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算天算 劉學文 第2頁,共2頁

正在何主任發揮到了興頭上時,胡總好像還是感覺到了周處長這邊像是挺高興的,就起身走了過來,「這裡的氣氛好像是挺好啊,什麼事這麼興奮?」他特意沒有用高興二字,他還是沒有忘了這天是他老爹火化的日子。

「興奮什麼?沒有的事。」周處長好像把剛才的稍許不快早已忘了,她站了起來,把耳朵湊到了胡總的耳邊悄悄地問道,「胡總,聽說金總胃的毛病診斷出結果了,是嗎?」

「你怎麼知道的,聽誰說的?」

「他們說你知道的最早,他本人還不知道呢,你就知道了,在那個醫院裡有你的朋友。」

周處長問這話時,其他人只知道周處長站起來了,像是要和胡總說什麼悄悄話似的,但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胡總對著周處長微微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周處長明白了,她沒有再問什麼,像是自己的話得到了證實。

多少天之後,安然在黨校又接到了辦公室打給他的電話,說是讓他馬上回單位,有市紀委的人找他談話,他匆匆地趕了回來。

在會議室裡,坐了兩個紀委的男同志,他進去之後,是何主任先給他們引見了一下,然後,何主任就退了出去。

「安總,我們是市紀委的,和你開門見山,我們是接到到了關於胡總父親去世後,收受禮金的舉報來你們單位的,來的目的是要搞清楚這件事的真相,我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調查此事。

「可以,你們要從我這瞭解什麼?」

「你送了多少錢?」

「我沒有送。」安然覺得莫名其妙。

「據我們瞭解,你們單位的多數人都送了。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我不知道。」

「那你應該知道你送沒送?」

安然聽到這裡是太不舒服了,他還是忍著的,「你們不大應該用這樣的口吻和我談這樣的問題吧。」

「希望你能理解,我們已經落實了,金總都送了。」

「那又怎麼樣?那就證明我也一定送了?再說了,那也許就是一種正常的往來,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一點兒哀思,也不一定就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吧?」

「我們也沒有認為那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我們要查的是關於收受禮金的事。如果真是在一次老爹的葬禮上,就收受了十幾萬甚至是更多的禮金的話,那就不像是你說的那麼簡單了吧?」

「有那麼嚴重?」安然有點兒不太相信的樣子。

「就有那麼嚴重,我們已經來了好多天了,現在已經落實的就超過十萬了。安總,我們現在要問的是你送了沒有,送了多少?」

「你們到底想說什麼?我送了多少?我想問問,你們是來調查胡總,還是來調查我的?」安然說話時的口氣顯然讓來人感覺得到他是有些不太耐煩了。

「你說呢?」

安然更有想法了,「你們讓我說什麼,第一,是胡總的老爹死了,不會有人借這個機會給我送什麼禮吧?第二,我也不可能借這個機會給胡總送什麼禮,這還用得著我向你們解釋嗎?」

「你就是沒有送,也是需要向我們說清楚的,因為有人反映在向胡總送禮的人當中也有你。」

「那你們就信了,是吧?你們不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嗎?」

「當然,我們的懷疑也是有理由的。」

「什麼理由?」

「聽說在你們這個公司,除了金總之外,誰都懼怕胡總三分。」

「為什麼?」

「據說在你們公司的人看來,金總之後的位置肯定就是胡總的。」

「所以,我也會送禮,是吧?」

紀委的人互相對視了一下,這讓安然全都看在了眼裡。安然站了起來,說了聲,「對不起,我告辭了。」

不管紀委的人再怎麼叫他,他連頭都沒回。

安然走出來的時候,又有單位的其他中層幹部被叫了進去。

安然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情緒很快就平和了下來。他想來想去,這一定是有人在這裡別有用心,所以,紀委的人才這麼認真的,這也不能怪他們。群眾有疑問總還應該搞清楚的。他這樣安慰自己。

6

沒過多長時間,何主任就來找他了,安然還是從何主任嘴裡知道胡總知道紀委來調查他了。何主任說胡總已經病了,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才病的。

