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一年,金總的夫人小云出事的第二天。
金總一大早就去了自己的辦公室。上午,他在處理一些具體工作時,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能讓人看出他失去了夫人的悲傷,整個一個上午他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辦公室。當快到中午的時候,辦公室的何主任進來了。
何主任是為了兩件事來找金總的。一件就是市紀委給公司紀委發來了一個檔案,檔案的內容是關於對上次胡總老爹去世後收受禮金的調查經過和處理的結果的。市紀委要求胡總在限定的期限內把收受單位職工的禮金全部退回,還要求胡總向同級黨委和市紀委寫出檢查。這個檔案的處理本來是不需何主任負責的,可胡總兼著這個公司的紀委書記。胡總已有好多天都沒有上班了,在單位根本就找不到他。檔案也就自然地轉到了何主任那裡,何主任也只好向金總彙報了。金總把檔案拿到手後,漫不經心地翻了一下,就順手放到了一邊。
其實,胡總失蹤了的這一段時間,公司裡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裡。就在金總的夫人小云出事的那天晚上,他還和周處長在一起喝了酒。只是何主任當時正在金總的家裡陪著金總沒有參加他們的聚會,他不知道這件事而已。當然,何主任也就不知道胡總已經重新現身於這座城市裡了。
何主任接著就講了第二件事,第二件事是關於金總的私事,那是頭天晚上金總在他家裡對何主任吩咐過了的,何主任一大早就積極去辦了。那就是在金總家裡,特意為小云佈置了靈堂,何主任告訴金總都已經辦好了,大廳佈置完了。而且還派了辦公室的王凡和另一個人守在了那裡,接待前去弔唁的人們。金總聽完後點了點頭,然後,說了句,「我可能沒有休息好,很難受,我一會兒在這吃點兒飯,你就送我回家。」
金總除了身體的因素之外,更多地想到的是能早點兒回去,既然靈堂已經設立起來了,早點兒回去可以讓更多的人看到他在家裡對夫人的哀思之情。金總的心裡明白,胡總借老爹去世收受禮金的事,儘管沒有引發什麼太了不起的結果,但也是折騰了一陣子。自己在這種時候又設了個靈堂,接受弔唁,來的人肯定不會沒有所表示,這樣,是一定又會給自己增加麻煩的。可自己並不是看重那點兒禮金,而是覺得必須這樣做,這樣,對於小云的死在許多人的眼裡迅速地重新轉化為交通事故是有利的。他想到,寧肯冒點兒風險,也是值得的。
金總家的大廳裡,變得莊嚴肅穆了,進屋後的那種氛圍讓人一下子就會沉浸在那悲哀的情緒裡。金總家掛著的一帆風順偌大的金箔畫的大牆上,被換上了小云的遺照。遺照上還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黑紗,遺照前面的案子上,還擺上了各種各樣的盤盤碗碗,旁邊還有香火繚繞。
下午,金總回到家的時候,屋裡除了何主任安排的人外,還有幾個金總不熟悉的人,她們都做了自我介紹,說是小云的大學同學,都是相當要好的同學。金總客氣地讓她們坐下,她們一個個都對小云的死表示著遺憾和不解。在小云的這些同學中,當時是沒有幾個人贊成小云嫁給金總的。她們中不少人都企圖說服小云,當沒有奏效時,她們中甚至有的都沒來參加小云的婚禮,還有的乾脆就瞧不起她,不怎麼和她來往了。是小云嫁給了金總的舉動,讓許多同學一下子改變了對這個在她們許多人眼中的大學時代的偶像級人物的看法,小云曾經讓人失望過。可當她們從不同的渠道知道了那天這個城市裡發生的那件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從立交橋上掉下來的車禍的當事人,就是她們的同學小云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同學,包括那些曾經因為她選擇了這樁婚姻而對她產生過一些想法的同學們都來了。她們是怎麼找來的,費了多大的周折,對於她們來說都不重要了。當她們看到了這眼前的一切時,看到小云生前找到的所謂幸福的所在都隨著小云的離去成為過眼煙雲的時候,所有人的眼裡都掛著淚水。
沒有人願意和金總多說什麼,都只是和他禮節性地打過了招呼之後,就不怎麼再理睬他了。她們也沒有多問金總事故是怎麼出的,都只是為小云婉惜。這同時也為她婉惜怎麼就嫁給了這麼一個人,一個在年齡上可以做她們這些人當中的任何一個人的父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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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們只是憑藉著原來都不希望小云嫁給金總的那樸素的感覺,而在感情上不想接近金總的。他們當中並沒有一個人知道小云的死的真正的隱情。
