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人算天算 劉學文 第2頁,共2頁

安然用紙杯給胡總倒了杯水,遞到了他的跟前,也順便坐到了胡總的對面,「喝口水,消消氣。別太往心裡去了,回去談談就好了。」

「這種女人太無聊了,簡直就是一隻母老虎。其實我……」胡總還想往下說什麼,安然沒有讓他往下說。

「別說了,過段時間就好了,你也需要考慮考慮你自己有沒有做的不合適的地方?回去後,不要鬧了,鬧下去會兩敗俱傷,又解決不了什麼問題。這件事在單位裡到此為止了,我不會和任何一個人說,也沒有造成什麼影響,其餘的就只有你自己回去處理了。」

胡總沒有表示什麼,喝了幾口水,情緒好像是平靜了許多。安然站了來,說到,「一會兒就走吧,早點兒回去,我也想早點兒走,今天什麼事也沒幹,還賺了個挺忙乎,挺累的。要不走,一會兒也許還會有人找呢。」

安然把胡總送出了門去之後,自己又靜靜地坐了一會,他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他還是沒有能夠靜下來,只有一會兒的工夫,何主任就走了進來,「安總,樓下有一個叫郭援朝的人要找你,那人說他是你的大學同學。」

「他現在在哪?」

「被攔在了門崗,讓不讓他上樓?」安然一聽到這個名字,就知道了那是他在北京讀大學時最要好的一個同學,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以前他幾次打電話找他出去坐坐,他都是因為有事沒去成,這次他沒有打招呼就來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當然讓他上來,領到我的辦公室來。」

「好吧,我打個電話,告訴保安。」何主任說完就往外走。

「算了吧,還是我下去接一接他吧。」安然把何主任叫住了,他自己一邊說,一邊走到了門口。

「還是我下去替你接吧。」何主任說到。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那是我的老同學了,還是應該我下去。」

到了樓下的大廳裡,安然老遠地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郭援朝,他緊走了兩步一把握住了郭援朝的手,「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來了?」

「打什麼招呼呀,再打招呼就又見不著你了。我打過多少次招呼了,還不是白打。所以就不請自到了,哈哈哈。」說著,他也拉住了安然的手,像是久別的親人或者是很親密的朋友那般。

「那你就不怕白來一趟?」

「哪能白來?我知道這個年頭只有兩個地方是屬於你的,一個是家裡,再一個就是單位。你說你能上哪?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說完他很得意地笑著。

安然始終沒有鬆開握著郭援朝的手,「走,上樓,到辦公室裡再說。」

進到辦公室裡,安然就把郭援朝使勁地按在了沙發上,就想去給他倒水,被他拒絕了,他重新站了起來,「不用了,不用了,稍坐一會兒,咱們就走,找個地方吃點兒飯喝點兒酒,隨便坐坐。」

安然沒有再給他倒水,說了聲,「好吧,坐一會兒就走。」

「怎麼樣?安然,現在忙嗎?」

「還行,說得過去。」安然坐到了郭援朝的對面,此刻,看上去他什麼事都忘了。

「安然,自從上次在街上遇到你之後,又有好長時間了,怎麼樣?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是,還是一個人。」

「還是放不下她?」

安然沒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著。

「是,她確實不錯,可你已經沒有希望了,這麼多年都沒有辦法讓你釋懷嗎?你得變一變了,再不變,這一生就這樣徹底交待了。」

「是,是,眼看著就這樣交待了,我也知道。」

「你知道,還這樣?你自己不變,別人誰拿你也沒有辦法。其實,這個年頭,很年輕、很優秀的女子有的是,我隨時都可以幫你這個忙,可我確實不敢輕易地幫啊,誰知道哪一款適合你,幫你選擇的那個人必須是能夠取代了白潔在你心中的位置。做到這一點,我沒有把握,所以,也不敢給你亂點鴛鴦譜啊。」

