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鐘,金長永坐著於芳菲的轎車,來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外科值班大夫建議拍一個片子。片子很快出來了,只是輕微骨裂,並不嚴重,但最好在醫院裡住幾天。
當他住進外科三零二號病房時,病房內一個小夥子已經睡著了。
於芳菲幫他安置好了以後,便離開了那裡。
此刻,金長永對於芳菲的抱怨彷彿已經煙消雲散。要不是她堅持讓自己連夜來醫院,自己可能還在猶豫呢。
他受傷的部位還是疼痛難忍,按照醫生的囑咐吃了兩片止痛藥,算是好了許多。
此刻,他躺在那裡並沒有什麼睡意,他的腦海漸漸地開始活躍起來。白天那些情景,晚上突如其來的變化,甚至是於芳菲這些年來與自己往來的過程,都不時地湧進他的腦海……
當年金長永接任董事長的時候,於芳菲就已經在這個公司工作。那時,她只是金典投資公司的一個普通職員,當時金典投資公司還遠沒有現在的影響和規模。不過那時公司每做一個專案都是掙錢的,公司內部,不論是普通員工,還是上層人物都看好了它的發展前景。公司開會時,不少管理層人員都不同程度地表示過,如果這個公司有好的專案,可以適當地將資金向這裡傾斜。於芳菲看準了這個機會。當時,在別人看來,她看準了這樣的機會,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因為那時,不管她怎樣努力,她離那個說了算的位置都十分遙遠。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不到一年時間,於芳菲的命運竟然發生了奇蹟般的變化。而這種變化註定了她新的人生的開始,也奠定了她在這個公司舉足輕重的地位。
其實,此前,因為她在金典投資公司的傾情投入,她的物質條件已經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就連她媽媽位於農村老家的房子也重新翻蓋了一遍。那可不是一般的翻蓋,而是由普通的草房一躍為外邊全部貼上了白瓷磚的二層小樓。農村的鄰居們看上去都很眼紅,因為那是當時在整個幾百戶的村子裡開了先河的。誰都知道那家老太太是沾了在城裡工作的女兒的光。
老太太是自豪的。
於芳菲從來就沒有為此自豪過,她甚至從來就沒有對此滿意過。
後來,公司裡發生了一件大事,那是一件這個公司自建立以來從未發生過的大事。她所在的公司領導,也就是她的經理馬和平出事了。
那是緣於一封匿名檢舉信,信中檢舉他在城市的東郊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蓋了一棟別墅,建設那棟別墅的費用全部都是公款。
雖然是匿名檢舉,但說的具體內容不容別人不相信。這件事最後驚動了上級紀委,最終結果還是查實了。馬和平在被審查的過程中,連殺了於芳菲的心都有。那是他出事以後告訴別人的。
他首先懷疑到於芳菲,因為只有她才有可能知道這麼多。她老母親的那棟農宅,就是他幫助用公款蓋起來的。而他的那棟別墅蓋起來後,就連他自己的老婆都不知曉,只有她經常光顧那裡,和他雲天霧雨,倒海翻江……
那時,他們之間算是情人,是那種只要對方需要,什麼都可以捨棄的情人。那時,她早就有了丈夫,還有一個兒子。
馬和平還在經理的位置上時,他耳邊聽到的是一片讚揚聲。當時,他也確實是為公司財富的積累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那時,沒有人對他加以約束,甚至是都沒有人在他面前說上半句可以讓他冷靜的話。他漸漸地背離了原始軌道,金錢和女人漸漸地在他的頭腦中佔據了主導地位。而那時,對於於芳菲來說正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她是走得離他最近的一個人。她是他認識的所有女人中,最善解人意的一個。她更清楚地知道一個男人,在什麼時候需要什麼。