「安總,這裡有一份有關廣告的合同,需要簽字,應該是找胡總的,他不在,你能不能看一看?」

「他不是在家嗎?就打電話找他唄。」

「我打過幾遍了,他都不在家,打手機也沒有開機。」

「他不是病了嗎?不在家能去哪呢?再找他,肯定能找到。要不,你就去找金總吧。」

何主任走後,安然沒有馬上走,他覺得回去那麼早也沒有什麼意思。反正自己就是一個人,他把這幾天的報紙翻了翻,沒過多少時間,何主任就又重新走了進來。

「安總,我還忘了一件事,金總讓我告訴你,說是明天他去夫子廟對口幫單位,讓你也去。」

「不是說好了他帶隊去嗎?考慮我在外面學習,就不讓我去了,這怎麼又變了?他有事嗎?」安然問到。

「他好像也沒有什麼急事,他說了他後來又考慮夫子廟是他的老家,又正好把他的老家分給了咱們作為對口幫單位,他一個領導帶著大家去,怕職工們有什麼想法,所以就想讓你也跟著一起去。」

「那有什麼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要不,金總也不會讓我告訴你讓你也去的。」

「噢,那好吧,東西都準備好了,是吧?」

「對,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只要跟著去就行了。明天早上八點鐘從公司門前出發。」

安然知道明天要去夫子廟的事以後,就又打了電話請了假。

當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天稍微有點兒黑了,他走到了公司的大門口,剛要上車時,就聽有人叫他「安總」。他回頭一看,是胡總的夫人徐寒冰,他知道她姓什麼叫什麼名,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了,就不知道怎麼稱呼她。便隨口叫到,「胡夫人,怎麼這麼個時候來了?有什麼事嗎?」

「安總,我聽我們家老胡說了,你不是在黨校學習嗎?怎麼回來了?」

「啊,今天有點兒事,回來一趟。」

「我們家老胡在嗎?」他顯然是不知道胡總告訴單位說是自己病了的事。

「他不是病了在家休息嗎?」

「沒有哇。」她剛說完就又覺得不太對勁,就改口說,「那是不是上醫院了?」

「也許吧。我聽何主任說他都病幾天了。」

這時,徐寒冰才覺得自己的話不能自圓其說,於是,就馬上說到,「你看我也找不到他,孩子還病了,真是急死我了。」

安然當然是看出來了對方是在迴避這個話題,也就隨便說了聲,「你再去問問何主任,看看他知不知道胡總去了哪家醫院?」

安然說完,就上了車,離開了單位。

徐寒冰是本市藍天廣告公司的一個副經理,開始,她在那裡只是做業務工作。其實,她之所以做上這家公司的副經理,完全是胡總的能量所為。那家公司經理在不斷地和豪大房地產公司打交道的過程中,知道了徐寒冰是胡總的夫人。於是,沒有經過多長時間,徐寒冰就出任了藍天廣告公司的副經理。那已是幾年前的事了,後來那位原先的經理一看,這位胡夫人來到之後的情景,根本就不是像他想像的那樣,由胡總搞來的不少業務,經過徐寒冰一經手,自己都失控了。他就一點兒一點兒淡出了這個公司。這樣,這位胡總的家裡,一共有四口人就有了一半的人做了經理。現在胡總的老爹去世了,三口人當中就有兩個人做經理了,還是兩個都是那種很實惠的能夠直接給自己帶來經濟利益的經理

安然目睹過他們是怎麼撈錢的,那次公司開會研究了本公司新開發的綠色莊園專案時,當時要做一批路牌大型廣告,廣告的業務就是由藍天廣告公司代理的。廣告牌一共要做二十塊,當時列了個製作成本名細,除此之外,所有人都同意給他們一塊兒利潤,那筆買賣做下來,他們就能淨賺八十多萬,可他們楞是列出了個什麼專利費。最後,討論來討論去,還白說就真的十分荒唐地通過了。最後,除了他們應該得到的那筆利潤之外,還有七十多萬也作為廣告費劃到了藍天的名下。

為這事,安然曾和金總交談過,金總肯定地回答那是應該的,當又說到了那家廣告公司的副經理就是徐寒冰,我們是不是需要回避時,金總回答的更是乾脆,「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人家夫人在哪幹,我們管得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