「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吧。」安然嘿嘿一笑。

「真要是沒有那麼嚴重,算是我誤會了你。」

「也許是緣分不到吧,等有了緣分就自然會成眷屬。」

「好吧,那我們走吧,一邊走,一邊說,好不好?」

「行,你想去哪?」

「我也沒有想好,和你在一起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只要是清靜一點的地方就行,對吧?」

「是,找一個清靜一點兒,乾淨一點兒的地方就行。」安然說到。

「那行,出去再說吧,走到哪算哪。」

7

走出了辦公大樓之後,安然沒有讓郭援朝開他開來的車,讓他把車就停在了安然自己單位的門口,然後,他們直奔了海灣廣場的星星島酒店。

這是一家依山傍海的酒店,環境優雅,視野開闊。它坐落在這個廣場的邊上,他們走到了三樓的一個包間。坐在那裡,一眼就能看到廣場,看到大海,那廣場開闊極了。透過偌大的廣場望著遠處的大海,不管是誰到了這裡都會有心曠神怡的感覺。安然也是一樣,到了這裡之後,他一下子就心情愉悅了不少。

女服務生走了進來,「先生點菜嗎?」

「點吧。」郭援朝邊答應,邊把頭轉向了安然,「想吃點兒什麼?」

「你點吧,別的都不想,就是想吃海鮮。」

「那好,就由我代勞吧。」他接過了菜譜,點了幾個菜後,告訴服務生馬上上菜。

安然和他的這位老同學算是至交了,安然在交友的這個問題上,實在是夠挑剔的了,他的原則是寧缺勿少,寧少勿亂,否則,周旋於所謂的朋友之間,會讓自己很累的。在安然的眼裡,他的這位同學是值得一交的,他認為郭援朝是屬於那種多長時間不見面都可以,可有了什麼事你只要找到了他,仍然是可以百分之百放心,可以推心置腹交談的那種朋友。更讓安然感到欣慰的是,他自己和白潔那段銘心刻骨的愛情,他不僅是見證人,而且在郭援朝的心中,他和她的這段戀情也算得是現實生活之中的愛情絕唱。從這個角度講,安然在他面前時總會感到一種放鬆,一種寬容,有時還會是一種情感的釋放。

說郭援朝是安然和白潔戀情的見證人,那不僅僅是因為他曾經在大學裡和安然同窗四年,更是因為,當安然在大學裡或者在大學裡生病,最思念白潔而又不能相見時,只有郭援朝是他心靈故事的傾聽者,而安然所有的情感經歷,都能引起他的共鳴。那年白潔不告而辭的時候,安然沒有地方去訴說,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安然首先想到的就是他,是他成了安然重新堅強起來的骨骼,是他成了安然又感覺到了生活仍然是美好的那種情愫的調色盤。除了這些之外,安然還看好的是他的這位老同學後來走進律師隊伍後,還能夠保留住的那原始的還沒有被銅臭淹沒的那份純樸。

安然和郭援朝坐進的是一個四個人用的包間,那張小方桌是擺在了靠窗的位置的。服務生很快就把菜上齊了。安然他們要了一大堆啤酒,喝了起來。

「援朝,你連個電話也不打就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他們先幹了一杯之後,安然又拿起了酒瓶往杯裡倒酒,邊倒邊問著。

「主要就是想見見你,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面了,還有點兒小事也想順便了解一下。不過,其實了不瞭解都行,既然來了就順便說說。」

「你想了解什麼?既然來了,管它有沒有必要的,就說吧。」

「你們單位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你知道嗎?」

「你是指哪方面的麻煩?最近的麻煩不少啊。」

「你們的金總,現在還挺好嗎?檢察院還沒有找過他?」

「今天下午市裡來人了,通報了市檢察院已開始介入了的情況,別的什麼都沒說,也不方便問,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是受什麼事的牽連?」

