了字後,就站在手術室的門口來回地走著,他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他迅速地下了樓,走出了醫院的大門,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金總的公司。
到了那裡之後,他就直奔何主任的辦公室,何主任正好在那裡接一個電話。何主任注意到了他的到來,他放下電話之後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打擾你的,何主任我不用介紹了吧?」
「對,我知道,你不是金蕙的男朋友嗎?這麼幾天沒見面哪能就忘了?」
「是,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就跑來找你了。在這個城市裡,除了金總,我再就是認識你們了,其他誰也不認識。事情是這樣的,金蕙突然間病了,正在醫院裡手術,需要輸血,她的血型還相當特殊,是rh陰性ab型。這種血連血站都沒有多少,只找到到400毫升,醫院讓自己想辦法,我只好找到你何主任了。」
「她是什麼病?需要這麼多血?」
「還不是很清楚,肯定是大流血,正在手術室裡,醫生初步診斷為宮外孕。」
「那你來找我,我能幫上什麼忙?你還得找醫院啊。」
「那些現在正在用的血就是人家醫院解決的,他們也在想辦法。何主任,你做了這麼多年的領導,認識人也多,一定有些辦法,你幫幫我,幫幫我好嗎?」
「這樣的事你讓我怎麼幫?這樣的血型,這個公司也不可能有。」
「是,當然你們公司不可能有,一定得在更大的範圍內去找。」
「那你讓我上哪去找呀?」
「何主任,你總比我強吧,我就連個身分證都沒有。我想,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電視臺打廣告?在全市的範圍內找,這費用全部由我出,你幫幫我,和我一起去跑一跑。」
「既然這樣,你自己去不就完了嘛,我這還挺忙的。」
「何主任,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你的人緣好,面子大,辦起事來,比我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