小云的同學們走了,又不斷地有人來過了。那段時間裡來的大都是小云的同學,還有小云在大學讀書作為電視臺特邀節目主持人時結識的許多人。那其中有女的,也有男的,那些人大都是和她年齡相仿的,也幾乎沒有金總認識的,甚至就連在婚禮上打過照面的那種認識的都沒有。小云能有這麼好的人緣,這出乎金總的預料之外,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在金總的心目中,只有當初短時間內所感覺到的小云的漂亮外,再就沒有覺得小云和她的同齡人有什麼不同。在後來的一批批的來人中,幾乎再也沒有人顧及到金總的存在。在金總看來,那些他不認識的來人,來到這裡不是來到了設在他家中的靈堂,而是到了一個什麼公共的墓地或者什麼憑弔的場所。這讓金總失去了一種這家中主人的感覺,更主要地是讓他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幾乎就是一種多餘。
金總的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多久就改變了。隨著那一批批來人的告退,快到了傍晚下班的時間,陸續來到這裡的大都是金總的一個單位的同事了,還有經常和金總打交道的那些單位的關係戶或者是金總的朋友們。除了一個單位的人外,其他人都是在去了金總的辦公室之後才知道他是呆在家裡的,便都匆匆趕來了。他們的到來讓金總的情緒好了許多,他少了許多那種作為死者家屬而又不被前來憑弔的人們予以慰藉的尷尬。
後來這些人的到來,還讓起著金總的準親屬作用的王凡的工作也處於了飽和的狀態。開始,小云的那些同學們和朋友的到來,大都是手持著一柱香或者一束鮮花前來憑弔的,王凡坐在那裡幾乎是無所事事。而後來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用禮金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哀悼之情的。當然,那種表達是表示對死者的哀悼之情還是對金總的尊敬之意,只有那些送禮者本人知道了。王凡按照何主任的囑咐一絲不苟地記錄著,錢也都如數地保管了起來。
到了晚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了,公司的各部門的領導,先是周處長,再就是其它處室的領導和一般的員工們來了,那些離領導老遠的,甚至於就是走在大街上和金總碰個滿懷,金總也不會知道是自己的部下的那些人也都來了。他們同樣都是用鈔票表達著對死者的哀思,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在這些來人中少了一個人,那個就是胡總。胡總雖然在前一天的晚上,就出現在了周處長的面前,可這天,他仍然沒有露面。在別人的眼裡,胡總仍然是病著的。
此時,安然也趕了過來,他是從黨校下了課之後直接到這裡的。
金總在和安然打過了招呼之後說到,「安總,我家裡遇到了這樣的事,實在是讓我招架不過來……」
還沒等金總說完,安然就插了話,「你看我能幫你做點兒什麼?晚上,我是沒有太多應酬的。」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單位那面的事太多了,總得有個人應付著,每天都有不少亂頭的事需要處理。你能不能和學校請個假,先回來幾天照顧一下?」
「我請假倒行,不過,像是沒有什麼必要吧,眼下,上訪的那事最大,我就是天天在那裡,也解決不了問題。你還是讓胡總照顧一下吧。反正我也是在外面學習,這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是吧?」
「你看你,胡總不是病了嗎?他要是沒有病,我可不就叫他在那盯著就行了嘛。」
這時,周處長起身正要往外走,被安然叫住了,「周處長,胡總不是病好了嗎?我看他昨天晚上喝酒的時候挺好,我還問過他了,他說沒有什麼事了。對吧,周處長?」
周處長這個尷尬勁兒就別提了,「唉,是,好像是。」
「周處長,什麼叫好像是,你看到胡總了?」金總急著問到。
周處長不得不回答了,「是,是看到了。」
「我前些天就是和他聯絡不上,想看看他,都找不到他。那好吧,安總,這樣,還是讓他去公司。你就安心學習吧。」
門外又一次響起了敲門聲。
這次走進來的是伊茗。
「安總也在這裡,什麼時候來的?」
「也是剛到。」安然回答。
「唉,伊茗,你今天在公司見沒見到胡總?」
「沒有哇。」
安然和伊茗沒有在這裡呆多長時間,就走了。他們走的時候,周處長還留在了那裡。
此刻,在來到金總家的人中,還少了一個最應該來的人,那就是何主任。他沒有來,並不是像胡總那樣「病著的」,更不是沒有把金總家的事當回事。上午,是何主任經手用了那麼短的時間就把靈堂布置好了,所有的細節都是他想到的。而且靈堂又安排的那麼妥當,不僅讓金總,就連那些前來弔唁的人中,也沒有一個人覺得這靈堂會是在那麼匆忙之中佈置起來的。何主任本來是要在下班之後就去金總家的,可他先是去了飛機場。