「不會這麼保密吧?怎麼可能呢?檢察機關可能已搜過他的家了,當然是關於經濟問題了。你們一點兒都不知道?那他現在還在上班嗎?」

「上什麼班?自從那天普希金大街工地出事之後,他就住進了醫院,到現在也沒出院,我這才知道已經確診了是淋巴癌,而且已經轉移了。今天市裡的人來找我談了話,下午就宣佈了由我來主持這個公司的工作,這不,這麼大個亂攤子,亂得很。剛宣佈完了之後,就遇到了那麼多的麻煩,什麼事都有,你來的時候,我剛剛坐下還沒有幾分鐘,真是無聊。」說著,他自己喝了一大口酒。

「噢,是這樣,應該說你是高升了,可說實在的,這對於你這個人來說,未必就是什麼好事,這年頭,別人不知道,咱還不知道嗎?在這個世上都已經混了這麼多年了,你做官要是不想撈,就是一門心思地做官,那不就賺了個白忙乎嗎?可要是一味地去撈,怕你還不一定能做到,是吧?我說錯了嗎?」

「要不怎麼說只有你還了解我呢!再說我現在是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我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安然把幹什麼這三個字強調的很特別。

8

「你還不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們單位這些事的吧?最近有人找到我,想讓我作為他們的代理律師,我還沒有答應,我一看是和你們單位有關,我就想到了你。當然,我不是因為和你們單位有關而沒有去接這個案子。」

「那你是為什麼不接?給你代理費你就做唄。」

「安然,你也知道,我雖然不像你這樣利索,只是一個人生活,可我的生活也瞞過得去,要那麼多錢幹嘛?再說了掙那錢也得讓我心靜,否則,沒有什麼意思。就像你們的金總,這回倒好,完了,他就是不得癌症,他也完了,是徹底完了,他的那些錢還有什麼用?只讓他擔驚受怕了,外面救護車一響,他半夜都得起來看看,看看是不是警車來抓自己的。你說是不是?安然。」

安然沒有回答他,而是問到,「你說的那個案子是和我們的金總有關?」

「是,這件事挺偶然,咱們市的新時尚裝修公司的老闆因為涉嫌一樁經濟詐騙案受到了追究。」

安然打斷了他的話,「你說的就是咱們市挺有名的那家裝修公司。」

「就是那家,幾年前就是他們裝修的廣電大廈的工程。後來還著了火。」

「噢,我知道了,你接著往下說。」安然想急於知道下文。

「在這個案子之外,又牽涉到了一宗案子,好像和你們公司有關。據當事人的親屬講,好像是你們的金總從你們公司挪用了三千萬元,借給了那位老闆,那位老闆當時就給了金總二百萬作為籌謝。」

「你說什麼?挪用了三千萬?是金總?」安然吃驚極了。

「是,你一點兒也不知道?」

「當然不知道。」

「這麼大的公司就他一個人說了算?」

「那是,那一點兒也沒錯。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一年的進出賬目,就連個彙報都沒有。」安然接著說到。

「他的權力也太大了。」

「那有什麼辦法,就是這種體制。唉,你剛才說的這件事肯定不會假吧?」

「不應該假吧,就是這個老闆的親屬找到了我,要讓我代理這個案子。」

「那有什麼?你就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唄,還有什麼顧慮?」

「顧慮倒是沒有,只是有點兒小想法,還是為了自己,當然和錢無關。據說,這個案子的背景可能複雜一點兒。一遇到這樣的事,我就不願意去辦,倒不是怕他們,就是太麻煩,太複雜,沒什麼意思。」

「看來,我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我真的就一點兒都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也沒來得及去想,我還以為,金總可能會是因為工地的事受到了牽連呢?鬧了半天是從這裡冒出來了。這麼說,這已經是板上釘丁的事了。」

「至少這件事是鐵定的了,我剛才說的檢察院正在落實,那也許是在落實別的什麼事吧!這件事還用落實嗎?那年人家給他錢的時候,是在一家咖啡廳裡,而且都留下了有效的證據,足以證明那件事是成立的。這些證據現在都交到了檢察院的手裡了。這還不算,這裡面聽說還有另外一筆交易,據說,這件事還和新蓋的廣電大廈的著火有關,你說有多複雜?」

