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馬牛不相及。」
「殷專員可以在他管轄的地區,為你們的雜誌廣開銷路。」
「那我不如賣春宮畫。」
「你……你是破鑼文學派!」西風氣急敗壞,哐郎一聲破門而出,「不發表我的詩作,你這個《鄉風》必定短命!」
看西風狂叫而去,蒲柳春才走進屋。桑榆並沒有氣惱神色,兩條腿搭在案頭,半躺半坐在藤椅上,怡然自得地吸著大呂宋雪茄。
「桑先生,什麼叫破鑼文學?」蒲柳春奇怪地問道。
「那是對無產者文學的無恥誣衊。」桑榆不屑地一笑,「他罵我們是破鑼文學,正足以使我們引以為榮。然而,我們卻還不配。」
這時,老掌櫃萬盛亨慌慌張張從前櫃來找桑榆。
他面容清瘦,一雙壽眉,兩隻合而不露的眸子,滿臉和氣生財的神態;老於世故,精明強幹,卻又不形於色。
「桑先生,呵……」萬盛亨走進西廂房,一見蒲柳春在座,欲言又止,含笑頻頻點頭。
「柳春,你先到西海子公園去吧!」桑榆揮了揮手,「一會兒我去找你。」
蒲柳春連忙告退。
「桑先生,西風那首詠花詩,我看給他刊登了吧!」萬盛亨苦著臉兒,「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圓通一點,圓通一點。」
「我絕不向這個西崽文人讓步!」桑榆忿然作色。
「可是,在殷汝耕專員的轄區,只怕要遭到查禁。」萬盛亨愁眉鎖眼,急得控手,「整整兩千冊,砸在手裡,我這個小本生意,折賠不起呀!」
「萬掌櫃,我立軍令狀!」桑榆一拳搗在書案上,一副響馬下山煎徑的神氣,「我親自出馬,奔走京東四面八方。兩千冊賣不出去,我自賣自身,包賠虧損!」
「言重了,言重了……」萬盛亨見桑榆寧折不彎,十八匹馬也拉不回頭,無可奈何,只得硬著頭皮任他一意孤行,「那就試一試……試一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