金總的女兒金蕙從國外回來了,晚上要從北京轉機回到臨海。上午,她打電話給家裡,家裡沒有人接電話,那是王凡他們在那裡考慮到可能是找金總的電話,接了也沒用,所以,就沒有去理睬。而金總的女兒金蕙當時又把電話打給了金總,可那又是一個空號,那是因為金總剛剛換了手機號碼。於是,金蕙就只好把電話打到了金總的單位。何主任以為金總知道他女兒當天回來的這件事,也就沒有和金總彙報。他也是好意,就直接去了機場接金總的女兒了。
當他們按照約定在出站口見了面的時候,何主任沒有和金蕙說明金總為什麼沒有來接她。金蕙也就以為她的爸爸因為太忙了的緣故而沒有親自來機場。與金總女兒一起回來的還有金總女兒的男朋友亞明。他不聲不響地跟在了後邊,悄無聲息地推著行李車。
3
當他們都坐到了車上的時候,何主任一邊開著車,一邊和金蕙漫不經心地聊著。
「你是回來結婚的吧?」
「是有這個打算。」
「你爸爸都讓我給你聯絡好結婚的酒店了。昨天和今天又出了一點兒別的事,就沒有時間去最後落即時間。」
「什麼?最後落即時間,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已經都定好了結婚的日子了嗎?」
「哪有的事?那只是那天我給我爸打電話時說我們要回國,回來後想結婚。可我們根本就沒有說什麼時間,就更沒有說具體時間了。我爸爸這是怎麼了?他不會聽不懂我的話吧?」
他的這一番話讓何主任有些不解,金總決不會聽不懂他女兒的話,更不會記錯什麼時間。他那天連自己應該去的夫子廟,都沒有讓自己去,顯然,他是非常著急讓自己辦這件事的。而他的女兒根本就沒有在他的面前表示過回來後馬上就要結婚的事。
金總這是什麼意思呢?此刻,何主任在自己的頭腦當中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了,在金總家的客廳裡剛到來的客人中,有兩位是讓金總大吃一驚的,那兩位不是別人,正是何主任剛剛為他接回來的他的女兒金蕙和金蕙的男朋友亞明。
金蕙的到來,確實讓金總嚇了一跳,金總一點兒也沒有想到女兒會是在這個時候回來。他不僅是沒有思想準備,更覺得女兒這時候回來實在不是時候,這讓他感到了尷尬。
雖然,金總和小云結婚的事,女兒是知道的,可女兒對他不斷地離婚不斷地結婚的這種作法並不是十分讚賞的。金蕙在電話裡從來就沒有關心過金總又一次要和誰結婚,而一聽到了他又要和一個與自己的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兒結婚時,就產生了一種厭惡的情緒。儘管女兒在國外已經呆了幾年了,還已經受過了幾年的西方文化的教育。但她對她爸爸的這種生活態度,仍然無法苟同。在電話裡,她們已經白熱化般地交涉過了,可她終於沒有能阻止住她自己的爸爸和小云的結婚。時間一長,金蕙又是在國外,也就眼不見心不煩了,後來,她還是和自己惟一的親人爸爸在電話里正常地來往著。可金總知道,當自己比小云的歲數還要大的女兒進屋時,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在家裡為小云舉行這樣隆重的祭奠活動,金蕙會是什麼樣的滋味。金總說不出來,也想像不出來,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不會是一種好受的感覺。
金蕙一進屋時簡直就楞住了,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是不是何主任把她帶錯了地方?這不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家怎麼會變成了靈堂?金蕙站在那裡,呆呆地站在那裡。她沒有理睬別人,別人也沒有理睬她。
眼前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陌生的。這環境是陌生的,這裡的人也是陌生的。她甚至於就沒有能想到她的爸爸也在這裡。她的男朋友亞明也同樣不知所措,他就像是他手裡提的那堆行李一樣,沒有說話靜靜地堆在了那一進門的地方。
何主任走到了金總的面前,說了句「金總,我去把你女兒接回來了,」說著就又把目光投向了金蕙的男朋友亞明的方向,接著說到,「這是她的男朋友亞明。」
「啊,啊,是金蕙回來了。」金總顯得十分地慌張,他像是被何主任這幾句話一下子從夢中驚醒了似的,隨後他向金蕙的方向走了幾步。
金蕙看到她爸爸的時候,態度仍然顯得木吶。
「是你回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金總說話時是小心謹慎的。
「噢,是我回來了。爸,這是怎麼回事?」金蕙沒有回答金總的問話,而是直接發問著,小云的表情依然木吶,但她的眼睛早已移向了掛在牆上的小云的照片。
「是,是你小云阿姨遇上了車禍。」
金蕙好長時間沒有說話,她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兩眼緊緊地盯著小云的遺像,然後,以相當緩慢的節奏說到,「她就是小云?」