她的搔首弄姿果真迷住了馬和平多情的肉眼。她從選擇什麼樣的外衣開始,到選擇什麼樣的內衣內褲更性感,再到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做愛更刺激更神秘,都為他設計得周到而滋潤。而那一切都是由馬和平埋單,而馬和平又會非常巧妙地將那些開銷都算在公司的財務賬上,甚至連她所用的衛生用品都會成為報銷的物件。
男人有時候往往又是很愚蠢的,馬和平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像於芳菲這樣的女人的慾望是永遠都無法滿足的。而那時,她的慾望早就在迅速地膨脹著。
她似乎和所有的女人對自己的評價一樣相似,作為一個女人,不論她的形象如何,都不會有誰認為自己長得不漂亮,在男人面前沒有魅力。即便不是傾城傾國,也會傾倒一大批男人。那時,於芳菲對自己的估價還遠遠地超出了此種程度。
這是她鋌而走險的資本,可她最終並不是憑藉著這種資本戰勝了對方,戰勝了自己,而是憑藉她手中掌握的關於馬和平問題的第一手材料,走出了她的平庸。
後來,她又遇到了救星金長永,是他讓她替代了馬和平的位置。在調查馬和平的過程中,她竟然沒有受到絲毫牽連。馬和平為她母親蓋起的那處二層樓的宅院,她對調查人員表示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他動用的公款。當需要追回那筆非法所得時,她對那點兒錢早就不在意了。而馬和平並不想把事態擴大,因為如果擴大,他完全可能會暴露出更多問題。他以辭職走人和退回部分贓款為代價,平息了風波。事情過後,他還是慶幸自己避免了牢獄之災。關於他與她的那段經歷,都是在事情平息下來之後,他喋喋不休地告訴局外人的。而那時,於芳菲根本就不在意別人怎樣評價她了。
金長永和公司的其他人一樣,對此是瞭解的。只是當他知道這一切時,已經太晚。那時,她早就是他的床上賓。
於芳菲也並不是一開始就奮不顧身地與金長永這樣一個比自己大出將近二十歲的老男人上床的。當他女兒去美國留學時,她巧妙地打到了他的工資卡上三十萬美元,那三十萬美元像是感情的催化劑,催生了雌雄荷爾蒙的加速分泌。
那是金長永的女兒去美國留學後的一天晚上,於芳菲說是要與一家客商談一筆生意,很可能就在那天晚上達成意向,她希望董事長參加,那樣會更有利於促成這樁生意,他去了。她在送走了幾位客人之後,又回到了飯桌前,重新與金長永喝了起來,直到接近午夜,她才將醉著的金長永送進了一家賓館的客房。那是於芳菲提前預訂好的房間。
那天晚上,她並沒有離開他。她本來就沒想過要離開他。
金長永一頭躺在了床上,那一刻,他已經是酩酊大醉。
當他醒來時,已經是下半夜,他一眼發現了身邊坐著的於芳菲,她已經身著一襲透明的睡衣。
坐在他面前的,儘管是一箇中年女人,可他兩腿之間的那個物件,還是做出了強烈的反應……
那一刻,就像死亡將要來臨一樣無法抗拒,他一下子撲了過去……
那一刻,就像勝利將要來臨一樣充滿欣慰,她一下子仰面倒下……
那天晚上,他們糾纏在一起,足足一整夜,直到天亮。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金長永才漸漸地明白,他在她面前已經無法清醒了。
她是需要回報的。其實,她並不需要他肉體與激情的回報,而是他手中的幾乎無人可以管束的權力……
此刻,金長永躺在醫院裡,再一次想到了這些陳年舊事,他的心裡還是不免有幾分緊張。止痛藥的作用漸漸淡去,他在半睡半醒之間終於靠到了天亮。
上午八點剛過,於芳菲就又一次來到了病房。
走進病房沒有多久,她發現了同一間病房裡那個小夥子已經醒來。
小夥子並沒有引起他們太多的注意,小夥子卻注意到了他們。
這個小夥子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