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陽已經看出眼前的來人好像與李大鐘認識,他剛想說話,李大鐘先開口打破了僵局:「穆總,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面吧?」
穆曉飛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支吾了半天,才扔出了一句,「這裡好像不管合同糾紛的事吧?」
「你就不要再演戲了!你最好還是回你的醫院裡去待著,那樣對你們會更有利一些。」他轉過頭來,看著錢小陽,接著說道,「錢局長,這件事我是不會就這樣算完的。」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房門又一次被推開,走進來的那個人並沒有敲門,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又慢慢地向辦公室內走來。正在幾個人疑惑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時,那個人說了一句,「董事長,公司來電話,說是公司裡有急事找你,需要你馬上回去。」
說話的人正是劉林。
其實,劉林是跟著李大鐘一起來這裡的,到樓下時,李大鐘執意不讓他上樓,他以為那樣會顯得小題大做。他在車上待了很長時間,本來就有些不放心,又正好發現了穆曉飛從車上走下來,就跟著走進了辦公大樓,又走進了錢小陽的辦公室。
錢小陽被動極了,他已經不用再問什麼,就已經知道站在眼前的這幾個人都是何等身份。他那種尷尬程度已經無以言表,「你就是穆曉飛?」
「我就是穆曉飛。」
「你不是在醫院裡住院嘛,跑到公安局來幹什麼?」錢小陽說道。
「我……我……」穆曉飛好像悟出了什麼。
「你們就不要再演戲了,這種演技太拙劣了。錢局長,我想你們是會為此付出代價的。」李大鐘氣哼哼地說道。
他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錢小陽的辦公室。
坐進車裡,李大鐘的眼睛是潮溼的。
他是一個有點兒平民情節的知識分子,他在領導崗位上已經幹了多年,社會上許多複雜的事情,他還是瞭解一些的,可那都是聽說來的。他的位置和他的年齡,還有他的生活習慣與價值追求,都讓他遠離著那些尋常百姓們所能遇到的是是非非的糾纏。
「我一個偌大企業的董事長,一個讓別人仰慕,比尋常百姓更有地位和優勢的董事長,面對著這樣的問題,都會顯得這樣無能為力,而當那些真正的平民百姓面對這種尷尬時,他們又會怎樣呢?」
李大鐘一直在思考著。
李大鐘已經堅信李家勝是無辜的,可面對這一切,此刻,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他眼前,彷彿幻化出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而正是這張大網,盡情地張揚著人際關係的盤根與錯節,挑戰著法律的尊嚴與神聖。
在這種挑戰中真正的受害者,絕不僅僅是李家勝這樣的無辜者,還有法律的被遊戲,法律的被強暴,法律被無為地肢解。
此刻,李大鐘是痛苦的,一種在別人看來,似乎並不應該有的切膚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