「是,是她,她叫小云,我們才剛剛結婚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就遇上了車禍,是昨天才發生的。」
「她就是小云?」金蕙又一次地說到。
「是,她是小云。」金總重複著。
「爸,你就是和這個小云結的婚?」
「對,是她,是和她結的婚。怎麼?你認識她?」
金蕙沒有回答她爸爸的問話,而是直接發問到,「是怎麼發生的車禍?她怎麼會死?」
「是從立交橋上掉下去的。」金總回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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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金蕙剛喊了一聲爸就放聲哭了起來,她一邊哭,一邊說到,「你告訴我,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她怎麼會和你走到了一起?你知不知道?她比我的歲數還小,她是相當優秀的一個女孩兒,就這麼簡單地結束了生命。爸,爸……」
金蕙漸漸地站不住了,她的身子沿著她靠的那面牆滑了下去,亞明走上前來,想將她扶住,她還是漸漸地癱軟在了地上。
「金蕙,金蕙,你怎麼了?」
「我沒怎麼。我只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爸,你知道嗎?我實在是無法面對這一切。小云是我出國前的大學同學,她是相當出色的一個女孩兒。她本來也是想出國的,也想和我這樣出國留學,可就是因為家裡拿不出那筆能夠供她到國外學習的錢才沒有走,沒想到竟然會落到了這步田地……」金蕙哭訴著,她的那些話完全是哭訴完的。亞明與何主任一起把她扶了起來,又把她扶到了靠南的那間臥室裡的床上坐了下來。
金總也跟著進了屋裡,但什麼也沒有說,他不知道此時應該說點兒什麼。對於他來說,就是做夢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巧,小云竟然是金蕙的同學,她們還是那樣地熟悉。
金蕙很早就沒有了媽媽,她的媽媽是金總的第一位夫人。金總和小云的媽媽是在農村認識的,還是沾點兒親的那種娃娃親。金蕙的媽媽長得也算是可以,大人們當時把這件事定下來之後,並不是金總把她帶到城裡的。而是她自己考進了城裡的一所中等專科學校,畢業以後進了城。她和金總結婚的時候,金總還根本就不是什麼老總,那時,他還在他最初工作的那家工廠做一名普通工人。那段日子他們還是幸福的,到了後來,金總的地位慢慢地提高了以後,他夫人在家中的地位也就慢慢地降低了。到了金總坐到了老總的位置上以後,他們就沒有辦法再生活在一起了。最後,他們不得不分手,他們分手時並沒有一條真正的導致他們分手的導火索。離婚主要是金總的意思,而金蕙的媽媽也沒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因為她再也無法忍受那種和他生活在一個屋簷下,而被人冷落的那種精神的虐待。他們分手後,金總十分康慨地把原來也是當時他們共同居住的房子,給了金蕙的媽媽和金蕙居住。金總「背井離家」,可沒過多久,他就喬遷了新居,還金屋藏嬌了,那「嬌」就是金總的第二任夫人。
金蕙的媽媽和金總離婚後,沒有過多久,精神就不是很正常了。當她知道金總和自己離婚還不到三個月就又結婚了的時候,她的精神很快就崩潰了。她得了間歇性精神分裂症,不久,又檢查出了甲亢,還不時地出現房顫,沒有多久,她就去世了。正在讀中學的金蕙沒有回到他爸爸的身邊,而是從她媽媽的那間舊房子裡直接去學校住了。所以,金蕙沒有對她的繼母留下過什麼印像,後來,當她在國外知道她的爸爸沒過多久就又與她的繼母分手的時候,金蕙對她爸爸的為人產生過懷疑,她甚至把她爸爸的婚姻和他眼下的經濟上的發跡結合了起來。她在國外知道了他爸爸又將與第三任夫人結婚的時候,她除了表示了強烈的反對之外,她甚至是根本就不想再過問一點兒有關這方面的事。她曾經在她爸爸和她的親生母親離婚的時候,幹予過此事,可一點兒作用都沒有起。要不是她的爸爸一次次地找著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兒,她是決不會多說一個字的。但是,在金蕙的心裡自然也有著一杆秤,她畢竟在經歷著她家中發生的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漸漸地長大了。
金蕙不想在屋裡呆得太久,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就站了起來,她覺得這樣坐下去,所有的人都太尷尬了,她對亞明說到,「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