「你說的就是廣電大廈還沒有完工時著的那次火?」安然問到。

「對,就是那年還正在裝修的過程中著的。」

「你說的都是哪到哪呀?我怎麼都聽不明白了,怎麼還會和廣電大廈的著火有關聯?」

「我現在也搞不清楚,反正案子還沒有結,才剛剛露出一點兒端倪,據說,金總挪用的那筆錢,是一個領導授意的,這是一個三角交易。」

「我就更不明白了?」安然更是覺得莫名其妙了。

「好了,那就不明白吧。來來來,咱們先把這杯酒乾了,」安然說到。兩個人一揚脖,就把那都是滿滿的一杯酒喝了進去,郭援朝又伸手拿了一瓶要往杯裡倒時,他倆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那堆酒瓶上,他們都笑了,那十二瓶啤酒就只剩下這手頭的一瓶了。倒完了酒,郭援朝又接著說到,「你剛才說什麼?說你就更不明白了,那也好,那你就不明白吧,明白那麼多幹什麼?人活得越是清醒,就越是累。其實,我來找你也就是隨便說說而已,我已經定下來了,不想接這個案子,就是想輕鬆一點兒。」

「那好吧,那我們就說點兒別的吧。」

「說別的我都沒有興趣。其實,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還不會想那麼多,一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知道我想的最多是什麼嗎?就是你和白潔之間的事應該徹底了結了,你應該重新開始好好地生活,不然的話,你的這一輩子就真的交待了,就真的徹底交待了。」

9

「是,你說的對。你也知道我已經和她早就了結了,多少年都沒有來往了。」

「安然,你這是在欺騙誰呀?你是和她沒有來往了,而且早就沒有來往了,可你還是放不下她,不是嗎?你敢理直氣壯地和我說,愛,已紀往事了嗎?你是明明知道我說的這種了結指的是什麼,不再來往,並不等於忘記;不在互通音信,並不等於別離。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席慕容的詩嗎?你們之間的這點兒事,就是對她的這首詩的最好的佐證。你敢不承認?」

「沒有什麼不能承認的,是。你說的是對的,我也知道,這個年頭,在這樣的問題上,我是屬於那種最無知最拿得起來又最放不下的那種男人。有了錢就有了一切,有了錢就可以找到數不盡的性伴侶,而且又那樣年輕,那樣廉價,可我怎麼就走不出這個怪圈?」安然的眼睛裡有些潮溼。

「安然,你告訴我,平時你一個人在家待著的時候,你不想嗎?不想女人嗎?」

安然猶豫了半天,顯然,在這位最知己的朋友面前,他沒有不想講的意思,而是覺得應該如何去回答他。

「援朝,你讓我怎麼說呢?你想,我當然有這種想法,有時還很難受,這個年頭誘惑太多了,當然也包括性的誘惑。在我看來,如今這個年頭已沒有愛,而只剩下性了。說心裡話,我對性同樣是渴望的。但讓我尋找那種沒有一點感情基礎的性行為,我至少眼下還做不到。這不是說我有多麼高尚,更不是非要用那道德的底線來規範自己。那些比我們高尚,比我們官大的人太多了,有多少人不是道貌岸然的?他們哪還有什麼道德底線?我何必非要虐待自己呢?不是我不想,可我最想,而且受不了的時候,就自然地會想到了她。這些年,我已經知道她已另有懷抱了。可我仍會在許許多多的晚上想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想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時的情景,那時,我甚至還會妒火中燒,我受不了。那種時候,我就會睡不著,我就會坐臥不安,而每到這種時候,也時不時地就會產生放縱自己的心理,想通過什麼方式來擺脫痛苦以求解脫。當然,不是想去那種*的場合。你別笑話我偏見,其實在我看來,那些桑拿房,那些酒巴,大多都應該歸到*行業這一類,去那樣的場合解決我的問題,那怎麼可能呢?要做也必須得有基礎,否則,我肯定做不到。這些年來,就在我身邊和我一次次擦肩而過的人也有一些,有的是虛情假意,也有的是投以真心的。可沒有誰讓我感覺到她是一縷可以放將進來的陽光,可以走進我的內心世界,會讓我燦爛,會讓我明媚。」說到這裡時,安然不再往下說了,他的眼睛裡又一次潮溼了。

