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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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銳走後,魯一鳴撥通了帥真真的手機,帥真真說她還在北京,沒有回來。

魯一鳴提到了於國政跳樓的事,他想從實際操作的層面上,向她諮詢一下有關法律上的具體問題。她告訴他,她正好忙著呢,等回秀水時再說。

這天下午,魯一鳴走進了秀水啟明律師事務所的大門,見到了在這裡做律師的李紹哲。

李紹哲曾經是魯一鳴的同學,大學畢業之後,一個通過律師資格考試考取了律師資格,走進了律師隊伍,一個走進了秀水晚報社。那時,魯一鳴還有一個想法,一個不為人知的想法,他可以利用職務之便,將自己愛好攝影的特長髮揚光大。

幾分鐘後,他們一起走進了位於法大律師事務所門前的一家不大的茶館,選了一個僻靜處坐了下來。一壺武夷山雲霧茶很快送了過來,他們慢慢地喝了起來。

「找我有什麼事,是快要結婚了吧?」李紹哲開玩笑似地說道。

「嘿嘿嘿,」魯一鳴冷笑了一下,「又不是你結婚,看上去,比我還著急?」

「別那麼自作多情,誰為你著急呀?我就是這麼一問而已。」

「哥們遇到了一點兒小困惑,想請你老兄幫著參謀參謀,看看怎麼辦好。」

「你還有困惑的時候?」

魯一鳴沒有回答,李紹哲起身去了衛生間。魯一鳴撥通了羅雪雲的電話,「媽,我離開你那裡時,有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了你的病房,我好像覺得在哪裡見到過他。那個人是誰?不是你單位的同事吧?」

羅雪雲猶豫一下,這讓魯一鳴一下子感覺到了什麼,他彷彿感覺到羅雪雲並不想告訴他那個人究竟是誰。

「你走之後來過好幾個人,我不知道你是指哪個人。你關心這事幹什麼?」

「哦,隨便問一問。」

李紹哲走了進來。

魯一鳴結束通話了電話。

「那天,你給我打電話時,我說我正在寫一篇稿子,你知道那天我是在寫什麼稿子嗎?是寫一個外地來秀水市打工的民工跳樓的稿子。關於稿子本身的事已經結束,可這件事並沒有完,那個死者的弟弟三天兩頭找我,非讓我幫忙把開發商欠他們的工錢討回來不可,我一直被這件事困惑著。管吧,又管不了,不管吧,我看著那些民工們無助的樣子,挺可憐的。心理上真是受不了。」魯一鳴將包裡的材料掏了出來。

李紹哲一邊喝茶一邊拿起了那些材料不停地看著,「沒想到你這小子還真有點兒良知!」

「拿我開心,是吧?」

「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你真的挺讓我另眼相看的。這種事情,我們遇到的多了,好多時候想過問都過問不了。你竟然還能有這種感覺,不容易。」

「這麼說,我應該過問這件事?」

「你不應該過問這種事。」李紹哲果斷地回答,「你根本就過問不了。」李紹哲放下手中的材料,「這些材料是來自於單方面的。這種事,雙方當然會各執一詞。顯然,這些民工們是弱者。按理說,既然他們是弱者,他們又知道自己所處的地位,如果對方說的完全是事實的話,他們是不會不依不饒的。因為他們顯然應該知道,即便是不依不饒,也不會有好的結果的。」

「看來,咱倆的想法基本上是一致的。」

「一致又有什麼用?你真的想過問這件事?」

「這就是我的困惑所在。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李紹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慢慢地將杯放下,「看在咱哥們兒的面上,我勸你不要管了。這又不是你的職責範圍,你不管,不會有任何人指責你。再說這件事,牽扯到三宇發展總公司,這家公司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多大的能量。如果真的把黑的說成白的,那是要冒很大風險的。他們既然敢冒如此大的風險去顛倒黑白,那一定就是策劃得很周密的,不會有太多的破綻讓你去尋找。而你找不到證據,只會讓自己深深地陷入其中,那時,你將會很被動。」

魯一鳴打斷了他的話,「我也知道這個理,可那個跳樓的場面始終在我的頭腦中出現,他的弟弟每次打電話找我,幾乎都是哀求我,我有些受不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不管,你受不了良心上的自責。那你可以問一下帥真真,看看她是什麼意見。你想過沒有,如果帥真真不同意你這樣做,即便是你將這件事弄出個結果來,那會將她推向一個怎樣的境地?」李紹哲的態度是真誠的。

魯一鳴點了點頭,繼續沉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