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拉皮條的女人抱頭鼠竄而歸,激怒了楊芽兒,也惹惱了那三名弟兄;他們趁解連環去看望他的一位乾爹,私自做主,綁春柳嫂子的票。
這一天,春柳嫂子帶領她的小小船幫,到運河上打魚。大霧沉沉,水氣(氵蒙)(氵蒙),四條船分散撒網,雖然相隔不遠,但是霧氣障眼,誰也看不見誰,又怕驚走游魚,誰都一聲不響。突然,從一片蘆蕩中,四隻小舟像四支離弦的箭,飛劃而出,包圍了春柳嫂子的漁船。和合大伯、高鯽和高鰍兒在濃霧籠罩中,只聽一聲被掐住喉嚨的呼喊:「救……人……」他們急忙收網趕去,只見春柳嫂子的小船在河上打著陀螺轉兒,人卻失蹤了。
春柳嫂子被捆綁了手腳,蒙上了眼罩,堵住了嘴,挾持到淺灘上的大葦塘中去。
葦塘深處,砍出一塊空地,搭起幾座高架的窩棚,這便是解連環的一處營寨。
楊芽兒把春柳嫂子鎖在瞭解連環的窩棚裡。棚頂苫著油布,棚壁抹著泥巴,一架蚊帳中鋪著一張新席,席下是防潮的狗皮和蒲草,雖然簡陋,卻也頗為舒適。
傍晚,火燒雲映紅了天,解連環從水下歸來,進入葦塘營地,只見他的窩棚門口,掛起一盞貼上紅喜字的桅燈,還掛上了一丈錦緞的門簾,四名弟兄高高拱手,齊聲叫道:「給大哥道喜!」
解連環被矇在鼓裡,迷們地問道:「你們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今天是大哥的洞房花燭夜。」楊芽兒嬉皮笑臉地說,「好比久旱逢甘雨。」
那三個弟兄也咧著大嘴,樂呵呵地說:「弟兄們給大哥娶來一位壓寨夫人,要喝個通宵的喜酒。」
解連環已經料到七八分,快步登上窩棚,扯掉錦緞門簾,掏出春柳嫂子口中的毛巾,摘下了眼罩。
春柳嫂子兩眼射出仇恨的火花,迎面啐瞭解連環臉上一口,罵道:「惡賊,殺了我吧!」
「大姐,我的弟兄們冒犯了您,解某人給您賠禮。」解連環並不氣惱,又給春柳嫂子解開繩子,「天色晚了,明天一早再送您回家。」
「老虎掛念珠兒,你少跟我假充善人!」春柳嫂子冷笑道,「我給你們綁了來,就不想活著回去。」她一眼看見窩棚的橫樑上掛著一口刀,伸手去摘,想要自刎。
解連環急忙抓住她的手腕,長嘆一聲,說:「大姐,解某人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不敢做傷天害理的禽獸之事,看來大姐想馬上離開我這個賊窩,那就請吧!」
於是,解連環親自護衛,楊芽兒打槳,連夜把春柳嫂子送回點將臺。
春柳嫂子想起來害怕,嚇病了三天,從此打魚只在通州東關外的運河二三里之內,不敢再放船到下游去了。