郭援朝同樣也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說什麼。他站了起來,走到了門口,探出去半個身子擺了擺手後又退了回來,緊接著就跟進來了一個服務生,「再給我們拿兩瓶啤酒。」

兩瓶啤酒很快就送來了,服務生幫助給開啟了後就走了出去。

郭援朝把兩個杯子又倒滿了,他沒有讓安然和他一起舉杯,而是自己一口將那杯酒幾乎是倒進了嘴裡,然後,又拿起了酒瓶,往杯裡一邊倒,一邊說著:「那麼,這些年來,你既然知道她又回到了這個城市裡,你去沒去找過她?主動地去找她?」

安然搖了搖頭。

「沒有,」安然剛說到這,又覺得不對,馬上改口道,「準確地說是去找過她了,那是去學校,去她原來的學校。」

「唉,你那不是傻嗎?她當年是辭職走的,怎麼回來了人家學校還會要她?只有你在那個學校當校長才行。」

「你說的對,其實,我也知道,那也應該算是在半推半就之間去的。去之前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在那裡找到她,可還是去了。如果,再換個地方想方設法地去找也許就能找到,可我已經不清楚自己是一種什麼心態了。如果真的讓我面對她,尤其是同時面對她和她的現在的這位老公,我可能還不如現在的心情好,那會把保留在我心中多少年的那種美好徹底打破了。」

10

「安然!」郭援朝的聲音比此前他說話的聲音大出了多少分貝,而且情緒顯然有些激昂,「你太浪漫諦克了。你還像是生活在夢裡,你不能這樣下去了,你不覺得這樣是在摧殘生命嗎?我是這個世界上惟一能理解你的人,我確實也認為你和白潔是天設地配的一對,可這一對已經是天各一方了,你既不去找她尋她,也不能把她忘掉,難道這一輩子就活在了她的陰影之中了嗎?」

「我現在不就是這樣活著的嗎?」安然說這句話時,實際上已經哭了,他哭的時候沒有一點兒作為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就這麼眼淚輕彈的尷尬,「問題是我並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至今還活在我們倆共同製造的災難裡。這樣說,也許不夠公平,但對於我來說,這已經是一場災難了,我只是無法從災難的瓦礫中爬出來。說實話,當你說了也沒有什麼用,只能證明我曾經想過而已。我曾經想,讓我換個環境,對我來說也許會好一些。比方說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我不曾有過這樣的機會。可我也不知道就是真的有了這樣的機會,真的去了一個那樣的地方,會不會忘掉這所有的一切?但我瞭解我自己,至少依我眼下的心態,去找白潔或許已經不是一種最佳的選擇了。」

「安然,你知道嗎?作為這個社會的一員,我希望這個社會上像你這樣的人多一點兒,作為你的朋友,我實在是不希望你這樣。這樣,你太苦了。我真的希望你能有所改變。哪怕真的像你剛才說的那樣,一旦有了那樣的機會,考慮一下,也不失為上策,或許對你來說會有一點兒作用,就憑你,走到哪裡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再說,你就一個人,在哪裡還不是一回事。連我都曾經萌生過這種想法,當然,我和你的性質是不一樣的,我屬於另類。」

安然用手把自己的臉從上到下抹了一把,算是讓臉上的曾經哭過的痕跡消失了,「來,不說了,咱倆把這些酒都喝了就走吧,今天,算是呆了挺長時間,還不錯,只有你才是我心靈故事的傾聽者。除此之外,還能與誰人說?」

兩個人都同時舉起了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後,都一飲而盡了。郭援朝把賬結了,結完賬後,他們走出了酒店,安然讓司機先把郭援朝送回了家,然後自己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